21.爆炸和我

作品:《[文野]横滨总裁工作记事

    “卧槽!死鼠之屋!”


    我一惊,转头对上女人震惊的眼神,“你没睡?”


    她指着我的屏幕,“这玩意太闪把我闪醒了。”


    我果断按灭屏幕,又掏出一颗药丸递给她,示意她吃下去。


    “等会吃,”她推开我的手,目光灼灼,“死鼠之屋!坏人!大大滴坏!你咋和他们混到一块儿了?你不要命啦!”


    我顿了一下,眯眼看她,“要不你先说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死鼠之屋?”


    她噎了一下,眼神左右飘,干笑道:“嗐,这不是,就是那什么,早知道今天天气真好,我有什么高速运转的机器进入横滨,记住我给出的原理……”


    我:“……”


    不愿说就不说,整什么花活啊。


    她自己不愿说就算了,还锲而不舍的问我到底和死鼠之屋有什么勾当。


    笑死,这我能告诉她?


    她坚决要问,我坚决不说。


    她还在那苦口婆心的劝我,“你既然都逃出来了就不要和这种危险的人有牵扯,要不然我是不会瞑目的,到时候就算我死了,埋土里,我都要掀开棺材板诈尸啊!”


    哦,她还以为我现在逃出来了呢,那就更不能说了。


    我面不改色的忽悠她,“没牵扯,收到个诈骗短信而已。”


    她大怒,“你不要骗我!这明明就是死鼠之屋的logo!”


    我冷笑,“难道对面给我发个兵马俑,他就是秦始皇了吗?”


    她指着我一时词穷,“你你你!这是两码事!还有我教你历史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这事也争论不出个所以然,我干脆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一怔,“你去哪?”


    我边往外走边随口道:“出去捡垃圾吃,要不然你一个残废我一个智障等着饿死吗?”


    她体弱无力根本追不上我,只能在我身后气急败坏道:“饿死也不能和那些人玩!你是不是被森先生撺掇的想要回去弑……争权夺位?你不要去!你一个未成年迟早被他们玩死!”


    我:“……”


    我那嘴淬了毒一样的第三十八任小妈。


    争权夺位?多难听,我不过是为自己争条命,顺便拿点好处……


    好吧我就是争权夺位。


    我越疼,我越知道我想要争权夺位。


    这被逼出来的野心在我胸腔里怦怦跳动,在见我那血缘上的生父时会兴奋到微微战栗。


    我想,森先生,看来我真要如你所愿了。


    这天晚上,我发出了第二封密信。


    后来四年多我一直和死鼠之屋保持联系。


    其实从第二年开始对方就不停催促我发实验室的重点布局和潜入途径,我就当自己瞎了,已阅不回。


    而在我成年后,就连我暗地发展出的亲信都开始旁敲侧击问我什么时候把我那日渐疯狂的渣爹拉下马,我就当自己是聋子,听不见听不见。


    他们都在问我究竟在等什么。


    等什么?


    我站在女人的床前,四年多了,病痛折磨的她快没有人样,大补丹在这几年里不断升级,原先我还以为她活不到两年,没想到一晃四年多过去了,我都成年了,她还有口气。


    实验室里科技进展的过于迅速,除了异能,没有什么他们弄不出来的。


    而在我渣爹疯狂到近乎精神错乱的时候,明面上冷静理智的继承人的身份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如今我权利颇大,就连女人的床前也被我换上实验室最新开发的监测仪,那监测仪最智能的就是危重病人生命倒计时,甚至可以精确到几分几秒。


    我看着那倒计时不断跳动。


    昏睡多日的那女人突然醒了,看到我和周围人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叹了口气,“行吧,陪了你这么多年总算没让你误入歧途,告诉我我还有多久,我撑得住。”


    我没好意思告诉她,我其实已经在歧途上策马奔腾多年了。


    我只是看着监视器轻声道:“十……”


    她:“十个月吗?那还行,我还能……”


    我:“九。”


    她:“?不是我感觉我还能活,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我:“八七六……三二一。”


    读秒结束,女人严肃的右手搭左手给自己把了个脉,“你那是什么庸医设备啊!我还是个活人呢!”


    我趁她不注意,不动声色地发出了最后一封邮件。


    随后顺手把手机塞回口袋,抱臂轻笑:“我倒数的又不是最后一天的时间,哦对了你其实还有24小时能活来着。”


    她:“!你活阎王吗!有你这么吓病人的吗!”


    我挑眉看她,“呦~你还能被吓到啊,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成天让我派来照顾的人去港口mafia门口蹲点拍照啊?”


    我伸手拉开她床头柜,随便瞄了一眼,“照片还收藏的这么好,拍的还都是男人,让我看看究竟是谁勾的你觉都不睡。”


    我的手猛地被按住,女人的表情心虚的要命,“哎呀也没谁,就是两个干部,小年轻,我们女人就是要看这种男高才能活得下去。”


    照片被她火急火燎的拿走藏起来,我一眼都没看到。


    我若有所思,“这么喜欢?那我把他们买……请过来陪你?”


    女人眼睛亮了一下,“你说真的吗?”


    我勾了下唇,“当然。”


    当然是骗她的。


    我一个有点权力的实验品,哪能绕过我那个爹,在24小时之内直接让港口□□的人过来呢?


    那俩小年轻我知道,森先生手下的干部,和我同岁,人家已经是整个横滨谈之色变的人物,没见过也听说过。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监测仪上预计生存时间年月日通通归零,她的生命真正开始了24小时死亡倒计时。


    我骗她,也只骗这24小时了,最后这一天,再让她开心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她的精神状态竟然前所未有的好,好到让人心慌。


    我随意地坐在她床头,抬手摸了摸她干枯的头发,笑了一下,“行了,我再陪你待一天。”


    许多人都问过我究竟在等什么?


    等这一天罢了。


    骗了她这么久,总不能前功尽弃吧,她最好一辈子都不知道我暗地里的勾当。


    我总不能让她知道,她曾经教过的价值观,都教到了狗肚子里。


    我记得她一直教导我要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在她活着的时候,我也不是很想让她失望。


    然而命运总是在不停的开玩笑。


    俄罗斯人背弃了他的诺言,我发给他布局图是让他去干我爹,他倒好,买一送一,不仅想干死我爹,还想干死我。


    成吨的炸药被他安置在了实验室各处,实验室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以我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式坍塌得渣都不剩。


    那一日,我从瓦砾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的坐在了断壁残垣间。


    那时候正好是夜晚,我脚下躺着一具不成人形的中年男尸,怀里抱着一个马上要变成女尸的女人。


    我这四年殚精竭虑小心谋划,为的就是今日,我上位的最大路障——我那渣爹,如今毫无声息的倒在我的脚下。


    我想笑。


    可怀里的女人的体温迅速下降,我尝试了一下,怎么样也笑不出来了。


    俄罗斯人够狠,这狠劲超过了我的预料,差点断送了我的性命。


    爆炸发生时我正坐在女人身边陪着她,而这个房间正上方,被他放置了能炸死十头牛的炸药。


    为了保证我死无全尸他真是煞费苦心。


    说真的,我都开始期待他看见我还活着时的表情了,说不定能让他半夜睡着睡着都一骨碌爬起来疯狂思考,“不是,她怎么还活着啊?”


    谁能想到他往我这儿砸了那么多炸药我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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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我要么有异能,要么就是外星人。


    毕竟那炸弹威力巨大,你看偌大的场地,如今就剩下两个……不……


    我掂了一下女人那半截身子,严谨一点来说,是1.5个人。


    但可能要让他失望了,我不是外星人,也根本没有异能。


    我能活下来只有一个原因,我怀里的人用她那回光返照的精气神,救了我最后一次。


    她在一声惊天巨响时,在大地摇晃瓦砾倾颓时,将我抱在怀里,撑在我身体上方,挡住了最强烈的冲击波。


    我抱着女人那半截身子,还是笑了一下,短促的气声在废墟上回荡。


    我本以为我的人情能还完的。


    费奥多尔不会想到,我能活下来,靠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见鬼的异能。


    她其实挺怕疼的,下半个身子都没了,这该是怎样的酷刑。


    我兜里揣着的大补丸好险没碎,我第一时间往她嘴里塞了几颗。


    我挡着她的视线不让她看自己的下半身,问她:“疼吗?”


    这话一出我就有些懊恼,怎么可能不疼呢?


    但她竟然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因为大量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安慰的笑,她眨眨眼:“屁股不疼,屁股在树上。”


    怎么可能不疼?怎么可能不疼?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在某一瞬间我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忘却了,只是继续抖着手,机械性地向她嘴里喂止疼药。


    而极高效的镇痛效果,和昏睡的副作用,让喂了止疼药的人在好梦中停止了呼吸。


    我安静的抱着她,直到怀里的人失去了温度。


    然后我联系了森先生。


    夜风微凉,四处一片寂静,我默默的抬头看天,明月高悬,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看到旭日东升。


    我身旁一道阴影笼罩而下,森先生来得够快。


    我又往他身后瞧了瞧,好多人啊,都是他的手下,包括那个女人心心念念的两个小干部。


    嗯,怎么说,我也不算骗人,最起码他们真的来了,就是来的不凑巧,人刚没一会儿。


    他们其实来得挺快的,15层的实验大楼轰然倒塌,即使远在郊区,也足以惊动很多人了。


    要不是我爬出来后紧急联系没被埋的手下把这里包围起来,森先生的人也阻挡了不少打探情况的人,现在这里应该可以原地开万人趴体了。


    我面前的森先生看了一眼我身旁的那个死爹和坍塌的实验室,沉默了片刻后突然笑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我想知道,我教你的东西你还记得多少?”


    我仰头看他,也慢慢笑了,我伸手点了点额头,“全在这里,一点不敢忘。”


    他挑了挑眉,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但他余光扫到了我怀里那个凉透的人,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良久,他又问我:


    “那她教你的东西呢?”


    我没说话。


    他走上前,弯下腰看我,“全忘了吧,一点不要留。”


    我抬眼看他,他语气轻柔,但这话说的强硬,我明白他的意思,也懂得他的暗示。


    我和他走上了同一条路,而这条路,美德是累赘。


    若我偏要坚持,那我怀里的人就是我的下场。


    我放下了女人变的冷硬的身体,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灰,然后冲他再次笑了出来,“多虑了,森先生,要不然您认为我为什么叫了您来?”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用敬称。


    森先生盯着我,片刻后突然笑了,他姿态优雅地向我伸出手,好像我们现在身处的不是废墟现场而是高级宴会厅,


    “欢迎你加入我们的世界,我现在是否应该称呼您——继承人女士?”


    我轻轻握住他的指尖,也笑了,“合作愉快,森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