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可宝贝自己的新窝了，加固重重封印后才高高兴兴地跟着润砚和源晨回到小阁楼。


    “你真的要跟我们进去啊？”桑润砚站在楼梯底郑重看着红红，“他很可怕…”


    话还没说完，她人被传入萧衍房间，徒留一球一剑在楼下干瞪眼。


    傍晚是浓艳的橘红和浅淡的夜色融合的时刻，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桑润砚不偏不倚跌坐在萧衍脚边，垂落的夕阳将她层层缠绕，戴上枷锁，把操控的绳子双手奉上。


    她是只属于他的宠物。


    “禁锢术。”萧衍看着窗外的正在跟源晨争论的红红，不由嗤笑，“想让我帮它？”


    他从座上起身，慢条斯理蹲下挑起桑润砚的下巴。


    桑润砚嗫嚅着，被迫迎上他的戏谑，“那…”


    “报酬呢？”萧衍慢悠悠打断她唯唯诺诺的恳求，歪头轻笑，尾音上扬，仿佛贵族世家胜券在握的闲散公子，轻飘飘定生死，矜贵又傲慢。


    可当初他也是靠红红提供的通道逃生的啊。


    桑润砚眼波流转，盯着萧衍耍赖，积蓄勇气想要说服他。


    萧衍视线下移，水润微张的红唇后是一抹瓷白，笨拙地都藏不住，总会勾着什么东西往里塞。


    他莫名觉得她这幅样子很蠢，像那种被抓住后也只会呆愣装死的兔子，任人为所欲为。


    “没有？”他漫不经心仔细打量桑润砚无措的神情，恶劣得像个


    道貌岸然的强盗。


    桑润砚唇瓣变得紧绷，她拿不出报酬，但心底却长出几根坚硬的刺，微小顽强，悄无声息。


    萧衍只是盯着她水润的唇无声扬了扬眉。


    “先赊账吧，不过要先还点利息。”


    ……


    “你说我们还要进去吗？”红红仰着不明显的脖子望着二楼紧闭的门。


    源晨心里存着些许愧疚，静静立在楼梯旁没有理会红红。


    这次应该坑惨桑润砚了，不过主人应该不会惩罚她，顶多…咬几口？


    红红见源晨不跟自己说话，气得一杵子扎墙角里缩起来。


    “切。”


    红红气鼓鼓紧盯着那扇门，装作极为不在意源晨。


    球还不爱理你呢。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又关上。


    桑润砚稳住身形，走了出来。


    源晨跟红红立马跑过去，“润砚，你没事吧？”


    红红仰起头努力观察桑润砚，全须全尾看着没什么问题。


    就是…她的脖子上红红的，一块一块的斑是什么？


    “没事…”桑润砚面色不自然的嫣红，她拿出惊霆，萧衍在惊霆上设了几层咒，可以解除红红被邪修施加的咒法。


    颈侧还有点刺痛，回想起肌肤被咬住，吮吸的湿热，她呼吸重了几分，像跌进滚烫岩浆，火舌的舔舐带着灼烙，浓重粘稠的暧昧滴下来，落在她的颈窝，流不出，逃不掉。


    桑润砚那时有些抖，强大的气息下她再次认识到野兽的撕咬，萧衍刚刚那样子是真的想吃了自己。


    这种怪癖，系统从来没跟她说过。


    红红见那只玉葫芦绕在自己身边飞，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球的里面消失了。


    红红两眼放光，一蹦老高，抱着桑润砚的胳膊亲昵地蹭蹭，“我能自由了！”


    源晨眼疾手快用剑柄一把打掉粘在桑润砚身上的球，红红猝不及防在地上滚了两圈，嗷一嗓子站起来恶狠狠盯着源晨。


    太可恶了！


    怎么净欺负球。


    桑润砚的思绪被拉回，见两人又要吵架，急忙说和，“红红第一次做客，要不先吃饭？”


    也行吧。


    红红本来挥动着的小拳头纠结收回去，被桑润砚乖乖带到餐桌座位上，准备吃饭。


    得知红红没有忌口以后，桑润砚就着现有的菜和剩下的半扇猪肉，准备做红烧排骨和西红柿炒鸡蛋。


    看着储物袋里刚好剩了点莲子还有几颗饱满圆润的梨，决定再做个莲子雪梨汤。


    红红好久没见到有人做饭了，好奇的打量着桑润砚和源晨的各种动作。


    源晨一回生二回熟，熟练地帮桑润砚切着排骨，在红红面前，源晨搭把手简直做的完美，桑润砚还时不时的夸夸，这让源晨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红红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能从一柄剑的行为上看出挑衅的意味。


    “润砚，我能帮忙吗？”红红不甘示弱，变成十五六岁少年郎的模样，他这幅样子做起事来，可比源晨那个家伙麻利多了，哼。


    桑润砚生怕他俩又要打起来，赶忙吩咐红红和源晨干活。


    等西红柿炒鸡蛋好了，糖醋排骨也在锅里炖着，桑润砚重点开始准备莲子雪梨汤，削皮，去核，桑润砚还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些红枣和干桂圆，干脆一股脑放进去，再加入冰糖和莲子小火慢炖，不一会，属于梨子的清甜味道就飘出来了。


    红红努力嗅了嗅鼻子，他好久都没吃到这种热乎乎的饭了，红红不经意间瞥向旁边不为所动的源晨。


    经过上次的教训，源晨是不敢再问萧衍吃不吃了，它倒是也能闻到饭菜香，但这种味道对它来说还是有点陌生，毕竟……一柄剑是不会吃东西的，以往主人都是喂它千年灵兽的精血或者灵脉深处的玄铁。


    红红看着源晨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打断他：“你想什么呢？你要是不吃，就把你那份给我行不行。”


    源晨当然不会让红红抢他的东西，两个人打打闹闹，索性他们都知道分寸，源晨纯属不想理红红，红红也忌惮着楼上的萧衍，桑润砚也就没再制止。


    红红一直是被压制的那一方，他气不过，说要公平比试，源晨才不同意那个小骗子的花招。


    它想了想，自己对润砚最后炖的梨还有点感兴趣，闻着甜甜的，可以稍微尝一尝，于是源晨飞到润砚面前，傲娇地指了指炖好盛上来的梨汤。


    桑润砚领会到源晨的意思，把汤给源晨，只见碗里的雪梨汤汇成一股细流，环绕在源晨剑身边，桑润砚也是开了眼了，生平第一次见到剑喝汤。


    源晨第一次尝到除了血之外的味道，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像是主人的夸奖顺着层层叠叠的山漫了下来。源晨吃的浑身发光，看得出来很高兴，它很快喝完了一碗，接着又把空碗推到桑润砚面前。


    润砚见到源晨这幅样子，直到它喜欢喝，又笑着给它盛了一碗。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天吃晚饭。


    “你以后摆脱河水束缚，打算做什么呀？”桑润砚朝着红红问到。


    红红刚啃了口排骨，嘴里含糊不清，“我答应了那个人的，要去看看他。”另外也得好好修炼，他可不想被道士和驱魔人抓走。


    要走？


    源晨不经意侧过剑身，没换来红红一个眼神。


    人家还记恨它呢。


    饭后，红红跟润砚道别，临走时扭扭捏捏地递给源晨一件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我在河底发现的，应该是类似铁的东西，这东西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才不是谢谢你帮我做窝。”


    源晨傲娇立在一边，背过身去，红红深深吸了口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它一鼓作气把源晨按土里，东西放源晨剑柄上就蹦蹦跳跳地跑了。


    源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从土里出来，它才不是故意接受红红的礼物的。


    明明红红送的东西就在附近，但就是不知道源晨在找什么。它似乎不想承认刚刚被插土里的剑是它自己。


    桑润砚也是在源晨身上看到了无地自容。


    “咳咳，那个，咱们回去吧。”桑润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跟源晨回到小楼。


    直到晚上桑润砚极为不情愿走上二楼，准备挑一间离萧衍远地点的房间。


    她转眼看到萧衍站在自己身后，还拿了一碗喝了一半的莲子雪梨汤。


    源晨不知什么时候被萧衍收了回去。


    “哈哈，老大。”桑润砚强壮镇定的跟萧衍打招呼，


    萧衍慢条斯理的喝着汤，顺便指了指他房间隔壁，“你住那。”笑话，他怎么会让自己的移动疗伤包离他太远。


    目前他的伤势已经用惊霆上的灵气修复的差不多了，但是破碎的神魂，还得需要桑润砚才行。


    每次与桑润砚靠近他都能察觉到神魂有缓慢修复的迹象，聊胜于无，在没有找到更好修复办法之前，要她活着……也可以。


    桑润砚敢怒不敢言，只能弱弱的应了声，随即走向隔壁。


    “等等。”萧衍出声慢悠悠的制止，见桑润砚转过头，一脸疑惑看着他，萧衍微微勾唇。


    “雪梨汤不错，明天再炖。”留下这句话，萧衍走了，留下桑润砚一副老实人被欺负了的样子生闷气。混蛋！


    在房间里，桑润砚给自己铺上被褥，收拾一番，终于心满意足地躺到了床上。


    她拿出惊霆仔细观察，萧衍之前说这是他们龙族的东西，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萧衍没有骗自己，那这个本来就异常的世界是不是跟他们穿越也有关系……


    想着想着，桑润砚就睡着了。


    深夜，惊霆上的勾连纹路微微亮起，又忽的灭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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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桑润砚迷迷糊糊好像来到了什么地方。


    “就是他抢了我爹送我的吊坠！”


    “我们一起上，正好可以试试自己刚得的法器，反正这个小怪物又打不死，我们惩恶扬善。”


    一群八九岁的孩子围在一起，穿着和言行不似寻常，为首的是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身上穿的衣服最贵重华丽，还佩戴着雕刻精巧的长命锁和各种首饰。


    在他们脚下围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


    “这个吊坠不是你爹送给你的，那是我爹给我的，你爹抢走了，我的吊坠我拿回来而已。”


    那个孩子虽然个头比不上那位姑娘，但据理力争，他可以说是衣衫褴褛，头上还长着两个小角，露出的肌肤上遍布了各种伤痕，青青紫紫，新旧不一。


    这是幼年的萧衍吗？


    系统之前跟桑润砚讲过是萧衍作为反派，小时候被欺负得很惨，可这也太……


    听到这话的小女孩一脚就踹到了萧衍的心口窝，“父亲说了，你就是卑贱的异种，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叫你撒谎，叫你撒谎！”


    小女孩一脚一脚揣着，其他人都在帮腔，“就是，他怎么能抢东西，小偷！”


    萧衍死死盯着小女孩，眼中的狠辣还不会隐藏，就这么暴露出来，小女孩见状，蛮横的招呼着周围的孩子，把他架起来。


    她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组成鞭子的绳里还点缀着零零闪闪像是细小水晶的粒，坚硬锋利，要是抽在人身上，会把人疼死的。


    萧衍沉默着，不说话，任由他们动作，鞭子刺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响声，紧接着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


    一鞭子接着一鞭子，桑润砚在旁边都数不清楚。


    小萧衍只是一味地攥紧吊坠，直到周围的孩子们害怕鞭子抽到自己放了手，他才把血肉模糊的自己蜷缩起来。


    女孩抽累了，大家觉得欺负一个木头没意思，一股脑的都散了。


    萧衍死也不肯放下手里的吊坠。


    小手紧紧握着，仿佛握住了吊坠，就拉住爹娘的手一样。


    桑润砚本来想着他之前欺负自己，如今见到他作为孩子的这副模样，变硬的心肠又软了几分，等人走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小手，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又慢慢的扶着墙走。


    桑润砚在后面默默跟着萧衍，七八岁的孩子不该带着这一身的伤痕累累。


    她也不知道萧衍要去哪里，只好跟着他来到一个荒废已久的小院子里，杂草丛生，环境恶劣，这应给就是他住的地方。


    此时没人，他用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吊坠上的血迹，小萧衍露出尾巴，然后用尾巴紧紧裹住自己。


    过了一会儿，小萧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找出最干净的布，用自己的小虎牙撕扯下来，包住吊坠，找了个靠墙的的地方挖了个坑。


    小小的身子忍着疼慢慢地挖，郑重地放下吊坠后，再埋上，桑润砚听见他用稚嫩的童声说，“爹娘，再见。”


    看着灰头土脸的小家伙，桑润砚想蹲下身为他擦擦脸上的泥，碰到他的一瞬间，天光大亮，她从梦中醒过来，桑润砚觉得这个梦做的也太真实了。


    桑润砚从床上起来，准备下楼洗漱，远远地见萧衍从外面回来，他罕见的换了一件白衣，衣衫上用银线勾勒着优雅翩飞的鹤，显得清俊儒雅。


    正想着到底要不要上去打招呼，萧衍眉间浮起冷意，感知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下一瞬出现在桑润砚身边。


    随着桑润砚距离的拉进，萧衍突然觉得自己的伤势和神魂撕裂，恢复的比昨天跟她相处时稍稍快了一点。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萧衍一边不动声色的探查起玉葫芦的变化，一边仔细观察着桑润砚的表情。


    桑润砚一脸懵，她昨天晚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就睡了一觉，做了个梦而已。


    想着昨晚的梦，桑润砚微怔了一瞬，被萧衍捕捉到。


    萧衍一直紧盯着桑润砚，那种探究阴冷的目光让桑润砚浑身不自在，但要是告诉萧衍，她昨天做梦梦到萧衍被打，那估计自己才不好过。


    萧衍发现惊霆中的蕴含的力量似乎发生了改变，难不成它也可以让桑润砚的治愈能力提升？


    “就只是梦？”萧衍催动傀儡咒，探查起桑润砚的身体状况，一股微弱的灼烧流到桑润砚的脏腑和四肢，让桑润砚有些紧张。


    “真的！”桑润砚咬紧唇，赶忙说道。萧衍能确定她的治愈之力增强了，他收了灵力，若有所思。


    桑润砚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结果又听萧衍说，“过会儿，你跟我去趟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