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把火烧起来，还要添上些盐煮水。”


    崔敏敏木木地应下，她感觉这丫头手一碰上菜叶子，便很不一样了。


    褐木柴被毫不留情扔进，焚烧成灰烬，水咕噜咕噜的叫唤起来。


    “先将这菜根子放进烫会，否则叶子一同放入得变得不成样子。”苏枝将菜放在锅中起伏。


    崔敏敏默默将那坛子提溜了下。


    “确实是不轻啊……”


    苏枝余光瞥见：“顺道把那坛子擦拭干净。”


    炊烟盘旋在后院上空，待红日渐落，才闲下来。


    “在下佩服。”崔敏敏瘫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其他了，看了眼站在坛子前的人，居然还生龙活虎的。


    苏枝笑眯眯地欣赏着劳动成果：“有钱能使我努力。”


    “看这天色也不早了，静候你佳音。”苏枝说完，理了理襦裙便扬长而去。


    还没走到院子，就听见苏慎行爽朗的笑声。


    “还得是萧大人，竟连这都知晓一二。”


    苏枝跨过门槛而入，就见那萧策安穿着围布，袖子被拉了起来，露出了些许疤痕。


    俊美面庞上挂着抹笑意。


    “爹，你说什么呢？”苏枝将东西放下就凑了过去。


    苏慎行指了指桌上那几道看起来就色香味俱全的菜。


    “小萧手艺竟同咱家酒楼旧时那厨子无异，甚至还好上些。”


    苏枝眨了眨眼睛：“小萧？”


    “我恐外人察觉，便出此下策。”萧策安说着，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心虚。


    苏枝轻嗯了声，就等不急拿起碗筷来上一口。


    现在彻底闲下来才感觉得到，自己的饥肠辘辘。


    香香米饭搭上温汤顺下，满足感涌上心头。


    “人生短浅，没有美食相伴该是如何灰暗啊。”苏枝感叹道。


    萧策安只觉对面的人儿，像家中母亲曾养过的那只猫，得了可口的便怡然自得。


    只不过那猫往往吃饱便翻脸跳下，也不撒娇讨人欢心了，让人又爱又讨厌的。


    “你们快些吃呀，萧二你这手艺给我当小厮还真是委屈了，一般人家都是将鸭块切大块放下去翻炒，你这剁的细碎，将酱汁都翻炒入味了，是个行家。”苏枝不由得高看一眼。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地方的人虽然也有做法相似现代的，但还是太过于粗糙，这辣椒炒鸭肉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是家中长辈还在时教的些东西。”萧策安淡淡道，菜放到嘴里食不知味。


    苏枝默默安静，没想触及了这位大人的伤心事。


    “是了，你音信全无，家中该会着急的吧？”苏慎行看向神情落寞的人。


    萧策安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开口：“我昨日空闲时已去投信，过些时日便会有人来，此地的餐馆都需多加小心。”


    萧策安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既然如此便好，我家那两个丫鬟过几日便从江南回来，到时你如若需到外办事，那便去吧。”苏慎行心中有预感，这位大人来到这查的案子，与家中旧案有关。


    萧策安闻言，将手中碗筷放下，郑重行了个礼：“待事情完成，我定涌泉相报。”


    “嘘。”苏慎行轻声说着，推搡了下一旁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苏枝。


    “困了便睡下吧，今日也辛苦了。”


    苏枝胡乱点了点头，就摇摇欲坠向自己心心念念的床榻走去。


    ————


    “你就是苏姑娘吧？”


    苏枝看着一大早便站到自家露面门口的人，只觉得眼熟。


    “是，请问是有何事在此等候？”


    只见那姑娘眉眼渐来：“我名松月，是尚书府家小小姐的侍女，前些日子我家小姐吃过你们铺子的饼子之后，再也吃不入其他的东西，这几日郁郁寡欢，遂夫人想让请姑娘到府上去做个几道菜，顺道教教家中厨子。”


    苏枝越听眼睛越明亮，送上门的生意怎有不做的道理，轻咳了声：“可以是可以，不过今日怕是不行，因为店里要上些新品，会忙不过，明日如何？”


    “自然是可以，不知姑娘方不方便给打包些，我好回去先给个交代。”松月见苏枝爽快地答应了，暗暗松了口气。


    苏枝笑脸盈盈将包好的东西交到松月手中，下一秒就收获了一贯钱。


    沉甸甸的，看的苏枝一愣，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了：“姑娘，你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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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的就是我家小姐赏你的，明日再见。”松月说完就拎着东西跑了。


    萧策安站在角落目睹了全程，眼神晦暗。


    苏枝将钱放了起来，洗洗手就开工了。


    “今日新品卤香藕，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苏慎行扯着嗓子叫卖着。


    凡路过之人都被勾了魂，想一探究竟是何物一阵子猛烈的卤香味。


    只见大盆子里，装着油光水滑藕片，里还惨着些不好分辨的香料。


    “这藕片从前只见煮汤之用作辅料，竟还能如此？”有人好奇道。


    “我同你讲，这藕片又脆又清甜的，前调香辣后调还带些甜，来上一点就停不下来了，再给我来上五文钱！”


    苏枝扯了扯萧策安的衣角：“萧二，你帮我把余量拿出来，可以吗？”


    苏枝说着看向那只受伤的手，但现在她和爹爹都分身乏术了。


    “好。”萧策安应下。


    苏枝低着头看手上的动作，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了她，抬头一看──并不认识的大叔。


    “老高？好久不见。”苏慎行见来的人是昔日好友，脸上洋溢灿烂。


    老高站到一旁，佯装体贴：“待你们忙完再叙旧吧，给我也都来些。”


    “好嘞。”


    直至盘内被清的一干二净，苏慎行才得空坐下喘气，与好友聊起来。


    苏枝也坐在木椅上，呆呆放空。


    萧策安见此，将留存的最后一些馄炖下锅。


    “辛苦你啦～”苏枝心中暗想，一定要尽快去找几个新小厮回来培养着才好，凡是都亲力亲为太过消耗精力，应当将视线放在菜品研发上才行。


    萧策安点点头，坐在了对面，两人无言，中间飘隔了层薄雾。


    “明日我要去那尚书府做几道菜，所以闭店歇上一天吧。”


    苏枝想起来和松月姑娘的约定，正好忙了这么一段时间，也该歇息会了。


    “我可以同你一起去吗，我可以带打下手。”萧策安闻言，掀起眼皮看向苏枝，眼里满是认真。


    苏枝想起那顿饭，爽快应下。


    “阿枝，你高叔问你有没有到他酒楼里去的意愿？”苏慎行不知何时别过脸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