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去见杰的父母了。


    他在高专时见过杰和他的父母打电话，挚友的眉眼都舒展开，说话时还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他总是会对挚友的一切感兴趣，包括这种和谐的家庭氛围，毕竟五条家从来没有过这种温情时刻。


    幼小的孩子从小就被分为三六九等，被教育服从五条家的一切。他当然也见过具有反叛意识的孩子出现，但他们慢慢长大的同时也是在慢慢腐烂，最后带上了一模一样的假面。


    五条家的一切都无趣极了，不像杰，不管是哪里都很有意思。


    杰听他抱怨时总是很温柔，狭长的狐狸眼会一直盯着他，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会从心底感到愉快。


    杰也从来不会辜负他的期待，他想了想提议道：“悟，这次放假要来我家玩吗？”


    “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看不到咒灵，悟应该还没有在普通家庭玩过吧？”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被同龄人邀请去家里玩耍，而不是被一群有着腐烂味的老人包围，隔着屏风假惺惺的问他要不要去家里做客。


    所以他答应的很迅速，但又在准备阶段有了一点点的焦虑。


    真的只有一点点，他本人很有自知之明：毕竟谁会讨厌长相帅气又相当靠谱的五条悟呢。


    更何况杰超级喜欢他，他也只在乎杰的想法。


    五条家知道他要去咒灵操术家里玩后也狠狠吃了一惊，连忙派人送来最新裁剪的色无地（Iromuji），以及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补品来，把杰看得瞠目结舌。


    “这也...太隆重了，”杰哭笑不得，想把礼品退回：“只是来家里玩的话没必要的。”


    但他并没有对那件藏青色的和服发表否定意见，反而在五条悟试完衣服后还沉浸式地看了很久。


    “杰，不要看啦。”五条悟抱怨道：“这个腰带你帮老子重新系一下，不舒服。”


    “请求别人的时候要好好讲话。”夏油杰回过神，像妈妈一样传递生活经验：“怎么连这个也不会系，五条家不是应该经常穿和服吗？”


    五条悟张开双臂，任由夏油杰的手掌滑过他的腰腹。


    “有佣人帮忙哦，不用老子亲自动手。”


    腰带从身前绕到身后，夏油杰也不得不贴得更近，他身上的香气不仅弥散在空气中，也轻而易举地入侵了五条悟的大脑。


    “不愧是潮男啊，”五条悟鼻尖微微抽动，无意识的注视着夏油杰。


    从他的视角向下看，正好能看到夏油杰淡粉色的耳尖，紧紧抿在一起的唇，以及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回抱过去，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夏油杰轻声制止：“satoru，不要乱动。”


    有点痒，五条悟心想，肯定是因为杰平时没帮他穿过和服，家里佣人系腰带的时候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突然理直气壮起来，开始任性地表达自己刚才的不满：“杰又不是别人，是挚友啊挚友，挚友连腰带都不愿意帮忙系吗？”


    “你这家伙。”夏油杰没有多余的手，只好轻轻用头抵了一下他的肩膀，成功换取了对方的片刻安静。


    腰带绕了两圈半，先右后左交叉收紧后打了个贝口结。


    “怎么样？还难受吗？”


    动作结束的太快，五条悟都没反应过来。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刚才的香气正逐渐变淡，有些不满：“杰系的很好哦，以后的和服都要杰帮老子穿。”


    “哈？”夏油杰气得刘海都要立起来：“刚帮完你就想打架吗悟？”


    “不愿意吗？”五条悟扬起下巴质疑：“杰刚才都看入神了，后退两步认真检查的时候也超满意，超像老子的妻子哎。”


    六眼敏锐的察觉到夏油杰耳朵处的红色深了好几个度，脸也逐渐涨红起来。


    他探头过去，一双蓝眼睛熠熠生辉：“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嗷！”被打了。


    “五条家到底有没有常识课啊！”夏油杰像一颗红色的番茄：“不可以说好朋友像自己的妻子这种话！”


    五条悟捂着自己的脑袋：“就是像！”他的嗓门逐渐高亢：“杰刚才！超级！像老子的！妻子！”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我！才不像！你的！妻子！”


    “要和老子比嗓门是吗杰？”五条悟揉了揉喉咙，挑衅一笑。


    他猛地推开宿舍窗户，扯着嗓子大声喊：“杰好像老子的妻子！！！超级像！！！”


    “才不像！！！”五条悟被撞开，现在趴在窗户上大声喊的是夏油杰：“我才不像悟的妻子！！！”


    被吵得不能午休的家入硝子开始熟练的打电话：“喂，老师，是的，他们又在找事。”


    他们的呐喊终结于夜蛾的铁拳之下。


    夜蛾叉开腿端坐在两个跪在地的混账学生面前，声音浑厚：“是谁先找的事？”


    夏油杰和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指向对方，声音嘶哑：“是他！”


    成功迎来了他们的第二记铁拳以及每人5000字的报告。


    五条悟愤恨的抄着从前的报告，还不忘进行攻击：“以后再也不穿和服给杰看了！就算去杰的家里拜访也不穿！”


    夏油杰奋笔疾书的手微微一顿，端着水杯润了润喉咙：“去做客本来也不需要穿和服，笨蛋。”


    五条悟气得头顶冒烟：“那你还看了这么久，白嫖老子的美貌就算了，还不承认像老子妻子。”


    “噗，咳咳咳，”夏油杰被呛了一口终于认输：“别再说这个了悟。”


    他无奈地提议：“五条家的那些礼品就别带了，不如我直接带悟去挑礼物吧，买些京都的特产还有我父母爱吃的就好。”


    “还可以买些你爱吃的，我们到时候在路上吃。”


    “这才对嘛，”五条悟眼睛亮亮的同意了：“杰还要帮老子写报告。”


    “少做梦了，自己写！”


    于是他们直接翘了课，扔掉根本没写几行的报告，骑着虹龙赶往京都，路途中杰还搜索了不少出名的景点，打算一起去玩。


    结果刚买完特产就接到了辅助监督的通知，说在江户崎发现了一级咒灵的痕迹，需要紧急前往。


    原本的打算彻底泡汤。


    但杰还是在路边给他买了撒着黄豆粉的蕨粉糕，淋着黑蜜可好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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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在夏油杰家里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带过去的礼物被夸了又夸，一同被称赞的还有五条悟独特的外貌。


    夏油杰应该提前叮嘱过什么，就算夏油夫妇听到了五条悟小声和夏油杰吐槽“这个房子好小啊”之类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反而会和蔼地对他笑笑，没有任何不满。


    “喂，杰，你是怎么跟家里提起我的？”五条悟狐疑。


    夏油杰挑了挑眉：“我说你来自京都贵族，没出过家门也不会说话，希望他们不要对此介意。”


    。。。。。。


    听到后面传来的打闹声，夏油夫人感叹道：“看来是和小杰关系很好的朋友。”


    “是啊。”她的丈夫点了点头：“小杰一直很乖很优秀，就是从小到大没什么真心朋友，我们还焦虑过一段时间。”


    “果然长大了就好了，”夏油夫人微笑着推开客房的门：“这个就是悟要住的房间了，是我们刚收拾好的，希望不要嫌弃。”


    五条悟停止了捣乱的手，疑惑地望向夏油杰：“老子不是和你住一起吗？”


    “悟不想自己住吗？”夏油杰抬头和五条悟对视，确认道：“我的床如果两个人睡的话会有点挤。”


    “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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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五条悟将胳膊搭到夏油杰肩膀上，兴奋道：“我看漫画和动漫上都是要去朋友房间睡的，我也要这么做。”


    “好吧好吧，”夏油杰同父母点了点头，没注意父母欲言又止的神色：“那悟就和我一起睡好了。”


    或许是习惯了一起睡觉，夏油杰洗完澡爬上床意外的发现还不错。


    比宿舍的小床宽敞多了。


    五条悟仍然精神抖擞，到处观察后发出感叹：“杰的家很不错嘛，虽然小小的但很有杰的生活痕迹，很温馨。”


    其实他的家已经不算小了，但夏油杰懒得和正在兴头上的家伙解释，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五条悟学着他的模样栽倒在床，也呼出一口气。


    学人精。


    夏油杰脸上带出些许笑意，听到五条悟在他的身旁好奇道：“杰的家人也很好，杰小时候应该会很开心吧？”


    “啊，”夏油杰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也还好。”


    “嗯？”挚友不理解，原本到处乱转的脑袋此刻面向他：“为什么？杰是优等生，应该很受宠吧。”


    那双没有任何阴霾的蓝长久的注视着他，就像始终不变的天空，夏油杰鬼使神差的开口：“因为他们是普通人，看不见咒灵。”


    “他们看见我小时候和空气打作一团后就很害怕，还专门去找了传说中靠谱的寺庙来给我驱邪，但都没有用，当时总是有认识他们的人在背后偷偷议论我们。”


    原本并不想提及的过往在打开话匣子后再也止不住。


    “那些人总在背后窃窃私语，那段时间家里的氛围也不好，妈妈总躲在家里哭，认为自己是不是曾经做错了什么，爸爸也经常在家里喝酒，喝醉了还会质问我为什么要看到那种东西。”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得不到理解，我以为我在打怪物，做好事，但是父母很痛苦，我也很痛苦，所以就这样吧。”


    他翻来覆去一整晚，趁着吃早饭的时候假装高兴的宣布自己再也看不到那些奇怪东西了。


    父母抱着他喜极而泣，家里的氛围也不再糟糕，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轨。


    除了夏油杰。


    他再大些就拥有了虹龙，能在空中飞来飞去，但他也没有展现给父母。


    改变生活的常态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夏油杰转身看向五条悟，“多亏夜蛾老师先找到了我，又劝说了我的父母。”


    他拨弄着挚友长而密集的白色睫毛：“老师不仅向我展开了新的世界，而且让父母终于理解了当初的我。”


    “所以即使有别的心仪学校，我也一定要来高专读书，也因此遇见了悟。”


    夏油杰面色平静，却被五条悟戳了戳眼眶：“笨蛋。”


    都要哭出来了。


    “干什么？”夏油杰瞪了他一眼，转身背对着五条悟：“要睡觉了！”


    五条悟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如果小时候老子和杰认识就好了。”


    他会把杰打包带走。


    那是一段非常愉快的假期，五条悟和夏油杰每天都在到处玩耍，五条悟也发现杰这家伙的人气不是一般的高，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非常喜欢杰。


    短短的假期他已经看到杰拒绝了不少聚餐邀请。这导致他总是酸溜溜的，毕竟他只有杰一个好朋友，但杰还有这么~多的朋友。


    直到夏油杰向他保证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挚友，且自己从小到大绝对没有第二个挚友后，他才肯罢休。


    开学的时候夏油夫妇还给了他们很多东西，吃的用的满满两大包，一份给夏油杰一份给五条悟。


    他们当时看起来还很年轻，远没有现在那么苍老。


    “悟，”夏油夫人眼角的皱纹在过往记忆中逐渐加深：“最近杰还是没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