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弃共治之权,方为上策[求订阅]

作品:《三国:昭烈女婿,三造大汉

    刘琦默然良久,终是颔首:


    “既伊先生有此良言,我当从之。”


    王威心中虽仍不愿,却也知大势所趋,不再多言。


    刺史府内,甘宁等将领正议军务,眉宇间仍余焦灼。


    忽闻通传,刘琦至。


    众人皆是一怔。


    一旁的太史慈率先回过神来,拱手一礼:


    “楚国公?”


    “您这是……去了何处?”


    刘琦含笑抬手,侧身引向身后二人:


    “此番全仗王将军与伊先生。”


    “城中大乱之际,二人趁隙将我从中救出。”


    “否则,只怕已遭那黄祖老贼裹挟……”


    甘宁听罢,神色却淡:


    “原来如此。”


    “既国公无恙,本将这便如实呈报汉王。”


    刘琦闻言,当即拱手致谢:


    “那就有劳甘将军了。”


    一番寒暄。


    待到刘琦有了下落,这场平叛也总算尘埃落定。


    消息传到荆南时,被蔡瑁说动的士家兵马正陈兵桂阳边境,蠢蠢欲动。


    当江陵城破,黄祖父子伏诛的军报送达。


    士燮哪还敢在边境徘徊,当即下令各军南撤,匆匆退入交州腹地固守。


    数日后,捷报送抵襄阳。


    刘备览罢,当即召集群臣商议善后。


    众人议定,眼下当以休养为先,交州地势险远、瘴疠横行,不宜贸然深入。


    刘备深以为然,遂定下固境安民之策。


    随后,他依着甘宁呈上的功劳簿,逐一封赏平叛诸将。


    王令既下,各路兵马各自回镇。


    此刻的江陵城内,刺史府。


    伊籍悄然来访,拱手一礼,语意沉缓:


    “使君,此番遭逢大劫,在下斗胆进言,这荆州刺史之位,您不宜再居了。”


    刘琦闻言一怔,眉头微蹙:


    “先生何出此言?”


    伊籍早已思虑周全,不疾不徐道:


    “当初蔡、蒯两家专权,暗害刘荆州,这才有使君与汉王联手讨逆、共定荆襄之事。”


    “荆州初定,因刘荆州治荆十余载、深得民心,故而才有了使君与汉王‘共治荆襄’之局。”


    “可如今时移世易,形势早已不同当年。”


    他顿了顿,抬目直视刘琦,沉声道:


    “若使君仍居刺史之位,与汉王并立,恐怕……弊远大于利。”


    “更有甚者……此事或将危及使君性命。”


    刘琦脸色微变,声音也不自觉沉了几分:


    “先生,事态竟如此严重?”


    伊籍郑重点头,神色凛然:


    “是。”


    “此番黄祖父子阴谋夺权,假使君之名行乱,若非汉王兵锋所至,使君几不得脱。”


    “使君试想,若您仍是荆州名义之主,往后可保无人再效此法?”


    “纵使汉王仁厚,不疑使君,可汉王麾下文武,又能待您几分?”


    刘琦听罢,不禁默然。


    伊籍顿了顿,声沉语缓:


    “汉王与使君,同是汉室宗亲。”


    “可汉王如今已据半壁江山,以他之贤能、之兵势,复兴汉室不过早晚之事。”


    “使君若仍与其并称共治,荆襄旧人之中,难免有不甘者视此为一隙之机,生出争权之念。”


    “此非隐患,又是什么?”


    他目光微凝,忽问出一句:


    “使君以为,自己可代汉王,中兴这大汉江山么?”


    一语落地,面对伊籍灵魂般的拷问,无疑如重锤击心。


    刘琦默然良久,终是微微摇头,叹道:


    “我自有自知之明,并无那兼济天下、一统四海的能耐。”


    伊籍闻言,并不意外,反而唇角微动,似有几分宽慰:


    “使君能如此清醒自视,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又道:


    “诚然,使君无力兴复汉室,但汉王雄才大略,却有十足把握中兴社稷。”


    “前番称王,使君未与相争。”


    “汉王亦未曾亏待使君,加封国公,荣辱与共。”


    “既如此,纵使使君今日放下共治之权,以汉王之仁厚、同宗之谊,必不会薄待使君。”


    “届时,使君卸下重担,安享天年,免为人挟,何乐而不为?”


    话落,满室俱寂。


    刘琦垂首沉吟,良久不语。


    他思前想后,越琢磨越觉此言如刀,剖开了自己一直不敢细想的那层隐忧。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伊籍说得没错。


    他占着荆州刺史之位一日,便是一面旗,那些心怀不甘的荆州旧人便会蠢蠢欲动,假他之名,图谋不轨。


    纵然他本身并无叛心,却挡不住旁人借他之名作乱。


    长此以往,他与刘备之间,纵无嫌隙,也必生隔阂。


    甚至——


    刘琦陡然一惊,只觉背后冷汗透衣。


    若真到了那一步,自己的性命,又能保到几时?


    他深吸一口气,抬目望向伊籍,神色反倒平静下来:


    “先生所言,字字在理。”


    “我这便修书呈与汉王,自请回襄阳,只求余生得一安宅,作一闲人,足矣。”


    伊籍闻言,眉间舒展,拱手一礼,语带敬意:


    “使君英明。”


    刘琦决意已定。


    不出数日,调回各路平叛兵马的文书亦已送达。


    甘宁率主力还师襄阳复命,太史慈则领江东兵马原路回屯。


    恰在此时,刘琦自请放弃共治之权的书信递至刘备案前。


    刘备展阅毕,面上掠过一丝讶色。


    他未料到,这位宗侄竟如此识时务,主动放下那虚悬的名位。


    可沉吟片刻,他便释然了。


    这些年,他对荆襄各郡安抚招徕,人心早已渐次归附。


    如今收回共治之权,正是时机。


    再拖下去,隐患太大了。


    谁知道何时又会有人借刘琦之名,再掀一场叛乱?


    王命遂下,批复准请。


    刘琦接令,当即打点行装,准备举家迁返襄阳。


    麾下旧臣闻讯,纷纷前来劝谏。


    刘琦却不为所动,一一批驳回去。


    老将王威上前,郑重跪拜:


    “使君,您乃汉室宗亲,与汉王同宗共祖。”


    “您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不必末将多言,您心中当有数。”


    “如今您主动放弃共治之权,无异于卸甲弃刃,如断牙之虎。”


    “若再入襄阳,龙潭虎穴,只恐性命难保啊!”


    他顿了顿,抬首直视,语意决绝:


    “使君若执意前往襄阳,末将请乞骸骨,告老还乡。”


    刘琦望着这位老臣,面上掠过一丝不忍。


    伊籍见状,立即附耳低声道:


    “使君,万不可动摇。”


    “今日若因众人之言而留,才是真正危矣。”


    刘琦一怔,旋即神色渐定,摆手沉声道:


    “王将军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唉……”


    王威长叹一声,颓然退下,满面无奈。


    随着刘琦打定了主意。


    此后数日,旧部中或如王威,弃官还乡。


    或南下交州,投奔士燮。


    唯伊籍一人,决意随刘琦同返襄阳。


    历经水路数日,刘琦舟抵襄阳城郊。


    汉王刘备闻讯,亲率文武百官,出城数十里相迎。


    甲士列道,旌旗蔽日,排场甚隆。


    刘琦远远望见,不禁一怔。


    他未曾料到,自己既已放下权柄,刘备竟仍以公侯之礼相待。


    刘备此刻一袭王袍,大步而来,双手紧握刘琦两臂,笑道:


    “贤侄,你主动让出共治之权,高风亮节,实令孤敬佩。”


    “此举断尽野心者觊觎之念,功在社稷。”


    “贤侄放心,孤必不相负。”


    “你我同宗共脉,当共享富贵,共扶汉室。”


    言罢,他携刘琦之手,并肩而行,往城郊行去:


    “走,先去看看孤为你择定的国公府,可还合意?”


    待安顿好刘琦,刘备私下召见伊籍。


    一番交谈方知,此番刘琦能放下权柄,全系他一力促成。


    刘备听罢,难抑激赏,拱手深深一揖:


    “机伯,你劝刘琦让权,实是立下大功一件。”


    他随即抬首,朗声道:


    “即日起,孤命你为南郡太守。”


    伊籍闻之,神色一震,旋即敛衽起身,郑重拱手:


    “籍,谢汉王隆恩。”


    刘备微微颔首。


    此番擢伊籍为南郡太守,他心中自有盘算。


    一则,南郡乃荆州腹心重镇,经此叛乱,民生凋敝、郡务待兴,非得力干员不足以重整。


    伊籍明达干练,正是堪用之才。


    二则,伊籍多年来身在荆州,心向于他,于暗处传递机密、屡献机宜,其功虽不显于众,却从未被他遗忘。


    三则,伊籍历仕刘表、刘琦两代,为荆州旧臣所共知。


    以他为南郡太守,既是安抚,亦是风向。


    刘琦旧部见了,自会明白,弃权非但不遭冷落,反可得善处。


    公事议毕,刘备却不急于命其退下,反倾身向前,轻轻握了握伊籍的手,示意他安坐。


    “机伯。”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缓。


    “自当年穰城初见,你以一卷荆襄舆图相托,便甘愿置身刘景升、刘琦幕中,多年间暗传讯息,履险如夷。”


    “孤能坐拥今日之局,机伯之功,不在明处,却在根底。”


    他顿了顿,目光落于伊籍面上,带着几分难得的动容:


    “今日封你,是你应得。”


    “何须言谢?”


    伊籍听罢,垂目良久,竟一时无言。


    喉间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鼻间一酸,俯首深深一揖。


    ……


    江陵平定。


    荆襄安定下来,刘备也正式下达王令,传示各州郡。


    汉王国治下正式开启‘休养生息’之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