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苻坚魂断新平
作品:《开局即亡国,什么?我是慕容冲》 新平的佛寺里,香火早已断绝,只余下满院的清冷。
苻坚靠着斑驳的佛墙坐着,身上的龙袍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泽,沾着尘土与褶皱,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天子气度。
他闭着眼,耳边能听到院外后秦士兵的脚步声,杂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久,脚步声停在殿门口,有人通报,是后秦姚苌派来的使者。苻坚缓缓睁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进门的使者。
那使者双手捧着一封书信,神色恭敬却藏着几分傲慢,躬身说道:“我王苌言,天命在身,次应历数,愿陛下赐传国玺,以顺天意。”
这话像一根刺,扎得苻坚猛地坐直身子。
他双目圆睁,瞋目叱之,声音虽因连日囚禁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雷霆之威:“小羌也敢逼朕!五胡次序,从来没有你们羌人的名字。传国玺早已送往晋地,你休要妄想得到!”
使者被他的气势震慑,浑身一僵,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捧着书信,狼狈地退了出去。
使者回去复命,姚苌并不甘心。他知道苻坚性子刚烈,硬求无用,便又派了右司马尹纬前往,想要以禅代之事劝说苻坚。
尹纬身着素色官服,举止沉稳,进门后对着苻坚深深一揖,语气平和:“陛下,如今秦室已衰,我王苌顺应民心,愿承大统。若陛下能行禅代之事,可保一世安稳,免受刀兵之苦。”
苻坚闻言,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愤怒:“禅代乃是圣贤所为,姚苌不过是个叛贼,也配提禅代二字!”
他盯着尹纬,见此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官吏,便开口问道:“你在朕的朝中,曾担任何职?”
尹纬躬身答道:“臣曾在陛下朝中,任尚书令史。”
苻坚猛地一怔,随即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语气里满是悔恨与不甘:“你这般人才,可与王景略比肩,有宰相之才,朕却从未识得你。
如此识人不明,朕的天下,难怪会亡啊!”
说罢,他缓缓垂眸,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那是一代帝王的无奈与悲怆。
苻坚想起自己平生待姚苌不薄,当年姚苌投降他不计前嫌,予以重用,可如今,这个自己曾倾力扶持的人,却反过来囚禁自己,索要传国玺,图谋天下。
这份背叛,比亡国本身更让他痛心疾首。他连日来数次对着门外呵斥姚苌,只求一死,不愿受这屈辱。
这一日苻坚召集了身旁陪伴的所有人:
张夫人、中山公苻诜、公主苻宝、苻锦。
他看着陪在身边的张夫人,眼神里满是决绝。他伸手握住张夫人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苻坚一世英名,岂能让羌奴侮辱我的孩儿。”
张夫人眼中含泪,却没有哭出声,只是轻轻点头,她懂苻坚的心思,也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苻诜自幼聪慧明白了苻坚的意思,当即拔剑:“不劳父亲动手,只望我们一家人还能在地下团聚。”
说时迟那时快,苻诜就要自刎,只见那一支箭羽射来打在了苻诜的剑上,佩剑瞬间落在地上。
“谁?”苻坚手握宝剑满是警惕。
几个黑衣人迅速闪了进来。
“在下慕舆渊拜见秦王!”
姓慕舆,几人瞬间明白这些是慕容氏派过来的人。因为慕舆是慕容的别部,天下姓慕舆的均出自一家。
“我家主上派我们来搭救秦王,秦国已亡长安已经被姚苌攻陷,太子苻宏带着部众逃亡晋国,权翼等人已经投降姚苌了。”
苻坚听着这些消息漠然的点点头,张夫人见状道:“你们是冲儿的人?”
燕国来人恐怕只能是慕容冲的人来,张夫人记得那年自己说如果两人真的刀兵相向,自己愿意带着苻坚,还有他们的孩子,隐姓埋名,像师傅那样云游四方,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了此残生。
“是。”
苻坚神色微动:“你们主上不怕会有甬东之悔?”
吴越争霸后,越王勾践曾欲将吴王夫差安置于甬东,夫差因悔恨未听忠言而自缢,史称“甬东之悔”。
慕舆渊道:“陛下与我家主上不是勾践也不是夫差。”
苻坚点点头:“那你把她们带走吧。”
张夫人是慕容冲的师姐,慕容冲自会善待张夫人。
可张夫人却轻轻抽回手,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泪水终于滑落,却依旧语气坚定:“不行,我不能走。”
她上前一步,对着慕舆渊深深一揖,姿态恳切:“多谢你们主上的好意,也多谢你冒死前来相救。
可我与陛下夫妻数十载,如今他身陷绝境,我断没有独自逃生的道理。
你不必管我,只需带着孩子们走,护其周全,找一处安稳之地隐居,远离这乱世纷争,便是对我和陛下最大的成全。”
慕舆渊面露难色,躬身道:“夫人,我家主上命我前来,是要救秦王与各位一同脱身,怎敢单独带走二位公主?若不能护得秦王与夫人周全,我回去也无法复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必多言。”张夫人打断他的话,眼神决绝,“陛下心意已决,我亦如此。你们带着孩子走,便是尽了心意,冲儿那边,我自会有书信解释。”
一旁的苻宝、苻锦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拉着张夫人的衣袖,泪水直流:“母亲,我们不走,我们要和父亲、母亲在一起。”
张夫人抚摸着她们的头,泪水落在孩子们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傻孩子,你们还小,活着才有希望。去你们舅舅那里你们好好活着,便是为父亲、为母亲争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却坚定的声音响起,苻诜弯腰捡起地上的佩剑,反手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剑尖微微刺入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我不走。”他抬眸望着苻坚,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少年人的刚烈与决绝,“我是大秦的中山公,是陛下的儿子,生为男儿,当战死沙场,殉国明志,岂能苟且偷生,靠着他人庇护活下去?”
苻坚看着儿子脖颈上的佩剑,心脏猛地一缩,眼中泛起泪光,却没有呵斥,也没有劝阻,只是缓缓抬手,声音沙哑:“诜儿,你……”
“父亲,孩儿心意已决。”
苻诜打断他的话,语气铿锵,“秦亡,父亡,孩儿当随父而去,绝不独活。愿来世,孩儿还做父亲的儿子,再助父亲平定天下,重振大秦雄风。”
张夫人看着儿子决绝的模样,泪水流得更凶,却没有上前阻拦。
她知道,苻诜的性子,随了苻坚,宁折不弯,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最终慕舆渊带走了苻宝、苻锦二人,还有张夫人的一份书信。
辛丑那日,姚苌见苻坚始终不肯屈服,便派了人前往新平佛寺。
来人走进殿内,手里拿着一根白绫,神色冷漠。
苻坚坐在佛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佛像,没有丝毫畏惧。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挺直了脊背,仿佛依旧是那个号令天下的大秦帝王。
白绫缠上他的脖颈,苻坚没有挣扎,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不甘的笑意。
“慕容冲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景略(王猛),我来见你了,你会怪我吗?”
他的一生,波澜壮阔,统一北方,威震四方,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死于自己曾经扶持的叛贼之手。
张夫人见苻坚已死,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撞向身旁的佛柱,当场身亡。中山公诜得知苻坚驾崩的消息,也拔剑自刎,追随苻坚而去。
后秦将士皆为之哀恸。
姚苌得知消息后,心中也有几分复杂。他既忌惮苻坚的威望,又不愿落下弑杀天子的骂名,便想隐去苻坚的真实死因,给了他一个“壮烈天王”的谥号,草草将他安葬。
历史如同自带修正能力般,公元385年,苻坚死于新平,姚苌入主长安,前秦分崩离析,关中陷入了规模更大时间更长的战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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