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恶毒的诅咒

作品:《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陈舟站在她身侧。


    “都是特意为你,嗯还有小云准备的。”


    他说。


    “不去看看吗?”


    干尸把身体往外探了探。


    她看着那片正在开垦的花圃,看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绿色植物,看着素雪温柔的动作,看着拓跋峰沾满泥土的手。


    她眼中满是渴望。


    她想去,她想摸摸那些沙土,想看看那些幼苗是怎么种下去的。


    但她的脚,始终没有迈出那道门槛。


    “不行的。”


    干尸小声解释着。


    “我不能出去的。”


    “我是神骸,我要是出去了,天罚会降临的。”


    “西域会死更多人……”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我……我在这里看一眼就够了。”


    “这里已经很好了。”


    陈舟看着她,笑了笑,黑袍在风沙中微微扬起。


    “不会的。”


    “现在整个幽光州,都是本尊的领地。”


    “北域,南域,东域,西域。”


    “四域一州,本尊说了算。”


    “真神应允,谁敢罚你?”


    干尸愣住了。


    真神应允……谁敢罚你?


    她怔怔地对着陈舟的方向。


    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把怀里的眼球又抱紧了一些。


    也许……真的可以?


    在陈舟鼓励的目光中,干尸扶着门框,慢慢地站了起来。


    然后,她迈出了一小步。


    墓外,风沙依旧。


    黄沙打在脸上,有点疼。


    没有因为她是神骸,就对她温柔半分。


    也没有因为她是怪物,就神罚天降。


    干尸浑身一颤。


    她又迈出了一步。


    这次踩到了沙地上。


    松软温热的沙粒,陷进她干瘪的脚趾缝里。


    不疼。


    一点也不疼。


    没有天雷落下,没有地火涌出,居然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干尸浑身一颤,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她真的出来了!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大着胆子,又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彻底走出这个囚禁了她数万年的神墓,走向素雪,走向小云,走向那片即将诞生的花园。


    可这一步落下,她体内的罪业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如同被什么东西牵引。


    罪业从她胸口爆发,顺着指尖向四面八方扩散。


    不远处,一众英灵,齐齐发出一声闷哼,魂体开始冒烟。


    许多英灵的甲胄缝隙里突然迸出滚烫的油泡。


    另一半的英灵,则身形骤然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刀斧劈中。


    所有魂体全都抱头惨叫,在地上打滚,仿佛被扔上刀山,投入油锅。


    拓跋峰猛地转头。


    他看见小云此刻也蜷缩成一团,神色痛苦难耐,死死捂着胸口。


    小小的身躯上,已经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刀痕。


    刀刀见骨。


    干尸呆立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罪业从她指尖溢出,如锁链,如脐带。


    一头连着她,另一头连着所有守墓英灵。


    是他们世世代代镇压她的代价。


    是她永远无法挣脱的诅咒。


    “不……不要……”


    干尸的声音撕裂了。


    她拼命往后退,踉跄着缩回墓门里。


    “对不起……对不起……”


    她跪倒在门槛边,死死抱着自己的头。


    血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汩汩涌出。


    “我不出去了……不出去……”


    “我再也不出去了……”


    她不住地哀嚎,不住地道歉。


    “是我……都是我……”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来的……我不该贪心的……”


    她对着所有受刑的英灵,一下一下地磕头。


    额头撞在石砖上,砰砰作响。


    “对不起……对不起……”


    “要罚就罚我吧……”


    拓跋峰已经冲到了小云身边。


    他抱起女儿,用力捂着她身上的伤口。


    可那些刀痕是诅咒,不是真实的伤痕。


    他捂不住。


    只是眼睁睁看着那些虚无的血,从女儿虚幻的身躯里涌出。


    小云没有哭。


    她痛苦地蜷在父亲怀里,望着虚空。


    好像很疼,又好像不疼。


    她不记得生前,也不记得死后受过多少刑。


    她只是觉得很累,自己生前好像也是这么死的。


    陈舟皱着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将断罪拂尘召唤了出来。


    纯白丝绦垂落,末梢轻轻点地。


    陈舟身前,判官台的虚影缓缓浮现。


    白骨为基,罪业为阶,阴阳律令为梁。


    陈舟登上高台,拂尘化笔。


    他开始书写,笔锋划过的,是这些守墓英灵的生平。


    拓跋木,二十七岁。


    生于西域,长于黄沙。


    十五岁第一次放血祭祀,二十六岁成婚,次年得一子。


    三十二岁死于黑斑潮。


    拓跋桑,十九岁。


    擅唱民谣,嗓音清越。


    十三岁开始在神墓值守,十九岁死于放血仪式。


    拓跋丹,四十三岁。


    族中老匠,擅锻刀。


    曾为七代守墓人打磨兵器,与黑斑怪物战至力竭,临终前铸成最后一柄长刀,交予幼子拓跋峰。


    拓跋山,二十二岁。


    拓跋峰少时挚友。


    曾相约有朝一日同出西域,仗剑天涯。


    二十二岁死于黑斑潮。


    一笔,一划。


    一命,一生。


    陈舟写完了所有守墓英灵的生平。


    然后,他搁下笔,低头看着那份沉甸甸的罪业册。


    陈舟看明白了。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连坐诅咒。


    以神骸的罪业为基,以血脉为契,镌刻进守墓人的灵魂。


    施术者境界极高。


    至少是八阶司命。


    陈舟目光微沉,看着干尸被剜去的双眼,被缝死的双唇。


    他忽然想起前世某种迷信的说法。


    如果害怕被厉鬼报复,就把尸体的双眼剜去。


    这样即便化作厉鬼,也看不清仇人的模样。


    再把双唇缝上。


    即便到了地府,在阎王面前,她也无法诉说自己的冤屈。


    套用到此方世界呢?


    邪祟不会被杀死。


    总有复苏的那一天。


    所以背后之人用了这么阴损歹毒的方法。


    再配上守墓一族的封印之血。


    以血脉为锁,以罪业为链。


    想把她永远困死在西域?


    只要诅咒还在,世代的守墓人为了不受连坐刑罚,一定会不遗余力地镇压神骸。


    他们也害怕来自真神复苏后的报复?


    陈舟顿了顿笔。


    不。


    不需要永远。


    只需要一个大概的期限。


    守墓人世代凋零,血脉稀薄,这些对方应该也都能算到。


    神骸被镇压数万年,直到千年前才开始复苏。


    所以这个期限,已经很近了。


    陈舟马上想到了另一个时间节点。


    百年后。


    界域壁垒破碎。


    中州监天,诸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