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守墓的灵魂自由了

作品:《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这份诅咒由中州神术赋予,普通手段很难解开。


    陈舟垂眸,看向神骸,叹了口气。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陈舟融合过的里神格,归根结底,还是从她身上扒下来的。


    总归要还这个人情。


    陈舟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光团。


    是他费尽心思从系统那敲来的神力之源。本打算留着给自己当底牌。


    但此刻,无所谓了。


    陈舟把这份神力之源当做消耗品,握紧拂尘,开始施展神术【罪业裁罚】。


    光团瞬间融入陈舟的体内,下一秒,天地失声。


    陈舟的身形在这一刻骤然拔高。


    仿佛亘古之前便已存在的神祇,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功德金龙的虚影自动浮现,缠绕上陈舟的右臂,最终凝成一条盘旋的金色臂环。


    龙首搭在肩头,龙目微阖,仿佛随时会睁开。


    陈舟垂眸,眼瞳深处,倒映出整个西域的一切。


    神骸蜷缩的躯体,拓跋峰僵硬的身形,英灵痛苦的面容。


    每一道死气,每一缕罪业,每一丝挣扎,都在他眼底纤毫毕现。


    “今日本尊以幽光州之主宰,四域唯一真神之名裁定——”


    陈舟威严低沉的声音响起。


    “尔等无罪。”


    拂尘化笔。


    陈舟对着写满守墓英灵生平的罪业册,缓缓划下一笔。


    “赦!”


    轰——!


    金色的光芒瞬间炸开,金龙在光芒中睁开了眼,龙威浩荡。


    所有英灵身上那些纠缠了千百年的罪业,那把他们拖入刀山、投入油锅的无形之手,在这一刻被齐齐震断。


    他们怔怔地站在原地。


    然后,有人低下头。


    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掌。


    有人摸向自己的脸。


    那里再也没有油烫的疤痕。


    有人跪了下去。


    额头抵着黄沙,肩膀剧烈耸动。


    拓跋峰抱着小云,浑身颤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小云身上的刀痕也在缓缓愈合。


    她迷茫的眼中忽然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陈舟看着他们。


    “尔等有两路可选。”


    “一者,留恋故土者,可入枉死城籍。”


    “本尊赐尔等纸躯,重活一世。”


    “二者,尘缘已了者,轮回已开。”


    “尔等可自行离去,往生来世。”


    墓门外,长久的沉默。


    那些浑浑噩噩了千百年的英灵都愣住了。


    轮回?


    他们是守墓人,生来就是为了守墓,死后化为英灵继续守墓,永世不得超生。


    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轮回转世的一天。


    拓跋峰看着怀里虚弱的小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尊上……”拓跋峰跪下,“故土虽好,但……太苦了。”


    “兄弟们……太累了。”


    “他们没有生前的记忆,记得最多的只有这漫漫黄沙和死后的折磨。”


    “这里对于他们而言,是牢笼,而非家园。”


    所有英灵也跟着齐齐叩首,声音哽咽。


    “愿入轮回,求尊上成全!”


    “求尊上成全!”


    他们生前被囚于此,死后亦不得解脱。


    如今罪业已清,他们只想离开这片困了他们千年的黄沙。


    陈舟点头:“准。”


    他大笔一挥,墨迹在空中挥洒,神力涌动。


    一道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了这群英灵。


    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化作点点星光。


    拓跋峰站在原地。


    他一个一个地,与那些模糊的面容告别。


    “木叔。”


    “您走好。”


    老卒的虚影朝他笑了笑。


    “你爹小时候,也是我带大的。”


    “他比你倔。”


    星光散尽。


    拓跋峰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桑姑。”


    那个曾擅唱民谣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他。


    “小云那首关于星星的歌,是你教的。”


    拓跋峰的声音有些哑。


    “她很喜欢。”


    “临终前还在哼。”


    拓跋桑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拓跋峰的头。


    然后化作星光,消散在风沙中。


    拓跋峰一个一个地送。


    那些他曾以为早已忘记的面容,此刻竟如此清晰。


    他送了阿爷,送了阿娘,送了少时的玩伴,送了教他锻刀的丹叔。


    最后,他送完了所有人。


    墓门外,甲胄还在,兵刃还在。


    持握它们的人,已入轮回。


    拓跋峰又转过身。


    看向石板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云还坐在那里。


    她没有走。


    她仰着小脸,呆呆对着拓跋峰的方向。


    “小云……”拓跋峰声音颤抖,想要最后再抱抱她。


    可小云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还是不记得生前的事,不知道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大个子是谁。


    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个大叔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小云飘在半空中,伸出小手,笨拙地替拓跋峰擦去脸上的泪水。


    “你别哭啦,好不好?”


    拓跋峰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小云……为什么还不走?”


    小云歪了歪头,声音稚嫩而清脆,带着天真。


    “大家都走了,那我就等等你吧,我好像也要在这等一个什么人,所以就陪陪你吧。”


    拓跋峰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把那些模糊视线的东西擦掉。


    “爹爹……爹爹也要走的。”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等爹爹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就去陪小云。”


    “好不好?”


    小云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摸向拓跋峰的脸。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泪水,触摸他粗糙的皮肤。


    “原来你是我的爹爹吗?”


    “你骗人。”


    “我好像想起来,爹爹上次说去找药,去了好久好久,那是不是你呀?”


    “小云等了好久。”


    拓跋峰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次不骗你。


    想说这次真的很快。


    想说爹爹马上就来找你。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把那些涌上来的呜咽咽回去。


    小云安静地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笑。


    “爹爹。”


    “你是不是很难过?”


    拓跋峰用力摇头。


    小云看着他。


    “爹爹,不哭。”


    她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在他脸上拍了拍。


    “小云不怪爹爹。”


    “小云知道,爹爹很努力了。”


    “爹爹找了好久好久的药。”


    “爹爹每次回来,身上都有好多伤。”


    “小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