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揍敌客的酒厂生存之道

    第二天下午,伊尔迷收到了Gin发来的资料。


    不是通过通讯软件,是亲自送来的。


    门铃响的时候,伊尔迷正在厨房里给小奇泡猫粮。他打开门,Gin站在门外,穿着黑色风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不请我进去?”Gin说。


    伊尔迷侧身让开。


    Gin走进来,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之前目暮警官来的时候说过“很整洁”,赤井来的时候说过“很简洁”。但Gin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猫粮碗、沙发上的猫窝、窗台上的小蛋糕盒子,然后把目光停在伊尔迷身上。


    “你的猫呢?”


    “在窝里。”伊尔迷指了指猫窝。


    小奇从窝里探出头来,看了Gin一眼,然后缩回去了。


    “它怕生。”伊尔迷说。


    “嗯。”


    Gin在沙发上坐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你要的资料。四个受害者的全部背景——家庭、工作、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出行记录。”


    伊尔迷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是一个五十多岁男人的照片,圆脸,戴眼镜,看起来很普通。第二页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笑容很职业。第三页、第四页,都是普通人。


    “他们有什么共同点?”伊尔迷问。


    “都在米花町分行开过户。都在案发前一个月内修改过账户密码。都在案发前一周内有大额资金进出。”


    伊尔迷翻到银行流水的部分。


    第一笔大额资金:一千万日元,从海外账户转入。三天后,转出。


    第二笔:两千万日元,同样的模式。


    第三笔、第四笔,也一样。


    “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海外账户。查不到源头。”


    “转给谁了?”


    “不同的账户。但最后都汇集到同一个地方。”


    Gin从纸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纸,推过来。


    那是一张手绘的资金流向图。四条线从四个受害者的账户出发,经过十几个中间账户,最后汇聚到一个点。


    那个点旁边写着一个名字。


    伊尔迷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三秒。


    “这个人是谁?”


    “组织的财务。”Gin说,“负责管理那位先生的个人资金。”


    伊尔迷把资金流向图放下。


    “所以,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都在帮组织洗钱?”


    “不是帮组织。是帮那个人。”Gin的手指在图上敲了一下,“这四个人都是中间人。他们负责把海外的黑钱转进组织的账户。但他们在案发前一个月都改了密码,把钱转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私吞了?”


    “看起来是的。”


    “然后有人杀了他们,把钱追回来了?”


    Gin没有回答。


    伊尔迷想了想。


    “杀他们的人,不是组织的人。”


    Gin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组织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追钱。”伊尔迷说,“如果组织发现有人私吞资金,会直接派人处理。不会搞连环杀人案,不会摆祈祷的姿势,不会把线索指向银行。”


    “那你觉得是谁?”


    “私吞资金的人不止这四个。”伊尔迷说,“上面还有人。那个人杀了这四个中间人,把钱追回来,然后把线索指向银行,让警方去查组织的账户。这样一来,组织就会被警方盯上,那个人就可以趁机跑路。”


    Gin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和上次一样的话。


    但这次,他的语气不一样了。不是陈述,是感叹。


    “谢谢。”伊尔迷说。


    “但你漏了一件事。”


    “什么?”


    Gin从纸袋里抽出另一张纸。


    那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的脸,三十岁左右,瘦,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这个人是谁?”伊尔迷问。


    “连环杀人案的第五个受害者。”Gin说,“昨天发现的。”


    伊尔迷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他也在那家银行开过户?”


    “没有。”Gin说,“他是那家银行的IT主管。负责维护银行的电子记录。”


    伊尔迷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住了。


    “他被杀了。”


    “今天早上发现的。死状和前面四个一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他的死因呢?”


    “和前面四个一样。心脏骤停。”


    伊尔迷把照片放下。


    “所以,有人在灭口。”


    “是的。”Gin说,“他改过银行的记录。凶手杀了他,把记录改回去了。”


    “凶手在掩盖什么?”


    “在掩盖那四个中间人私吞资金的事。也在掩盖组织在那家银行的账户。”


    伊尔迷看着Gin。


    “你知道凶手是谁?”


    Gin没有回答。


    “你知道。”伊尔迷说,“你一直都知道。”


    Gin看着他,眼神复杂。


    “知道和证明是两回事。”


    “你想让我去证明?”


    “我想让你去确认。”Gin说,“确认之后,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来处理。”


    伊尔迷把照片和文件收进纸袋里。


    “好。”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给小奇倒了点水。小奇从猫窝里跑出来,蹭到他的脚边。


    Gin也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你的猫,很瘦。”


    “捡的。流浪猫。养了快一个月了。”


    “养得还算不错。”


    “谢谢。”


    Gin低头看了一眼小奇。小奇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躲到伊尔迷脚后面。


    “它怕我。”Gin说。


    “它怕所有人。”伊尔迷说,“不是针对你。”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伊尔迷。”


    “嗯?”


    “那家甜品店,我去了。”


    伊尔迷愣了一下。“哪家?”


    “你说的那家。在FBI据点隔壁的。”


    伊尔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语气很平静。


    “提拉米苏不错。”


    “嗯。我也觉得。”


    Gin看着他,眼神里有伊尔迷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吗,”Gin说,“我去的时候,那家店的人说,你每周去三次。每次都买草莓慕斯和双层芝士蛋糕。”


    伊尔迷没有说话。


    “他们还说你很安静,不爱说话,但每次都会说‘谢谢’。”


    伊尔迷还是没说话。


    “一个杀手,每周去三次甜品店。每次都买同样的东西。每次都记得说谢谢。”


    Gin看着他,话里带话:“你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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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尔迷歪了歪头。


    “这是夸奖吗?”


    “你猜。”


    Gin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时候,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小奇蹭到他的脚边,仰头看他。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他说,“他去那家店了。”


    小奇叫了一声。


    “他还知道我每周去三次。”


    小奇又叫了一声。


    “他是不是在监视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小奇舔了舔他的手。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Gin的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引擎已经发动了,尾灯在夜色里亮着。


    车窗摇下来了一半。Gin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是那家甜品店的纸袋。


    伊尔迷看着那辆车驶出小区,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茶几前,打开Gin送来的纸袋。


    里面除了受害者的资料,还有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


    是一块提拉米苏。


    上面放着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尝尝这个。”


    伊尔迷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咖啡酒的味道很浓,马斯卡彭奶酪很绵密。和他平时吃的不太一样——更苦一点,但苦味后面有一种很深的甜。


    他吃完那块提拉米苏,洗了叉子,躺到沙发上。


    小奇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他摸着小奇的头,看着天花板。


    Gin去了那家店。Gin知道他每周去三次。Gin给他带了提拉米苏。


    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了想。


    总不可能只是想让他尝尝新品。


    他闭上眼睛。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资料看完之后告诉我你的结论。


    伊尔迷:好。


    Gin:顺便告诉我,你还喜欢吃什么蛋糕。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伊尔迷:抹茶味的。


    Gin:嗯。


    伊尔迷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柠檬糖——今天买了新的,还是酸的。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酸。很酸。


    但他没有皱眉。


    他想起Gin说的那句话:“你很有趣。”


    在揍敌客,没有人说过他有趣。奇犽说他可怕,糜稽说他无聊,柯特说他冷漠。从来没有人说他有趣。


    但Gin说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安全屋里。第二次是今天。


    他歪了歪头。


    也许他确实很有趣。


    只是以前没人发现。


    小奇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他摸了摸小奇的肚子。


    “小奇,”他说,“Gin好像不讨厌我。”


    小奇叫了一声。


    “但也不完全信任我。”


    小奇又叫了一声。


    “这很麻烦。”


    小奇打了个哈欠。


    伊尔迷看着小奇,忽然笑了。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确实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


    月光照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像一条路。


    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但他忽然觉得,那条路的尽头,可能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有些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