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勤学】勤奋

作品:《侯府新娘生存日记【无限】

    “也不一定要真悬,”时镜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必要时候用上……”


    话音未落。


    门口传来脚步声。


    拖着脚,一步一蹭,木板被压出绵长的呻吟,这动静……


    是客栈老头。


    “客人们,天色已晚。”苍老的声音从门缝钻进屋子,“该吹熄烛火,睡了。”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白寄真看向桌上跳动的烛火。


    还没来得及思考。


    “呼。”时镜已探身吹熄了烛台。


    房间骤暗,唯有窗纸透进微光。


    “你……”


    “嘘。”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白寄真看见对面的少女将手指竖在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指向门口。


    她屏息望去。


    门缝底下,渗进了一小滩暗红色液体。


    那红色微微鼓动,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眨了眨……


    竟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正窥探屋内场景!


    它在检查。


    检查她们有没有熄灯,有没有好好躺下来睡觉。


    白寄真虽然胆子大,但没什么副本经验,不由脊背发僵。


    余光里,时镜已平静地躺下,甚至调整了下姿势,让呼吸显得绵长均匀。


    白寄真咬牙,缓缓躺倒,强迫自己放松肢体。


    门缝那只眼睛停留了整整二十息。


    终于,它缓缓缩回。


    脚步声重新响起,拖着步子,移向隔壁。


    然后是第三间房。


    ……


    夜在死寂中沉降。


    约莫半个时辰后,异动响起。


    先是极轻微的“嚓”一声。


    像是火石擦响。


    有房间点灯了?


    白寄真在黑暗中睁大眼。


    她忍不住看向对面。


    却见对面的时镜安安静静躺着,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睡着了?!


    怎么睡着的啊。


    走道上又有脚步声。


    比之前更快,更重。


    停在……另一头门前,是郭力的房间!


    那个胖少年和黑衣少年。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


    “谁?!”胖少年惊恐的喊声。


    “客人,”老头干涩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为何夜半点灯?为何不睡?”


    “我、我这就睡!我就是尿急没看见,起来找下……”


    “你手里拿着什么?”


    “哦,这书是床上本来就有的,”胖少年似忘记了自己置身副本,声音都大了许多,“我打算放桌上,是你孙子的吗?还你……”


    “你是起来看书的,”老头的语调陡然下沉,“夜深人静,你在点灯看书,你在用功?”


    “什么,我没……”


    “我懂了,你想超过我的孙子,你想学得比我的崇儿好,你竟然偷偷用功,你竟敢偷偷读书……”老人的声音越来越癫狂。


    “什么东西,你有病吧,我打小就讨厌看书……”胖少年的声音在狠狠打颤,像是预感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你快出去,我要睡了!”


    “我的客栈,不要这样的客人。”老头的声音彻底冷了,“没人能比过我孙子。没人该比他更用功。”


    不知道胖少年看到了什么,开始惨叫。


    “不!别过来……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闷响。


    死寂。


    长达数十息的死寂。


    然后,楼梯处传来拖拽什么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远。


    时镜翻了个身。


    吓了白寄真一跳。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外头死人了吗?


    就因为那人起来点了个灯?


    那老人看着那么瘦弱,怎么杀了郭力的?同一个房间的人呢?还活着吗?


    白寄真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然而等她看向时镜。


    对方睡得很安详。


    ……


    桓家给的通关要求是,在客栈住一夜就够了。


    但这一夜还没完。


    不知过了多久。


    咚。


    咚。


    头顶楼板传来规律的踱步声。


    赤脚踩在木板上,黏腻又清脆,来回、来回,不知疲倦。


    时镜睁开了眼。


    发牌在她意识里说:“是那个孙子?”


    “嗯。”时镜无声回应。


    那疯子是赤脚。


    她安静地听着。


    那脚步声节奏焦躁,伴随脚步声的,还有极低的自言自语,含混不清,只能捕捉到几个断续的词。


    “背……不会……考……爷爷会生气……”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确认这脚步声暂时不会停止,才缓缓伸手,摸到枕边那根冰凉的长针。


    针尖抵住自己的拇指指腹,微微用力。


    刺痛传来。


    一滴血珠渗出。


    几乎同时,楼上踱步声顿了一瞬。


    有反应。


    时镜将血珠抹在银针中段,然后将其轻轻刺入大腿外侧的衣料。


    仅穿透布料便停住,针尖悬在皮肤上方。


    “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细碎的读书声忽然清晰了一倍,混着脚步声飘了下来。


    “巍巍乎有天、有天下而……”背书声断断续续。


    发牌吐槽道:“我都要会背了,这孙子不会,这也不擅长读书吧?怪不得学习压力大到被逼疯了。”


    时镜想到那个楼梯间,又看着这空出来不给客人住的三楼。


    老人明明开着客栈,却故意空出一层楼,是为了把那层楼留给孙子?


    给孙子好的学习环境?


    “白小姐。”时镜轻声唤。


    白寄真根本没睡,立刻睁眼。


    “把头发绑在麻绳上,系紧些,”时镜提醒道:“为了保险,你可以把另一头挂高点。”


    虽不解,白寄真仍摸索着照做。


    她记得墙上有个凸出来的长木条,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此刻正好用来系绳子。


    绳子另一头则绑着自个的头发。


    很怪异的样子。


    但她听见了……


    听见了那突然出现的读书声!


    她骇然扭头看向时镜。


    被拉扯头发,差点痛呼出声。


    时镜说:“跟着背吧,背完应该就可以睡了。”


    楼上的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时镜听着听着就睡了。


    留下白寄真竖着耳朵努力听,即使已经快背吐了,依旧害怕自己忽略了哪一句。


    偏偏重复听一样的内容容易犯困,致使她不得不调整位置,真得开始头悬梁。


    “嘶……”


    又一次疼痛传来。


    白寄真朝对面看去,对面依旧,睡得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