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后宅女人心

作品:《女扮男装当管事[民国]

    第十三章


    杜淑君越想越生气,抬头又看到主梁上挂的黑漆金字的横匾,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指着头顶上方“端庄静一”四个大字,“外头有个不会叫只咬人的老狗,里头还被这个破匾天天压着,那里屋床头还一个小的,我是什么孙猴子吗?得用块老匾时时压着。真想找个安静的,当初八抬大轿怎么不娶个木头进来?”


    郭妈妈快步起身到门口左右看看,让三喜人坐在游廊下看着,关上门一回头,就看到她家太太抄起茶杯抬手砸匾额。


    “哎呦,我的太太你干什么呀这是。”郭妈妈吓一跳赶紧过去拦住。


    杜淑君早看头顶这块匾额不顺眼了,今个听到三太太表弟膳堂闹这一出,心里十分痛快。


    啪,茶杯碰上匾额,啪啦一声砸地上,瓷片碎落一地。


    大太太被郭妈妈护着拽到边上,她仰头看着纹丝不动匾额,气笑道:“真够结实的。”


    “哎呦我的太太你今个是怎么了,哎,小心脚下。”郭妈妈被吓着了,扶着杜淑君坐回椅子上。


    “没怎么,我是被三太太那个表弟给刺激到了。人啊,做事就该这般痛快,就该当面翻脸。哪像我这般憋憋屈屈,脑袋上扛着何家族训一边贤良淑德,一边慈惠传芳。


    现如今女人都能出国念洋学堂,学洋文,我想开个铺子就拿族训压我。不让我自己开就算了,那自家的商铺我关心一下也不行。天杀的,何家仇敌都死哪去了,没本事报复回来,不会半夜扛锄头挖他们何家祖坟去呜呜呜......”


    郭妈妈手拿着帕子捂住太太的嘴,“我的太太啊,消消气,越说越离谱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杜淑君翻着白眼,推开郭妈妈的手。她想到何家族训,是真的想暗地出资雇人去挖坟去。


    发泄一气,心里痛快不少,杜淑君脸上恢复平静,眉眼几分喜气,“以前也扶持几个人,可惜不是被孙老狗撵走了,就是拉拢了。郭妈妈你看三太太表弟这人怎么样?”


    杜淑君手撑着额头,心底对周乙生出几分欣赏。不等郭妈妈说话,独自说道:“还行,闹出事知道找我,而不是孙老狗,冲这点看起码脑袋不笨。”


    *


    东院正房旁一间耳房里,三太太梁佩兰正拿着帕子抹眼泪,膳堂的事刘妈和五福说给她听了,听到周乙要去找太太,她赶紧拦住把人拽回东院。


    周千菱坐在椅子上,“兰姐我没事,他们没怎么着我。”


    梁佩兰上下打量确实没伤着碰着,“那些护院仗着背后有孙管事撑腰,平时蛮横惯了。今个没占到便宜,又被你当众落了脸面,他们必定不会罢休,往后你可怎么办啊。”说着又红了眼眶,絮絮叨叨说自己没本事,没用。


    “还能怎么样?我也不是泥塑的一碰就碎掉。”周千菱劝慰三太太放宽心。


    “你啊,心怎么这么大啊,人家抱成团的,你就自个儿。来明的还不怕,就怕他们玩暗的,阴的,让你有苦说不出。这后宅大院里多的是法子整治你。”梁佩兰只觉表弟想的太简单了,根本不知道深浅。


    只这性子在后院讨生活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旁人初来乍到忍忍就过了,偏他吃不了这气,当众和人干起来。


    哎呦,梁佩兰捂着额头只觉头疼。


    周千菱面色冷静,只冰冷的暗芒在眸子里闪烁,玩暗的?只要他们敢,她一定陪玩到底。


    “还有,你怎么还想着找太太呢,太太让你留下你可不能给她添乱子。”说到正事上,梁佩兰端坐起来,认真道:“回头再让太太觉得你不省心,再给撵出去。”


    周千菱解释道:“我就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知道我是太太吩咐留下的人,撵走也是太太发话,我可是有背景的,不是一般杂役。”


    “如你之前说的王师傅怕担事只说桌子塌了是意外。可护院那些人到底还是结下梁子了。不然,你拿些银钱请他们去外头酒楼吃顿酒,赔个不是。你嘴巴甜点,哥哥兄长招呼着,应该能缓和关系。”


    “我不请,我没钱。”周千菱背过身去,一副铁公鸡一毛不拔样子。她心知这根本不是请客吃酒的事。


    “我出钱。”说着梁佩兰起身要去拿钱,被周千菱拦住,“好了兰姐,我有钱,上回给的我都没花呢,这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别担心,我有办法解决的。”


    梁佩兰欲言又止,到底没问要怎么解决,只让五福把屋里桌上没动的糕点用油纸包好让周千菱带走。


    “下次,要是没饭吃就到东院来,过了饭点零嘴糕点还是有的。脾气收收,能忍就忍一下,别像个炮仗一点就炸了。”梁佩兰叮嘱两句,送人出门。


    周千菱拎着两包糕点挥挥手,走了。


    梁佩兰回到里间屋子坐下,人愣愣的,直到刘妈端着汤碗进来,是一碗稠黑稠黑泛着一股膻腥味东西。


    “三太太,这是按着方子做的,府上采买去农户家里买回来,还让府里懂行的车马夫老胡给看的。确定是怀满五个月的母羊,肚子里还是双胎。”


    梁佩兰端过汤碗,仰头一闭眼一口灌下去,膻腥味刺激的她几欲干呕,愣是咽进肚子里。


    眼里逼出泪花,把碗远远递过去,拿着帕子擦擦嘴,人又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针线筐子缝制鞋垫鞋面,可人神情有点恍。


    刘妈妈把汤碗端出去,又进来看着三太太心不在焉的缝制鞋面,走过去把手里活抢过来。“心思不静的时候可不能拿针线,容易伤手。”


    梁佩兰抬头看向刘妈,从表弟周乙走后,她心里静不下来。


    刘妈抓住梁佩兰的手,劝慰道:“三太太,不要多想。您的表弟就是你的机会啊。你得抓住这次机会,老爷都多久没回来了,你就是把身体养的再好,老爷不回来也没用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老爷回来,老爷回来你才有机会。”


    “可是我心里不得劲,万一周乙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大不了赶出府去,到时候您多给些银钱。现在您就什么都不管也别问,只好好调理身体。中午膳堂的事,丫头婆子谁不夸赞您表弟一句,您今天拦住表舅爷没见大太太做的对。小打小闹解决了,大太太和孙管事又僵着了。三太太您记住,这两边只要有一方出大事,老爷准得回来。”刘妈贴近梁佩兰耳边,低声道。


    梁佩兰眼珠颤动,手有些发抖,舌根抵着喉咙压下胃里翻涌的羊膻味。


    “您这个表弟不是软柿子,绝不是挨打不还手。单凭中午的事看,是吃不下一点气的主。出事去找大太太,孙管事提都不提。这就是三太太你得机会啊,大太太缺一把趁手的刀,您表弟正正好,又刚又硬又锋利。您只要稍稍给表舅爷说些以往被孙管事欺负的事就行。”刘妈说话极小声。


    “周乙...周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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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出什么事吧?”


    “最糟糕不过被赶出去。”刘妈想着以往大太太提拔的人,多是这种结局。


    梁佩兰眉眼犹豫不决,最后点头,“好,我听妈妈的。”


    说完拽过针线筐子,嘴里喃喃自语,“我得做快些,老爷脚费鞋子,上上个月邮的鞋子,估计不能穿了。老爷最穿不惯现在的皮鞋,总说挤脚没有布鞋穿的舒服,等我做完这双让人捎到南边给老爷。”


    “嗯嗯,老爷以前夸过三太太您做鞋的手艺,外边成品铺子都比不上您。”刘妈看三太太认真做鞋,悄悄退了出去。


    *


    周千菱拎着两包糕点,穿过游廊,垂花门到外院子后两包糕点只剩下一包了。


    路上碰到丫头婆子,人打招呼,她就问一声,“吃糕点吗?”


    “三太太给你的吗?”一群年龄不大的小丫头围过来。


    “三太太给你的我们可不吃。”


    “三太太训斥你了吗?”


    几个丫头大概十二三岁,梳着双发髻叽叽喳喳的,个头矮的到她胸口,高的到耳朵尖。


    周千菱打开油纸包,递过去让她们自己分着吃去。小丫头里有个叫桃香的,就是那日后门胆子大,主动问她是谁的,接了过去拿起一块桃酥吃起来。


    其他小丫头立马挤过去,你一块,我一块。


    “小周哥,你走后胡妈妈把护院那些人给骂了,你这桃酥又脆又香。我给胡妈妈送两块去,就说是你送的。”桃香机灵的很,分给其他人后独留两块油纸包起来。


    说完几个人跑着给胡妈妈送桃酥去。


    周千菱腿瘸着,一瘸一拐,直接去了门房。


    云贵看到人,赶紧站出去左右看看,有些气急,“惹祸精你饭菜放你屋门口了,吃完记得去还碗筷。没事你可别来我这晃悠啊,咱俩又不熟。”


    云贵担心被自己被牵连,护院那帮人惯会拉帮欺负人,他可不想被连累。


    周千菱随手把糕点塞到云贵手里,“别自己独吞,给老胡留两块。”郑二这人耍滑的时候摸不着人,算了吧,以后有好东西再给他。


    云贵张着大嘴,看着那一瘸一拐走开背影,“哎...你你.....别想拿东西贿赂我...咱俩就是不熟。”


    拐个弯没影,云贵赶紧打开油纸,忙不迭捡起一块塞嘴巴里,松软香甜入口即化,忍不住又塞一块。


    吃人嘴短,糕点下胃,心里就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就帮忙端个饭菜,周乙就给他这么贵的糕点,之前自己还高低眼看不起人。


    越想心里生出几分愧疚,“可,你这和护院结下梁子,我也没办法啊。那帮人不讲理,和你走的近,是连我都会一并收拾的。”想着想着糕点也不敢吃了,光看着。


    可金黄金黄的糕点,那么香那么诱人......


    云贵猛一抬手闭眼塞一块,大口咀嚼着,“真香。”


    *


    饭菜端进屋里,反手关上门。周千菱撬开墙角的石砖,取出尖刀藏身上,刀套是软皮做的不怕割着。


    饭菜已经凉了,放门口这么久,周千菱可不敢吃,摸出早上吃剩的杂面饼子,泡着凉水。


    心里想着改天她得出去一趟,看看城里还有没有赏金客。待在后宅院子安全是安全,可也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云贵这个门房,说不定以后会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