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沈十六刀架燕王脖颈!林霜月你底牌露了!
作品:《大虞仵作》 顾长清一把攥住韩菱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拔!我要用这一炷香,换取彻底清醒的大脑。”
“今天,我把棋盘砸了。”
韩菱咬破下唇。
手指夹住顾长清胸前最长的一根金针,用力拔出。
一连六针。
暗紫色的毒血直接飙射在推车的木板上。
顾长清身体剧烈弓起,手背青筋暴突。
柳如是从后面死死顶住他的肩膀。
没有金针压制,水银毒素冲撞心脉。
剧痛撕裂神智。
但在濒死刺激下,思绪电转至极速。
“林霜月算准了太后被逼入绝境会按下机括。”
顾长清吐出一口黑血,语速快得惊人。
“去慈宁宫阻止太后,来不及,也进不去。”
薛灵芸翻开布包:“那怎么办?”
“太液池的水银一旦被底下的火硝加热蒸腾,顺着地龙暗渠,半盏茶就能覆盖全宫!”
顾长清转头盯住薛灵芸。
“大虞宫修缮录,太液池地下水闸的位置。”
薛灵芸脱口而出:“太和殿东侧,御膳房废弃枯井下方两丈!”
“公输班!”顾长清厉喝。
公输班提着铁箱子跑过来。
顾长清盯着跑来的公输班,声音嘶哑:“去那口枯井。”
“炸断主柱,引太液池的水倒灌地龙暗渠!”
顾长清手里的破布团砸在木板上。
“水银比水重!”
“只要暗渠全被冷水填满,火硝燃不起来,水银就无法化作毒瘴喷出!”
公输班猛地顿住脚步,面露惊愕。
他看了一眼推车里的顾长清,没有半句废话。
一把扯下腰间的连弩扔在地上,提着铁箱转身就跑。
“等下。”
顾长清叫住他,“火药不够,怎么炸断主柱?”
公输班拍了拍铁箱:“御膳房有面粉。”
“粉尘漫天,遇火即爆,足够把下面掀个底朝天。”
公输班冲入夜色。
午门广场。
沈十六绣春刀顺势一抖,血水甩成一条半圆红线。
燕王先锋阵型出现一丝混乱。
双锏悍将被连人带马劈开的惨状,震慑住了这群身经百战的死士。
“放箭!”后方一名偏将大吼。
三十把重弩抬起。
宇文宁一把夺过旁边禁军的塔盾,跃到沈十六身前。
笃笃笃一连串闷响,强弩生生将两人逼退三步。
“三千人,杀不完。”
宇文宁反手拔剑,“退回太和门!”
“退不了。”宇文朔从后面走上来。
这位年轻的皇帝推开金忠的护卫,明黄色的龙袍在火光下分外刺眼。
他大步越过满地的残肢断臂,走到沈十六身侧。
燕王的死士看到龙袍,手上的动作顿了半息。
“朕就在这。”
宇文朔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尖斜指地面。
“燕王要清君侧,让他亲自来跟朕说。”
叛军后方阵型裂开。
一匹毛色纯黑的高头大马缓缓踱出。
马上那人穿着黑铁重甲,未戴头盔。
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燕王宇文烈。
“皇上受惊了。”
宇文烈坐在马上,并未下马,只拱了拱手。
“臣听闻太后被妖人挟持,紫禁城已被无生道渗透。”
“臣特来救驾。”
“救驾需要推红衣大炮轰烂朕的午门?”宇文朔冷笑。
宇文烈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视线落在沈十六那身破烂的飞鱼服上。
“沈指挥使好手段。”
“一个人截停我三百陷阵营。”
沈十六横刀而立,一言不发。
“皇叔。”
宇文朔往前走了一步。
“林霜月在太液池底下埋了三千斤水银和火药。”
“机括在太后手里。”
“你现在带兵攻打太和门,太后以为你要逼宫,按下机括。”
“你这三千精锐,连同朕,全得死在这。”
宇文烈握着马鞭的手顿了一下。
“皇上这吓唬人的借口,未免太过荒谬。”
顾长清坐在推车里,被柳如是推上前。
“燕王殿下。”
顾长清手捂着嘴咳了两声,血顺着指缝溢出。
“您可以看看您的靴底。”
“刚才走过西华门的时候,是不是踩到了白色的粉末?”
宇文烈低头看了一眼马镫旁的战靴边缘。
确实沾着一层灰白粉末。
“燕王殿下。”
顾长清又咳了一声。
“您靴底那层白粉,是人骨烧剩的东西。”
“整个紫禁城地底下都是。”
他喘了一口气。
“慈宁宫佛龛底下连着太液池的引信。”
“林霜月拿太后当火种,拿您当柴。”
“再往前一步,这三千人替您陪葬。”
宇文烈狐疑地看着顾长清。
他冷哼一声。
“妖言惑众。”
“来人,把这坐推车的病鬼砍了。”
两名重甲步兵提刀上前。
沈十六身形一闪,刀光如匹练般卷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颗人头落地。
“我说过。”
沈十六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谁挡谁死。”
他抬头看向马上的宇文烈。
“燕王殿下。”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你的脑袋也砍下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宇文烈拔出腰间宽刃刀,怒意上涌。
“狂妄!”
紫禁城西北角,慈宁宫方向的天空炸开一团诡异的红光。
那不是走水的火光,而是混合了某种异物燃烧的刺目猩红。
地底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
汉白玉广场上的石雕微微摇晃。
顾长清攥紧推车扶手,指关节扭成死白色。
“太后按了!”
听着外面震天的炮声和喊杀声,绝望中的太后以为宇文朔要将她彻底诛杀。
触发了九幽往生阵的机括。
“跑!”顾长清大吼。
地底下传来巨蟒游动般的嘶嘶声。
那是火硝引信在地下暗渠中急速燃烧,直奔太液池而去。
宇文烈座下的战马受到惊吓,高高扬起前蹄。
燕王死士阵营开始骚动。
宇文朔一把抓住顾长清的推车,和柳如是一起往太和殿高处台阶狂奔。
“公输班!”顾长清在颠簸中咳出一口血。
……
御膳房废弃枯井旁。
公输班将三袋面粉全部倾倒在枯井底部的主柱周围。
这根石柱隔绝了太液池的水脉和地龙暗渠。
他手背上沾满面粉,从铁箱里摸出一个火折子。
地下暗渠里已经传出浓烈的硫磺和水银受热产生的怪异甜腥气。
毒气涌来了。
公输班屏住呼吸。
他咬着舌尖,把最后一袋面粉倒完。
手指发抖。
火折子点了两次才吹燃。
他扔下火折子的同时,双腿已经发软。
往外扑出的最后一步,膝盖磕在井沿上,整个人滚了出去。
轰!
身后爆燃的气浪把他掀出三丈远。
他趴在碎砖上,耳朵嗡嗡作响。
一场困在井底的飞面轰燃。
威力堪比数百斤黑火药。
枯井周围的青砖地面瞬间塌陷。
主柱发出一阵碎裂声,彻底崩塌。
太液池万钧冰冷池水,失去了阻挡。
化作一条狂怒的水龙,夹杂着泥沙和碎砖。
疯狂倒灌进地龙暗渠。
太和门广场。
顺着汉白玉台阶边缘的几个气孔。
原本已经开始冒出淡蓝色的水银毒雾。
燕王阵营最前面的几个死士吸入了一口。
立刻扼住咽喉,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皮肤顷刻间变成紫黑色。
宇文烈面皮一抖,猛拽缰绳往后退去。
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砰响。
冷水与即将燃爆的高温火硝相撞。
紧接着,几个气孔里喷出的不再是毒雾。
而是浑浊的夹杂着大量水银液滴的泥水。
水银极重,遇冷迅速沉降。
被倒灌的池水死死压在了地下暗渠的最深处。
险情暂缓。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弯腰大口喘气。
几个禁军士兵直接瘫坐在地上,刀都握不住了。
宇文宁靠在石栏杆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汉白玉,手背上全是冷汗。
韩菱用最后一根金针稳住顾长清的脉象,头也不抬说了一句:“活着呢。”
柳如是跪在推车旁,十指扣着顾长清的手腕。
她闭上眼,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谁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安静了大概三息。
顾长清靠在推车里,大口喘气,胸前的衣襟被黑血浸透。
“沈十六。”
顾长清闭着眼,吐出三个字。
不用交代。
沈十六在水柱喷出的那一刻,已经动了。
燕王大军尚在毒雾散去的余悸中,阵型散乱。
沈十六单人单刀,硬生生撕开重甲步兵的军阵。
他踩着一名死士的肩膀腾空而起,身在半空。
左手抽出一柄飞刀,甩手掷出。
飞刀擦着宇文烈的脸颊钉入身后的战旗旗杆。
宇文烈挥刀格挡。
当!
绣春刀重重劈在宽刃刀上。火星四溅。
宇文烈只觉虎口剧震,半边身子发麻。
这锦衣卫的力道大得不似人。
沈十六借力翻转落地,欺身向前。
左手手肘极其狠辣地撞在宇文烈战马的腹部。
战马悲鸣一声,侧翻倒地。
宇文烈狼狈地从马背上滚落。
还没来得及起身,一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刀尖。
已经稳稳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分处。
沈十六居高临下看着他,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燕王殿下。”
沈十六的呼吸依然平稳。
“太后疯了,要拉着大家一起死。”
“是顾大人刚才救了你和这三千兄弟的命。”
“现在,让你的兵把刀放下。”
“退回午门外。”
宇文烈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
又缓缓转头,看向广场上喷涌泥水的气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个跟了他十五年的陷阵营老兵,此刻正满地翻滚抓挠着自己的咽喉。
紫黑色的毒斑爬满脸颊,眼看是活不成了。
宇文烈那张粗犷的脸庞上,肌肉剧烈抽搐。
他堂堂大虞燕王,竟然被一个邪教妖女当成了引爆炸药的劈柴!
宇文烈死死咬住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
一把将手中引以为傲的宽刃刀狠狠掷在青石板上,砸出刺目的火星。
“林霜月这贱人!竟敢拿本王和三千北地儿郎的命当垫脚石!”
宇文烈双目赤红,咬碎了牙关。
单膝重重跪在泥水之中,铁甲铿锵作响:
“臣,遵旨!”
“若有机会,本王要亲手剁了那妖女!”
宇文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转身看向顾长清。
“顾卿,你……”
话未说完。
顾长清身体前倾,再次喷出一大口淤血。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软绵绵地往推车外滑倒。
韩菱一把接住他,双手迅速在他胸前大穴连点数下。
“毒攻心脉了。”
韩菱抬头,一贯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焦急。
“强行拔针,毒蔓延极快。”
“五脏六腑都在被水银腐蚀。”
柳如是半跪在推车旁。
用袖口拼命擦拭顾长清嘴角的血沫。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能解吗?”
宇文宁走过来,握着长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韩菱咬着牙,快速翻找药箱。
“济世堂有一味祖传的‘护心丹’,能暂时保住最后一口气。”
“药在城南济世堂的地下药库里。”
“我去拿。”
沈十六收刀入鞘,转身就走。
“你拿不到。”
顾长清闭着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城南……已经被无生道……占了。”
众人一惊。
顾长清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南边。
漆黑的夜空中,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孔明灯缓缓升起。
孔明灯的表面,画着一朵妖异的倒挂紫莲。
无生道的讯号。
“林霜月……”
顾长清喘息着,冷冷地咧开嘴。
“炸大闸……杀赵铁甲……开九门……埋水银……都是障眼法。”
“她把燕王的兵引进来……把禁军都困在紫禁城。”
“城南的十万百姓……成了肉票。”
薛灵芸迅速翻出城防图。
“城南有贡院,六部家属院,还有太医院的药库!”
薛灵芸的手指按在图纸上。
“那是京城最脆弱,达官贵人最集中的地方!”
林霜月的图谋根本不是炸死皇帝。
她要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杀戮与大乱。
彻底摧毁大虞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威信。
把京城变成人间炼狱。
太和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叶云泽带着一队禁军狂奔而至。
“皇上!”叶云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城南急报!无生道妖人纠集地痞流氓,在城南四处纵火杀人。”
“并扬言……”
叶云泽看了一眼沈十六,咽了口唾沫。
“扬言什么?”宇文朔厉声问。
叶云泽额头贴着手背,声音颤抖。
“妖人扬言……已经彻底包围了公主府,连一只飞鸟都飞不出去。”
四周瞬间死寂。
沈十六缓缓转过头,盯着叶云泽。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失控的拔刀,他的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但站在他身侧的宇文宁却清晰地听到。
沈十六握刀的右手指骨,正发出一阵阵喀嚓声。
沈晚儿是沈十六最后的底线。
宇文宁一把攥住沈十六满是血污的手臂。
“本宫留了三百东宫卫率在府里,林霜月想动晚儿,得先踏平我长安公主府的大门!”
“撑不住的。”
顾长清在推车里偏过头,看着沈十六。
“林霜月……在等你。”
通州大闸的那个替身,手腕上的骨珠。
林霜月留下破绽,就是告诉沈十六。
我还活着,我去找你妹妹了。
杀人诛心。
沈十六反手握住刀柄。
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刀柄捏碎。
“燕王。”
宇文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宇文烈。
“你的兵,现在归朕调遣。”
宇文烈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老兵,咬着后槽牙点了一下头。
他单膝跪地。“臣,遵旨。”
“叶云泽,带燕王的三千人,去城南平乱!”
“臣领旨!”
沈十六一言不发,大步走向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上马。
“沈十六!”顾长清开口喊住他。
沈十六拉住缰绳,回头。
顾长清靠在柳如是的怀里。
他颤抖着手,从衣襟深处摸出一个油布小包,用力掷向沈十六。
沈十六凌空接住。
油布包里包裹着那颗暗红色的沸血丹。
“韩菱的沸血丹。”
顾长清闭着眼,嘴角微动。
“吃下去……一炷香内,你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哪怕肠子流出来你也能继续挥刀。”
他看着马背上的沈十六:“城南的十万百姓……还有你妹妹。”
“沈十六,别死在女人手里,给我把林霜月的脑袋拧下来。”
沈十六把油布包塞进怀里。
调转马头,双腿用力夹紧马腹。
黑马如一道闪电,冲出太和门,消失在夜色中。
顾长清看着沈十六离开的方向,视野开始剧烈模糊。
“顾长清!顾长清你别睡!”
柳如是的喊声好像隔着一层水,远远近近。
韩菱的金针再次刺入他的穴位,连痛觉都极其微弱了。
顾长清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
脑海中,最后的沙盘推演戛然而止。
林霜月在城南布下了天罗地网。
沈晚儿是饵。
城南的火光,透过闭合的眼睑,依然能感觉到那抹刺目的红。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顾长清的脸颊上。
柳如是的手扣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过。
“推……去济世堂。”
顾长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
推车在汉白玉石板上剧烈颠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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