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么首辅大人宠上瘾了?19

作品:《快穿:联姻对象真香,我原地结婚

    楚窈洲在揽月阁的软榻上翻了第三次身。


    翠儿在旁边剥葡萄,忍不住瞅了她一眼:“小姐,您这都翻好几回了。”


    “热。”楚窈洲面不改色。


    沈豫舟一早去了太傅府学琴,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在等人。


    只不过,那碟紫玉葡萄她从午后摆到现在,愣是一颗没动。


    翠儿又偷偷瞅了一眼那碟原封不动的葡萄,识趣地没吭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楚窈洲的耳朵先动了一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


    沈豫舟进了院子。


    他身后跟着一名太傅府的书童,怀里抱着一张用厚实锦缎琴囊仔细裹着的古琴。


    楚窈洲远远看到那张琴,刚才翻来覆去的那股烦躁一下子没了。她坐直身子,眼睛亮了,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学会了?”


    沈豫舟没有直接回答。


    他顿了一息,才开口:“太傅说,《云海间月》一共七阙,今日只来得及教前两阙的指法。曲谱复杂,想要完整弹下来,至少还需月余。”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楚窈洲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指尖有几道新磨出来的红痕,是在琴弦上反复练习才会留下的印记。


    “不过,”沈豫舟顿了一下,“前两阙的大致旋律,已经能弹出来了。”


    楚窈洲一下子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双手撑着下巴,整个人往前探了半寸。


    “那还等什么?弹来听听。”


    沈豫舟看着她那副急切劲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揽月阁的庭院里。


    暮色四合,天际的晚霞还没散尽。院中那几竿翠竹在微风里轻摆,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豫舟在石案前坐下,将古琴摆正。


    他抬手拂弦。


    第一个音落下来。


    清冽,干净,像山涧溪水滑过石面时叮地一响,尾韵悠长,在竹影间荡了好几息才散。


    紧接着第二个音追上来,比第一个柔了几分,却也多了几分犹疑。


    到第三个音时,指法里已经能听出生涩的痕迹,某几处转调衔接得不够圆融,像一幅好画,线条已经勾出了轮廓,但墨色还没来得及晕染开。


    可即便这样,那段残缺的旋律里,已经隐隐能听出云海翻涌、月色倾泻的意象。


    不是完美的曲子。


    却是认真到了骨子里的声音。


    琴声在某一处突然断了。


    沈豫舟的手指停在弦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那是第二阙末尾最难的一段滚拂,他还没能完全吃透,指法在这里打了个结。


    他抬头看向楚窈洲,语气里难得有一点不确定:“后面这段还不熟,容我再练几日……”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楚窈洲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紫玉葡萄,原本打算边吃边听,结果从第一个音起,手上的动作就停了。


    她没有说话,盯着庭院里弹琴的那个人看了很久。


    晚霞的余晖打在他的侧脸上,月白常服在暮色中泛着浅浅的银光,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指尖的红痕在光线里格外分明。


    练了一整天。


    指头都磨红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歇,是坐到院子里给她弹。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只弹给我一人听”。


    楚窈洲看着他那副“没弹好所以有点不安”的表情,忽然不想吃葡萄了。


    就想看他弹琴。


    她把葡萄塞进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却说得很认真。


    “谁说不好了?”


    沈豫舟一愣。


    楚窈洲嚼完葡萄,坐正了身子,冲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你今天才学了第一天。第一天就能弹出旋律的人,整个京城你给我找第二个出来看看?”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那几个音好听。真的好听。葡萄攥手里半天都忘了往嘴里送,你说好不好听。”


    沈豫舟嘴角动了一下。


    楚窈洲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放慢了,歪着头看他。


    “第三,你要是今天就全弹完了,那我明天听什么?后天听什么?大后天呢?你打算弹完一遍就不弹了?”


    她理直气壮地下了结论。


    “所以你不是没弹好,你是欠我的。七阙呢,慢慢还。沈哥哥,你这笔账,我可记着了。”


    这番话说得毫无道理,逻辑全是歪的。


    可偏偏每一个字,都落在了沈豫舟心里最在意的地方。


    他怕弹得不够好让她失望。


    她告诉他:你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怕她觉得不值得等。


    她告诉他:我不嫌等,我还嫌你弹太快。


    沈豫舟低头看着琴弦。


    他在太傅府练了一整天,中途好几次觉得自己笨得要命,连太傅都皱了眉头说“朽木可雕但费刀”。


    可现在,被她这么三言两语一说,那些挫败和不甘不知散到哪儿去了。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那我明日继续去太傅府学。”


    “当然要去。”楚窈洲把葡萄皮往碟子里一丢,理直气壮地往软榻上一靠,“不光要学,学完了晚上还要回来弹给我听呢。”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对了,回房记得拿药涂一涂手指,你那个手指磨成这样,明天还怎么写字?”


    前半句还在使唤人,后半句已经在心疼人了。


    被她拿那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蛮横口吻一裹,听着全是霸道,可里头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沈豫舟低下头,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个不大却很深的弧度。


    “好。听你的。”


    楚窈洲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窝回软榻里,捏起第二颗葡萄。


    至于她心里那句“光听了几个音就不想吃葡萄了,完整版还得了?”


    她打死都不会说出口。


    沈豫舟看着她那副“我很满意但我要你继续努力”的样子,也没拆穿她。


    庭院安静下来。


    琴音散了,晚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


    楚窈洲窝在软榻里,手里捏着葡萄,眼睛却没往葡萄上看。


    还盯着石案前那个正在收拾琴弦的背影。


    暮色里,他的肩背挺直,手指一根根将琴弦擦拭干净,动作仔细又耐心,连收琴都像是在对待一件极要紧的事。


    因为这琴,是要弹给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