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握着那根白色羽毛，指尖的温热尚未散去。


    风停了，战场静得能听见碎石滚落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血从嘴角缓缓滴下，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左臂脱臼未复，右臂旧伤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骨。


    可他知道不能倒。


    光暗至尊走了，但没死。


    那一句“下次见面不会再留手”不是威胁，是承诺。


    叶凡抬起眼，望向天际虚空。


    那里曾有虚影浮现，背对众生，披白衣立于星河尽头。


    不是幻觉。


    那道气息压过万古沉寂，让光暗至尊都为之停滞。


    “无始……”叶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皮。


    他不知道为何会喊出这二字，只觉得胸口某处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


    话音落下不过三息——


    一道身影无声出现在他身侧。


    不高，不壮，一袭黑衣垂地，背脊笔直如剑。


    面容模糊，仿佛被时空隔开一层雾，看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整片星空的残烬。


    “你感应到了？”叶凡没回头，却知道是谁来了。


    “战斗波动太强。”无始投影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成仙路不该有外人踏足。”


    “你现在也是外人？”叶凡咧嘴一笑，满口是血。


    “我早已不在。”无始投影目光越过他，望向远方天空，“我只是残念，随战意而动。”


    “那你为何来？”


    “因为你还在。”


    叶凡沉默片刻，抬手将羽毛收入怀中。


    动作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膝盖微弯。


    无始投影侧目：“你撑不住下一次交手。”


    “我知道。”


    “那你为何不退？”


    “退了，这条路就断了。”叶凡抬头，“我不想让它断在我手里。”


    无始投影没再说话。


    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天。


    一圈无形波纹自他指尖扩散，笼罩整个高台区域。


    空间开始凝固，扭曲的气流被强行抚平，残阵裂痕边缘泛起微光。


    “这是封禁结界。”无始投影说，“能挡住光暗之力渗透现实。”


    “你能撑多久？”


    “一刻钟。”


    “够了。”叶凡活动肩胛，咔咔作响，“只要他敢来，我就敢打。”


    话音刚落，百丈高空云层翻涌。


    黑白二色交织，如阴阳鱼旋转不休。


    光暗至尊重新现身，衣袍破损，眼神却比先前更冷。


    “原来是你。”光暗至尊盯着无始投影，“我以为你已彻底消散。”


    “你也以为我能袖手旁观？”无始投影终于转头，正面对敌，“你越界了。”


    “成仙路无主。”光暗至尊冷笑，“谁强，谁就是主。”


    “你不配。”


    “我不配？”光暗至尊怒极反笑，“我修行十万年，横跨九个纪元，只为走到这一步！而你呢？背对众生，守一座空门一万年！”


    “我守的不是门。”无始投影声音不变，“是规矩。”


    “规矩？”光暗至尊猛然抬手，掌心凝聚一团旋转的光暗球体，“谁定的规矩？”


    “我。”


    两字出口刹那，无始投影一步踏前。


    脚踩虚空，竟发出金石相击之声。


    他未出手，仅是一步，天地色变。


    光暗球体轰然炸裂，冲击波被无形屏障弹开。


    云层撕裂，露出漆黑天幕。


    “你老了。”无始投影说，“力量还在，但心乱了。”


    “乱的是你！”光暗至尊怒吼，双手合十，黑白二气交融成一道螺旋光柱，自天而降。


    无始投影抬手，打出一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灰蒙蒙的掌印飞出。


    掌印不大，速度也不快，却稳稳迎上光柱。


    两者相撞，无声无息。


    然后——


    光柱从中断裂，化作漫天碎芒洒落。


    “不可能！”光暗至尊瞳孔收缩，“你只是投影！”


    “投影也能杀人。”无始投影淡淡道。


    叶凡趁机跃起，圣体之力强行催动。


    拳头上凝聚金霞，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扑光暗至尊面门。


    光暗至尊仓促格挡，双臂交叉护脸。


    叶凡一拳砸下，金光爆裂，将其震退十余丈。


    衣袖尽碎，手臂渗出血丝。


    “你的弱点是衔接处。”叶凡落地，喘着粗气，“光与暗转换时，会有瞬息迟滞。”


    “你观察得很细。”光暗至尊抹去嘴角血迹，“可惜，你杀不了我。”


    “我不需要杀你。”叶凡冷笑，“只要拖住你。”


    “等他？”光暗至尊看向无始投影，“他撑不了多久。”


    “也许。”叶凡握紧拳头，“但他足够让我看清你。”


    无始投影缓步上前，与叶凡并肩而立。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三尺，却似连成一道防线。


    “你本不该插手。”光暗至尊盯着无始投影，“这是他的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走的路，我走过。”无始投影说，“我欠这条路一个交代。”


    “那就一起死。”


    光暗至尊猛然张开双臂，周身黑白二气不再交替，而是彻底融合。


    一种更深邃、更纯粹的能量开始凝聚。


    空气扭曲，地面龟裂，远处山峰无声崩塌。


    “这一击，能斩初代帝兵。”光暗至尊低语。


    无始投影眼神微凝：“你动用了本源。”


    “为了清场，值得。”


    叶凡咬牙：“他要拼命了。”


    “我知道。”无始投影抬手按在叶凡肩上，“待在我后面。”


    “我不用你护。”


    “这不是护。”无始投影声音低沉，“是配合。”


    叶凡闭嘴，站到其侧翼半步位置。


    下一瞬，光暗至尊出手。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暗洪流横扫而出，撕裂空间，直扑二人。


    无始投影双掌推出，灰蒙蒙的掌印层层叠叠，形成屏障。


    叶凡同时跃起，拳引金霞，从侧面轰击洪流核心。


    两股力量撞击，引发剧烈震荡。


    结界晃动，大地塌陷，方圆百丈瞬间化为深渊。


    三人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光暗至尊被逼退至边缘，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你们……真敢联手？”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我说过。”叶凡拄拳站立，喘息不止，“我不是一个人。”


    无始投影站在原地，身影略显黯淡。


    投影本就不稳定，刚才那一击耗力极重。


    “你还剩多少时间？”叶凡低声问。


    “不到五息。”


    “够不够再来一次？”


    “你要做什么？”


    “我没试过和大帝并肩出拳。”叶凡咧嘴一笑，“我想试试。”


    无始投影看了他一眼，忽然点头：“好。”


    两人同时蓄力。


    叶凡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圣体之力燃烧到极限。


    无始投影双掌凝聚最后力量，掌心浮现古老符文。


    光暗至尊察觉不对，猛地抬头：“你们疯了！”


    “也许。”叶凡低吼，“但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就——”无始投影双掌前推，“同归于尽。”


    两股力量即将合一时——


    光暗至尊忽然冷笑。


    他抬起手，体内光暗二气骤然逆转。


    “你们忘了。”他声音冰冷，“我掌控的不只是光与暗。”


    “还有……时间。”


    话音落下，周围一切突然慢了下来。


    叶凡的拳势凝滞，无始投影的掌印停滞半空。


    连飘起的尘埃都静止不动。


    只有光暗至尊还能行动。


    他缓缓起身，擦去嘴角血迹，一步步走向二人。


    “投影终将消散。”他说，“而你——”


    目光落在叶凡脸上，“活不过下一刻。”


    他的手抬起，指向叶凡心口。


    指尖凝聚一点漆黑光芒。


    叶凡瞪大眼睛，无法言语，无法动弹。


    只能看着那点黑芒缓缓逼近。


    就在黑芒触及皮肤瞬间——


    无始投影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你错了。”他的声音穿透时间封锁，“我虽是投影……”


    “但这一掌，是真实的。”


    黑芒炸裂。


    时间恢复流动。


    叶凡的拳头轰出，无始投影的掌印拍下。


    光暗至尊被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根石柱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


    抬起头时，眼神第一次露出忌惮。


    叶凡站在原地，拳头仍在发抖。


    无始投影的身影已变得透明。


    “你还能撑住吗？”叶凡问。


    “不能。”无始投影轻声道，“我要走了。”


    “等等！”叶凡伸手，“你还没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为什么帮我？”


    无始投影望着他，许久未语。


    最后只说了一句：“因为你也背对着众生走了一段路。”


    身影渐渐消散，如同晨雾遇阳。


    最后一丝痕迹消失前，他留下一句话：


    “小心羽毛。”


    叶凡怔住。


    低头看向怀中。


    那根白色羽毛，边缘金光正在缓缓褪去。


    光暗至尊缓缓站起，衣衫破碎，气息紊乱。


    他盯着叶凡，声音沙哑：“你说你不是一个人……”


    “可现在呢？”


    叶凡没答。


    只是握紧了拳头。


    远处天空，乌云再次聚集。


    一股新的气息正在接近。


    叶凡抬头望去。


    风又起了。


    吹动他胸前的布条，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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