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凡人的挑衅，宗离还不放在眼里。


    沈团团年纪还小，听见门外人的威胁，攥紧了宗离的衣服。


    宗离站在门口，转动眼珠静静的看着那个领头人。


    忽然问：“你们找的人，叫什么？”


    那人愣了愣，笑道：“姓沈，小名阿福。”


    沈团团愣住了。


    他不叫阿福。


    他叫团团，是村里一位老婆婆取的，在那之前，别人都叫他杂种。


    得到答案，宗离又将目光放空，“那你找错了。”


    那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宗公子，你让我们进去看一眼，是不是，我们说了算。”


    宗离轻笑一声，目光带有杀意，“所以，你们是打算强抢了？”


    面对宗离带有寒意的杀气，领头人忽然说：“宗公子，我听说，你是去年秋天来的这里，有关你之前的事，没人知道。”


    宗离没说话，眼底依旧藏着杀意。


    那人笑了一声。


    “一个年轻公子带着个孩子，住在这荒山野岭，有钱，有闲，不问世事。”他语气慢悠悠的说：“这样的人，要么是避祸，要么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宗离看着他，目光平平，“说完了？”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宗离会是这个反应。


    宗离说“：说完了，就走吧。”


    那人脸色变了变，语气也不再温和，“宗公子，我敬你是个人物，才好好说话，你别不识抬举。”


    宗离没理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关上。


    门板差点撞到那人的鼻子。


    外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那人的声音，咬着牙说的，“行！宗公子，咱们后会有期。”


    马蹄声响起，渐渐远去。


    沈团团站在院子里，攥着宗离的衣服，还在发抖。


    宗离把门闩好，蹲下身伸手把他抱起来。


    沈团团搂着他的脖子，抖着抖着，忽然哭了。


    不是大声哭，是那种憋着的小声的哭，一抽一抽的，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


    宗离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走进屋，坐在床边。


    沈团团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了。


    他从宗离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他哑着嗓子问：“宗离哥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宗离低头看他。


    沈团团问：“我……我真的有家人吗？”


    宗离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不重要。”


    沈团团愣住，有些不明白宗离的话。


    宗离说，“你在这里，这里是你的家。”


    沈团团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又把脸埋进他怀里。


    那天晚上，沈团团睡着了之后，宗离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照在那棵老槐树上，枯败的枝桠又重新焕发生机，长出了新的嫩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树干。


    老槐树的叶子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第二天，方婶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沈团团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她，叫了一声‘方婶’。


    方婶应了一声，走到宗离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沈团团听不清，只看见宗离点了点头。


    方婶走了之后，沈团团跑过去问：“哥哥，方婶说了什么？”


    宗离低头看他，“镇上有人在打听我。”


    沈团团愣了一下，“打听哥哥？”


    “嗯。”宗离说：“问我是哪里来的，什么身份，有没有什么来头。”


    沈团团想了想，忽然明白了，“是因为我吗？”


    宗离没说话，但沈团团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


    那些人先是打听他，现在又打听神仙哥哥，他们是冲着他来的，但想先弄清楚神仙哥哥是什么人。


    沈团团问：“哥哥，方婶怎么知道的？”


    宗离说：“她在镇上认识的人多，有人跟她提起，说有人在茶铺里问。”


    沈团团低下头，“方婶跟他们说什么了？”


    宗离说：“什么也没说，她说不认识，不知道。”


    沈团团许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问宗离：“哥哥，方婶会不会有麻烦？”


    宗离看着沈团团，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沈团团神色担忧：“那些人要是知道方婶帮我们……”


    宗离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他们不会为难一个老婆子。”


    他不会让那些人有为难的机会。


    沈团团点了点头。


    他相信神仙哥哥的实力，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天下午，他悄悄跑去方婶家。


    沈团团敲门的时候，方婶正在院子里喂鸡。


    看见他，方婶愣住，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沈团团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婶看着他，忽然笑了，“傻孩子，进来吧。”


    沈团团走进去，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鸡跑来跑去。


    方婶也不催他，就坐在门槛上，拿着针线做活。


    沈团团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方婶，那些人……会不会找你麻烦？”


    方婶停下手里的针。


    她抬起头，看着沈团团。


    沈团团站在那里，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担心。


    方婶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你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操这么多心。”


    沈团团没笑。


    方婶放下针线，招招手让他过来。


    沈团团走过去，任由方婶在他脑袋上摸。


    “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好找的？”她语气悠悠，“那些人有的是钱，有的是势，但也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一个做饭的老婆子。”


    沈团团看着她，没说话。


    方婶的手还放在他头上，有点粗糙，却很温暖。


    她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团团点点头，站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方婶手里。


    方婶低头一看，是一块饴糖。


    沈团团转身跑了。


    方婶捏着那块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跑出院门，跑上官道，跑远了。


    她坐了一会儿，把糖收进怀里。


    正月最后一天，沈团团又开始认草药了。


    这次认的是毒草，是可以用来防身的草药。


    沈团团蹲在坡地上，一棵一棵地找，找着了就拔出来，抖掉根上的土，放进篮子里。


    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往远处看了一眼。


    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低下头，继续找。


    篮子快满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宗离：“哥哥那些人……还会来吗？”


    宗离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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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会。”


    沈团团点点头，没再问。


    他低头看着篮子里那些草药，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哥哥，我想学本事。”


    宗离低头看他，“学什么？”


    沈团团想了想，说：“学了能保护哥哥能保护方婶的本事。”


    宗离没说话，在思考有什么能教幼崽的，毕竟他没有教过人类幼崽，怕把幼崽教坏了。


    沈团团以为他不同意，有点急，“我会好好学，不偷懒，不怕苦，什么都可以学！”


    “好。”


    沈团团愣住了。


    宗离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好，我教你。”


    沈团团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宗离，眼睛亮亮的。


    宗离伸手，在他脑袋上按了按，“从明天起，早起半个时辰。”


    沈团团使劲点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开始要早起，想着要学本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他不着急。


    因为神仙哥哥说了，明天开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照在那棵老槐树上，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团团就醒了。


    他摸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打开门。


    院子里还是黑的，只有天边一点点青白，那棵老槐树在晨风里轻轻晃了晃叶子，像在跟他打招呼。


    沈团团对着老槐树喊，“宗离哥哥？”


    没人应。


    他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没光，往堂屋那边看了一眼，也没光。


    哥哥呢？


    他站在院子里，有点懵。


    这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宗离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露水的气息。


    见院子里小小的人影，道：“起了？”


    沈团团点点头。


    宗离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灶房走。


    沈团团跟在后头，看见他蹲下来生火，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草，又架上细柴，火苗跳起来的时候，灶房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宗离说：“坐。”


    沈团团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乖乖的看着火，等着锅里的粥出锅。


    宗离不需要吃这些凡俗之物，但看沈团团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餐桌吃饭的可怜模样，便坐下随便吃了两口。


    平日里有些安静的沈团团自那天起明显活泼了很多。


    吃过早饭，宗离说：“从今天起，每天早起半个时辰，先扎马步。”


    沈团团不知道什么叫扎马步，但还是乖乖点头。


    宗离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给他示范，“腿分开，蹲下去，背挺直。”


    沈团团学着他的样子蹲下去，蹲了一会儿，腿就开始抖。


    宗离坐在树下撇了沈团团一眼，冷声道：“撑着。”


    沈团团咬着牙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此界没有灵气，便无法修灵，只能练体，宗离在树洞空间翻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本有关练体的书。


    太阳慢慢升起来，温暖和熙的阳光照在沈团团身上，他额头冒汗，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宗离说：“行了。”


    沈团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宗离低头看他，眼里好像有一点什么，但很快就没了。


    “明天继续。”


    沈团团点点头，喘着气，咧开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