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宁天枫如断线纸鸢横飞出去，脊背重重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咳……咳咳！”他伏地呛咳，一缕暗红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那人缓步逼近，靴底碾过碎石，声音满是轻蔑：“蝼蚁，也配跟我叫板？”


    “是么？”宁天枫忽地咧嘴一笑，齿间还沾着血丝。


    “噗——！”


    他右臂如毒蛇暴起，五指成爪，狠狠贯入对方心口！


    那人瞳孔骤缩，喉咙里咯咯作响，满脸不可置信——竟被一个先天二重的小子，一击穿心！


    “哐当！”


    宁天枫抽臂回撤，尸身轰然砸地，激起一片尘烟。


    “先天五重……也不过如此。”他抹去唇边血迹，嗓音低哑，“原来你早耗尽底蕴，只剩一副空架子。”


    他早察觉对方灵力虚浮、出手迟滞，分明已是强弩之末。那黑色妖兽，恐怕根本不是真正的先天五重武者——否则，自己早成一具凉透的尸体。


    可即便如此，他脊背仍绷得笔直，不敢松懈分毫。


    “嘶——嘶——”


    刚欲挪步，一阵细若游丝的阴冷嘶鸣，贴着后颈爬了上来。


    “嗖！”


    宁天枫全身汗毛倒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四肢僵如冰封。


    “嘶——！”


    黑影再度扑至，腥风扑面！


    “该死！”他低骂一声，拧腰旋身，一掌悍然推出——


    “轰！”


    掌劲撞上妖躯，震得对方踉跄倒退数步，却毫发无伤，反而激得它双目赤红，鳞片根根倒竖，整条身躯暴涨数倍，粗如古树，獠牙森然，嘶吼着扑来！


    “嘶——！”


    猝然间，妖躯炸裂，绿浆四溅，浓稠如腐液，腥臭刺鼻，裹挟剧毒朝他兜头泼洒！


    “呼——呼——！”


    毒液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铺天盖地而来。宁天枫瞳孔猛缩，疾退闪避。


    “滋……滋……”


    几滴毒液溅上手臂，皮肉瞬间焦黑溃烂，腾起白烟。


    “嘶——！”


    黑色妖兽似是嗅出宁天枫体内毒素蔓延，顿时亢奋嘶吼，爪影翻飞，狂风骤雨般扑杀而至。


    宁天枫心头一凛，暗啐一口，指尖疾划，《御剑诀》瞬息催动——身形腾空而起！他左手掐出凌厉剑印，右手紧攥噬魂剑，臂膀猛然一震，长剑破空甩出！


    “唰！唰！唰！”


    寒光炸裂如冰瀑倾泻，剑锋撕开空气，直斩妖兽咽喉！


    “嗷——！”


    妖兽惨嚎震耳，粗壮躯干猛地拧转，筋肉虬结如绞索，痛得抽搐不止。挣扎数息，终是轰然瘫倒，四肢抽搐，再无声息。


    “呼……”宁天枫喉头一松，长长吐纳，抹去额角冷汗，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嘶……嘶……”


    耳畔忽起细碎低啸，如毒蛇吐信。宁天枫脊背一僵，倏然偏头——


    七八头狮虎兽已悄然合围，獠牙森白，眼瞳赤红似血，贪婪死死锁住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嘶……”


    他双腿发虚，牙齿打颤，指尖冰凉，目光仓皇扫过四周那一双双饥渴暴戾的竖瞳。


    “怎……怎么办？全是硬茬，逃都逃不掉！”他脸色煞白，冷汗密布，颗颗滚落如豆。


    他心如明镜：以他如今修为，想独战群兽，无异于螳臂当车。每一头狮虎兽都远超他境界，活命之机，渺如星火！


    “拼了！”他牙关一咬，眸中戾气翻涌，杀意灼灼——与其束手等死，不如豁命一搏！


    念头电闪，他探手入纳戒，取出一枚青碧丹丸吞下，旋即盘膝闭目，凝神导引，竭力回补枯竭灵力。


    须臾，双目霍然睁开！瞳光如刃，锐不可当，似有寒芒迸射而出。


    “唰！”


    他挥剑跃起，足尖点地，人如离弦之箭，直扑左侧那头狮虎兽！


    “砰！”


    剑锋劈中厚皮，火星四溅，妖兽只晃了晃脑袋，连皮都没破！


    “该死！”宁天枫低吼，接连三剑猛砍，非但未伤其分毫，反被震得虎口崩裂，灰土满面。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陡然暴起！那头狮虎兽快若闪电，直撞宁天枫胸膛——他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横剑硬架！


    “铛！！”


    金铁爆鸣，他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噗！”


    鲜血喷出，唇色尽褪，身形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栽倒。


    “嘶嘶！”


    地上那头黑色妖兽见状，兴奋低吼，眼珠滴溜乱转，本能驱使它认定猎物已弱——当即后腿猛蹬，再度扑来！


    宁天枫面如死灰，心沉谷底：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千钧一发之际，肩头骤然一沉，一股沛然巨力自后背悍然撞来！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腾空翻滚，重重砸进泥地，半天爬不起身。


    他艰难抬头，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是你！”宁天枫瞳孔骤缩，惊得失声。


    竟是叶云弓！


    当年荒岭绝境，他命悬一线，被一头凶妖逼至崖边，昏死前依稀感到有人掠影而至……却始终不知恩人是谁。万没料到，竟在此刻重逢！


    叶云目光扫过宁天枫，眉峰微蹙：“伤得不轻？”


    他一眼便看出对方气息溃散，胸前血迹刺目，伤势沉重。


    宁天枫点头，声音发哑：“被那黑妖偷袭，中了毒……”


    “嘶——！”


    黑妖龇牙怒吼，赤目圆睁，杀意汹汹，直逼二人！


    “畜生，还敢龇牙？”叶云冷嗤一声，右手随意一扬，一道雪亮剑气破空激射！


    “嗤啦！”


    妖首应声而断，尸身轰然砸地，热血泼洒如雨。


    宁天枫怔然一愣，这才看清——叶云的修为，竟已稳稳踏在炼气境八层巅峰！


    “嘶！”


    宁天枫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叶云。他分明记得自己昏厥前，叶云才刚踏进炼气六七层门槛，气息都还浮得厉害！


    这才几天？竟一跃冲上炼气八层！这哪是修炼，简直是坐火箭撞破天幕！


    他心头狂跳，暗道侥幸——若叶云再晚来半步，自己早成山间腐肉了！


    叶云抬眼扫了他一下，声音清冷：“你怎么闯进来的？”


    宁天枫苦笑摇头，嗓音沙哑：“我本是北陵城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武者，三年前误打误撞进了这座山。”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地方凶险得邪门，寻常武者踏进来，十有八九横尸荒草。可山腹深处长着一株五品灵草，我拼了命才抢到手，正往回赶……谁料刚钻出峡谷口，就被一头妖兽衔尾狂追！”


    “五品灵草？”叶云眉峰微挑，眸中掠过一丝讶然。


    灵草分凡、地、天三阶，每阶又细作九品。一品最稀，百块下品元石便能换一株；可二品起便水涨船高，动辄数千元石起步；至于五品——市价常压在数万块下品元石，寻常散修攒十年也买不起一株。连叶云自己，都没底气说能稳稳拿下。


    “你先疗伤。”叶云语气平淡，却没半分迟疑。


    宁天枫应声欲盘膝调息，耳畔忽又响起叶云的话：“那边有几株四阶灵草，顺手采了，换点实用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拂，七八株青翠欲滴的四阶灵草已堆在宁天枫脚边，清香扑鼻，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