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霎时陷入死寂的黑暗，冰冷、粘稠、令人窒息。宁天枫意识如风中残烛，几欲熄灭，仿佛坠入无始无终的轮回旋涡，身魂皆被拖向虚无。可就在这绝境深处，心底那点微光始终未灭，忽地，一股陌生而炽烈的力量在他脏腑间苏醒、躁动，像是久困的猛兽听见了召唤。


    “绝不认命！”


    他神魂嘶吼，那座尚未稳固的灵魂之桥，竟在此刻微微震颤，绽出一线银辉，堪堪抵住黑暗侵蚀。


    轰——！


    一道刺目金光自他心口炸开，如利剑劈开永夜！黑暗应声溃退，神智飞速回笼。暖流奔涌四肢百骸，筋骨如淬新火，血肉似浴朝阳——他在这迷雾秘境里，真正活了过来。


    “这就是我的灵魂之桥，是我与天地相连的根！”


    宁天枫心潮激荡，灵觉如网铺开，清晰感知到桥梁正与八方灵气交感呼应。他屏息凝神，意念沉入，试图握紧这股新生之力。


    此时，黑虎腹内怒吼如雷，声浪翻腾，似察觉猎物反扑，愈发狂躁，利爪翻搅，要将他碾成齑粉！宁天枫却不再闪避，热血冲顶，灵魂之桥轰然共鸣，灵力如熔岩奔涌，逆流而上，直贯黑虎心核！


    “来啊！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狠！”


    他声音在幽暗腹中轰然回荡，字字如钉，竟似引动天地暗流，掀起无形风暴。


    他倏然破开黑虎腹腔，身影如电掠出，周身灵光炸裂，拖曳出一道灼目银痕。掌中灵气狂涌，瞬息凝成一柄光刃，刃身流火游走，嗡鸣不止，似有撕裂虚空之势。宁天枫瞳孔如钉，横剑在手，腰身一拧，悍然迎向黑虎。


    “吼——！”黑虎脊背弓起，双爪猛叩大地，震得碎石乱跳，整座山影般朝他碾来，喉间滚出的咆哮震得耳膜生疼。


    宁天枫侧身疾闪，光刃劈开气流，尖啸刺耳——寒芒如虹，直贯黑虎心口！可那皮毛竟硬似玄铁，刃尖只擦出一溜火星，留下寸许白痕。


    “太弱！”他心头一凛，战意却如沸水翻腾。灵力奔涌灌入剑身，光刃嗡然暴涨，周遭灵气旋成涡流，他足尖点地，身形轻若无物。


    “再燃！再燃！”他默喝一声，灵魂之桥轰然贯通，磅礴力量如怒潮倒灌，光刃锋芒骤然炽烈，映得半空发白。


    “这一剑，断你傲骨！”他腾空而起，人剑合一，光刃化作一道撕天流星，直取黑虎面门。


    “嗷——！”黑虎瞳孔骤缩，惊退三步。电光石火间，宁天枫剑势不滞，光刃狠狠剜进它额心，深可见骨！黑虎惨嚎炸响，庞大身躯轰然翻飞，在地上犁出丈余深沟。


    “就是现在！”宁天枫血脉贲张，察觉对方气息急坠，战意如焰腾烧。他踏步抢攻，光刃连斩如雨，道道灵光炸裂，尽数劈在黑虎肋下、颈侧、脊背！


    “还想跑？”他暴喝如雷，身后灵光炸散，幻化数十道残影，齐齐扑杀。黑虎踉跄后撤，嘶吼渐哑，羽翼簌簌震颤，血线迸溅。


    “今日，你必伏诛！”他声震秘境，灵魂之桥彻底点亮，灵压如渊倾泻。他擎剑当空，厉喝出口：“斩！”


    光刃裹挟万钧之势，自天而降，正中心口——轰！黑虎躯体爆开，墨色碎片如雨纷飞，转瞬湮灭于雾气之中。


    “成了！”宁天枫胸膛起伏，灵气奔涌如江河，浑身筋骨都在欢呼。他真刀真枪撕开了这头凶兽，也撕开了自己的桎梏。浓雾深处，他第一次尝到踏破关隘的酣畅。


    “这股劲……够我攀上更高处！”他低语一句，抬步向前，继续踏入秘境幽深处。雾霭缓缓退散，眼前豁然铺展一片苍茫天地，灵气如浪，宝光隐现。


    轰隆！一声惊雷劈落，天边黑云翻涌而至，如墨潮吞天，顷刻覆尽山河。宁天枫仰首，只见一只巨猫自云中俯冲而下，利爪森然，尖啸刺魂。


    黑虎！他一眼认出——那哪是猫？分明是黑虎所化！此刻它翎羽尽秃，皮肉翻卷，双翼软塌垂落，像两条抽去筋骨的灰鞭。


    “擅闯我域者，死！”黑虎双瞳燃起幽蓝鬼火，死死锁住宁天枫，仿佛已看见他跪地哀嚎的模样。


    “死？”宁天枫仰天大笑，笑声撞在山壁上铮铮回荡，“老子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拉你垫背，值了！”话音未落，他已箭步欺身。


    “蝼蚁撼树！”黑虎巨口猛张，黑雾狂涌而出，如怒海拍岸，将宁天枫裹挟其中。雾中他身形晃颤，渺小如叶，随浪颠簸。


    “就这点本事？”黑虎冷嗤，獠牙微张，黑雾陡然收束，化作数道漆黑锁链，死死缠住宁天枫四肢与脖颈，越收越紧，勒进皮肉。


    宁天枫被浓稠如墨的黑雾层层裹挟，喉头发紧，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呼吸一寸寸被掐断。他指尖发麻，额角青筋暴起，却连抬手都艰难——那雾不是飘的，是咬的，是绞的，一寸寸收紧，要把他碾成齑粉。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儿！


    他牙关咬碎般绷紧，眼球泛起血丝，双臂猛地向两侧撑开，筋肉虬结，骨骼咯咯作响。可那黑雾纹丝不动，硬得像万年玄铁铸就的牢笼。


    完了……要窒息了……


    他耳中嗡鸣，视野边缘发黑，指尖冰凉，肺叶灼烧般抽搐，整张脸涨成紫红，意识正一点点沉入混沌。


    嗷——！！！


    一声撕裂般的惨嚎炸开！黑虎猛然弓身震颤，脊背上漆黑翎羽簌簌剥落，如同燃尽的灰烬。


    宁天枫瞳孔骤缩——就在那一瞬，缠绕周身的黑雾竟如潮水退去半尺，稀薄、晃动，仿佛被黑虎的剧痛扯松了根脚！


    机会！


    他胸腔里那团火“轰”地腾起，灵气狂涌如沸，烫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光剑应声出鞘，剑锋拖曳银白焰尾，似一道劈开永夜的惊雷，直贯黑虎心口！


    剧痛从胸前炸开，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把全部念头钉在两个字上：活命！


    “吼——！！！”


    黑虎怒啸撼山，双目赤焰翻腾，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狠狠凿向他后背！


    寒意刺骨，脊椎一僵——来不及转身！


    他腰腹发力，整个人向前猛扑，如离弦之弩射向黑虎獠牙微张的咽喉缝隙。身形腾空，衣袍猎猎，像一只搏击长空的苍隼。


    可那巨爪快得超越视线——


    “砰！”


    一声闷雷炸响，他整个人横飞出去，骨头仿佛散架，身体划出一道失控的弧线，砸进翻涌的雾海深处。


    风在耳畔尖啸，五脏移位，可头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就是现在！


    他强压喉头腥甜，在坠落中拧身、旋腕、举剑——光刃重新燃起，雪亮，凛冽，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