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地龙

作品:《综武:三岁创功,以武入仙!

    再熬下去,眼睛真要废在这鬼地方。他蹲下缓了片刻,等瞳孔渐渐吃进这点微光,才试探着迈出一步。脚底刚陷进泥里,忽然硌到个硬物——他低头拨开浮泥,浑身一僵。


    脚下踩着的,赫然是一颗硕大头颅。主人早已毙命,皮肉溃烂见骨,五官扭曲如恶鬼,衣袍朽烂不堪,胸腔以上尽数消失,只剩这颗头颅,在阴云缝隙漏下的微光里,泛着冷硬幽沉的金属寒光。


    宁天枫浑身一僵,心口像被冰锥狠狠凿穿,寒意直冲天灵盖。他死死盯着脚下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脑子嗡嗡作响,乱成一团浆糊——这地方到底埋过多少血?他喉头发紧,脚底发虚,不由自主地倒退,直到后背重重磕上一棵虬枝盘结的老树,才猛地刹住。


    那颗头颅眼窝深陷,空荡荡的,却像有股阴冷的视线钉在他身上,冻得他脊梁骨发麻。裂开的唇瓣微微翕动,似在吐纳残存的怨气。宁天枫牙关一颤,一股酸软直冲双腿,连脚下的沼泽都像在翻涌冷笑,讥讽他的慌乱与单薄。


    “见鬼的邪地!”他咬着牙默念,硬生生压住发飘的四肢,逼自己站稳。目光艰难地扫过那张扭曲的巨脸,强迫自己别去想它生前如何惨死、死后为何不散。


    泥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腥臭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眶发辣。他觉得整片沼泽都在吸他的热气、抽他的筋骨,要把他拖进黑沉沉的泥底。他猛吸一口气,把狂跳的心攥紧,再攥紧。


    倏地——耳畔掠过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细如蛛丝,却割破了死寂。宁天枫头皮一炸,脖颈绷紧,倏然抬头盯向声音来处。远处林影晃动,一团模糊的暗影正无声滑近,沙沙声越来越密,心跳也跟着擂鼓般撞向耳膜。


    “滚!立刻滚!”他脑中炸开一声嘶吼,拼命绷住神志,死死盯住那团影子,不让恐惧撕开理智的口子。可怕意如墨汁泼进清水,转眼就漫透全身,把他最后一丝镇定吞得干干净净。


    他旋身就跑,步子歪斜,在烂泥里跌撞狂奔,五脏六腑都在震颤。身后那影子似是嗅到了逃意,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咆哮,步步紧逼。那声儿像钝刀刮骨,刮得他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冷汗混着泥水淌进衣领。


    他频频回头——那影子已显出轮廓:庞然、臃肿,皮肉大片溃烂剥落,面孔拧成一团恶相,眼眶里两簇幽绿鬼火明明灭灭。宁天枫血都凉了,双脚钉在原地,眼前这玩意儿分明是从坟堆里爬出来的活尸,腐臭浓得呛喉,逼得他退无可退。


    “活!必须活!”一股狠劲猛地顶上脑门。他拔腿再冲,疯了一样往林子深处扎。树影在身侧劈开又合拢,模糊成灰白的残片;脚下烂泥被踩得噗嗤闷响,仿佛替他敲着丧钟。


    可那怪物追得更凶了,灼烫的腥气已喷到后颈,像有只枯手攥住了他的脚踝。他脑中炸开无数个死法——被撕、被吞、被拖进泥里烂成白骨……几乎要瘫软下去。


    ……


    “老子偏不死在这儿!”他嘶吼着,肺叶火烧火燎,双腿灌铅却仍往前扑。风在耳边尖啸,心跳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汗水糊住视线,东南西北全搅成一团混沌。


    就在力气将尽时,前方树缝里猝然刺出一线微光!宁天枫眼底一亮,豁出命朝那光扑去,脚下烂泥炸开,泥点甩得满天都是。


    “快!再快!”他牙根咬出血味,终于撞进光里——额头狠狠磕上树干,借势手脚并用往上攀,喘着粗气瘫在横枝上,胸口剧烈起伏,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似的搏动。树下,那庞然巨物正兜圈徘徊,他抹了把脸,终于喘出半口气。


    “总算……能喘口气了……”他喃喃道,手指还在打哆嗦。


    心口那块石头刚落下去,可眼睛仍死死黏在树下。它若会爬……那就真成绝路了。


    就在他屏息凝望的刹那,心口毫无征兆地一揪——树下那怪物竟缓缓仰起头,咧开一张烂嘴,森白獠牙泛着油光,冲着他无声狞笑,像在说:你早就是我的猎物了。


    下一秒,那怪物骤然暴起,似离弦之箭般撞上宁天枫栖身的树干,利爪如铁锥贯入木中,深深楔进树皮与木质,将他死死钉在原处——任他扭身蹬腿、绷紧筋骨,却连半寸也挣脱不得。


    宁天枫面色霎时惨白,心口一沉,寒意直冲天灵盖:这畜生压根不是饿极了要嚼碎他,而是盯上了他这条命!


    它足有两米开外,比寻常猛虎壮硕三倍不止。通体覆着油亮黑褐鳞片,脊背耸起浓密灰黑羽簇,爪尖弯如淬火钩镰,泛着幽青冷光;尾巴粗如碗口,拖曳近丈,尾尖一根骨刺锯齿嶙峋,寒芒吞吐,望之生畏。血口大张,猩红长舌笔直探出,喉间滚动着低哑瘆人的咕噜声,像钝刀在石上反复刮擦。


    宁天枫颈侧一凉,随即灼痛钻心——仿佛有把冰刃斜斜划开皮肉,温热黏稠的血顺着锁骨淌下,浸透衣襟,又滴滴答答砸在身下草叶上,洇开一片暗红。眼前发黑,耳鸣轰响,脑袋一歪,彻底栽进混沌里。


    再睁眼时,人已躺在一块平整宽厚的青岩上。他猛然撑起身子,发现身上裹着件厚实兽皮袄,毛茬扎手,还带着淡淡膻气。揉着酸胀的腰腹坐直,四下打量:山洞幽深,穹顶漆黑如墨,石壁湿滑,爬满墨绿苔衣,空气里浮着一股子土腥与潮气混杂的闷味。


    他缓缓起身,抻了抻僵硬的肩背,胸肺间那股滞涩感悄然松动,精神竟也稳了几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猛地回涌——他撞上了此界最阴险的凶物。这东西唤作地龙,貌如巨虎,实则诡谲至极……惯会装痴卖傻,伏低做小,诱得猎物放松警惕,再猛然扑杀,一击断喉。更可怕的是,它们聚群而居,少则成百,多则数万,盘踞一处巢穴,一旦被盯上,十有八九难逃活命。


    可论真实战力,地龙终究只是野兽之流,远不及真武境高手的一根指头。宁天枫能捡回这条命,纯粹是命硬运好。那天傍晚他进山采药,远远瞥见一头幼龙晃荡而过,瘦骨伶仃,毛色未丰,便起了心思:擒了它,取丹炼骨,或剥鳞熬膏,总能添几分底气。谁料那小畜生竟是个老奸巨猾的主,佯装跛脚靠近,忽地喷出一口腥雾,毒气如针,直刺咽喉。


    幸而宁天枫反应奇快,当场咬碎怀中解毒丸,苦涩药汁混着血水咽下。那幼龙见计不成,转身便遁,眨眼没入林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