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凡娜推开一扇小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楼梯窄窄地往上伸，看不见尽头。


    “跟我来。”她压低声音说，然后第一个钻了进去。


    洛伦佐和艾莉丝跟在后头。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走，扶手上有厚厚的灰。艾莉丝拽着洛伦佐的衣角，走得小心翼翼的，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好黑啊……”


    莎凡娜停下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泛着温润光泽的木棍。


    “别怕。”她说，轻轻一挥：“荧光闪烁”。


    魔杖尖端亮起一点光。很小的一点，像萤火虫，像烛火，像一滴会发光的露珠。那光晃晃悠悠地飘起来，悬在半空，把他们脚下的楼梯照得亮亮的。


    艾莉丝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全是惊讶——是真的惊讶，洛伦佐知道。


    “魔法。”莎凡娜说。她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得意，也有一点紧张——像是在等他们会不会害怕。


    洛伦佐感觉到艾莉丝拽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她知道洛伦佐也会魔法，但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手里看见——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女孩，轻轻一挥，光就亮了。


    “你……你是……”艾莉丝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洛伦佐飞快地捏了捏她的手。


    艾莉丝愣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嘴。


    她眨眨眼睛，又看着那点光，换了个问法：“你……你是仙女吗？”


    莎凡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楼梯里亮亮的。


    “不是。”她说，“我是巫师。”


    艾莉丝眨眨眼睛，努力装出一副“我从来没听说过巫师但我努力装作很懂”的样子：“哦……巫师啊……那个……”


    洛伦佐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


    莎凡娜看着他们，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他们问更多问题。但洛伦佐只是点点头，艾莉丝只是“哦”了一声，好像魔法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你们……不害怕？”莎凡娜问。


    “不怕！”艾莉丝说，又觉得答得太快，赶紧补了一句，“就……就是有点好奇……”


    莎凡娜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洛伦佐一会儿。


    “你们得帮我保密。”她说，“大人不让在外面用魔法。”


    洛伦佐点点头。艾莉丝也用力点头。


    莎凡娜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上走。那点亮光飘在她前面，把楼梯一级一级照亮。


    走到最顶层，莎凡娜推开一扇小铁门。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雪的清冽。


    洛伦佐眨了眨眼——他们站在屋顶上。


    雪正下得细细密密，落得到处都是。脚下的瓦片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远处，整个小镇都笼罩在白蒙蒙的雪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飘落的雪花照得像一颗颗会发光的尘埃。


    头顶是整片天空。


    没有星星——云太厚了。但雪花从云里飘下来，一片一片，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着什么。


    艾莉丝张大了嘴巴。


    莎凡娜走到屋檐边，坐下来，裙摆垂在瓦片上。她仰起脸，让雪花落在自己脸上，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空气里散了。


    洛伦佐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


    艾莉丝挤到莎凡娜另一边，紧紧挨着她。


    “好漂亮……”艾莉丝小声说。


    没人说话。


    雪静静地下着，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钟响，闷闷的，被雪捂住了似的。


    洛伦佐偷偷看了一眼莎凡娜。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一点白就化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点亮亮的东西。


    她也在看雪。


    好像这世上只剩下雪，和他们三个人。


    ——————


    “艾莉丝！”


    艾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屋檐边上，正踮着脚伸手去接一片飘得特别低的雪花。她够着了——那片雪花落在她手心里，她高兴地回头冲他们笑——


    脚下一滑。


    那一瞬间太短了。


    短到洛伦佐只来得及看见她的笑容变成惊恐，短到他伸出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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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没抓住……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一道魔咒飞来，将艾莉丝缓缓接住，让她慢慢的飘落在了地面。


    她睁着眼睛，眨巴眨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对夫妻从阴影里走出来，其中那个女人，走到艾莉丝面前，蹲下来看着艾莉丝的眼睛：“没事吧，孩子？”


    艾莉丝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眼眶有点红，但倔强地忍着没哭。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下次别爬这么高了。”


    一旁男人脸色铁青，冲着屋顶的两人大喊：“莎凡娜！”


    莎凡娜的小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爸爸。”


    “你是不是又偷拿我的魔杖了？”男人面色不好的发问，但看着女儿惨白的脸色，他不由的心软，叹了口气说：“你怎么就不能听话一点呢？”


    莎凡娜低下头，没说话。


    男人又叹了口气。他接过女人的魔杖，挥动魔杖将还在屋顶的两个孩子接了下来。


    他蹲在洛伦佐和艾莉丝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


    “抱歉。”他说。那声音里是真的抱歉，不是客套。


    他的魔杖已经握在手里了。


    洛伦佐的心猛地一沉。


    “你们得忘了今晚的事。”男人轻声说，“麻瓜不能接触魔法，这是……为了你们好。”


    他举起魔杖。


    “一忘皆空。”


    魔杖尖端亮起白光。


    洛伦佐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那对夫妻已经带着莎凡娜走远了。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忘掉，那个银色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睛，被雪打湿的黑发，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你忘记什么了吗？”他转头问道一旁的艾莉丝。


    艾莉丝也是困惑的摇摇头：“我什么也没有忘记。”偷溜，爬阁楼，魔杖的光芒，就连不小心掉下屋顶这一幕都是记忆犹新，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打了一个寒颤。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