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执着

作品:《师兄他柔情似水

    翼望门,竹林小院。


    徐无夷呆坐在院里品茶,越品越觉得苦。


    闻飞卿晒的茶叶实在太涩了。


    漫长的沉默后,他又自言自语道:


    “要是当初能压住你心里的那份少年意气,一切兴许会好上很多。”


    对于闻飞卿,他始终亏欠太多。


    可一个寿数将近的无用之人,又能拿什么去拦?


    魔城一战后,寻遍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也才堪堪留下闻飞卿一条命。


    他甚至都不敢去探望,生怕看到一个眼中只剩懊悔和酸楚的闻飞卿。


    作为闻飞卿的师父,他本该劝其振作起来,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他选择了畏缩在角落里等闻飞卿自己好起来。


    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师父,在闻飞卿心里应当是可憎的模样吧。


    好在有个人的出现让一切迎来了转机。


    他不会阵法,却腆着脸皮去收朱暮为徒,就是明白只有她才能让闻飞卿重新来过。


    朱暮性格率真又天赋异禀,她的存在会一点点地刺激闻飞卿那颗早已沉寂的道心。


    只需等上一阵,闻飞卿说不定很快就会重拾道心。


    可他千算万算也未料到,朱暮比他想象中的更重情重义。


    她与闻飞卿甚至从未见过面,却在相处一段时日后,愿意豁出性命地替其寻到修复灵根的无垠液。


    雷泽里的浑夕潭凶险异常,她竟毫不犹豫地选择孤身进入。


    这份情意实在太重,就连他也为之动容。


    他本以为二人能修成正果,却等来了他们决裂的消息。


    三年已过,朱暮还未回来,闻飞卿此去虖勺州要是寻不到朱暮,兴许也不会再回来。


    孤家寡人,也不过如此。


    他抿了口茶,笑着长叹了口气。


    “暮儿,你要是肯回来,为师就将珍藏百年的仙酒挖出来送你。”


    “老滑头,你适才说的可还作数?”


    徐无夷身子一僵,惊愕地侧过头去。


    确认眼前之人真是朱暮后,眼泪却比声音还先一步落下。


    “暮儿?”


    “您别叫我暮儿,我们还未熟到这份上。”


    徐无夷起身擦了擦从手心冒出的汗,急忙改口:


    “乖徒儿,你肯回来就好。”


    朱暮目光幽怨地盯着徐无夷,轻声开口:


    “师父,我同师兄结契之事您早已知晓,我此番回来是想请您见证我们二人的结契礼。”


    三年前还拼死拼活地闹着要解契,现今却如胶似漆地要行结契礼。


    徐无夷虽有些茫然,但还是应下了。


    “定在哪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闻飞卿与徐无夷对视一眼后,又默契地错开视线。


    朱暮不知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急声询问:


    “怎么,师兄不愿?”


    闻飞卿握起朱暮的手,认真答道:


    “我愿意的。”


    徐无夷喜极而泣,将结契礼需要之物一一从乾坤袋中拿出。


    具体事宜交代了整整一个时辰。


    朱暮心烦意乱,轻拍着桌子问:


    “诸事从简。”


    闻飞卿点头表示认同,又央求了徐无夷许久。


    徐无夷终于松口,无奈笑道:


    “去姻缘碑上刻完名字便算礼成。”


    朱暮眯着眼讪笑,手心攥得极紧。


    “所以您刚刚是说了一大段废话?”


    闻飞卿见状慢慢掰开朱暮的手指,安抚道:


    “既已得知关键,便即刻启程吧。”


    徐无夷撩起长须,幸灾乐祸地偷笑了几声,突然叫住二人:


    “慢着,你们可知该如何刻字?”


    朱暮转过身,狐疑地问道:


    “其中有何玄妙之处?”


    徐无夷不再言语,只向闻飞卿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小院。


    朱暮实在不解,牵着闻飞卿的手往姻缘碑所在的位置走去。


    路上忽然想起院里堆积如山的老旧竹叶,于是边走边问:


    “你……为何不将院子好好打扫一番?”


    闻飞卿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挤出一个平常会露出的笑容。


    “我等的人都杳无音讯,还哪有心思管这些?”


    朱暮不由得低下头,神色稍显自责。


    一息后,她拽住闻飞卿的手,又酝酿了会情绪,沉声开口:


    “师兄,我对不住你。”


    闻飞卿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


    “回来就好。”


    朱暮只要肯回来,就比什么都好。


    风吹叶动,心随意动。


    翘首以盼的结局终是如约到来。


    “卿卿,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句余从乾坤袋里艰难地爬出来,差点摔到地上。


    朱暮稳稳接住了它,并将其放到闻飞卿肩膀上。


    “在鼎里一睡就是三年,怕是猪都没你能睡。”


    说罢,她又朝句余扯了个鬼脸。


    句余捏紧拳头,向闻飞卿的脖颈打去一拳。


    “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小人!都不怕我会被你师妹欺负吗?”


    闻飞卿抬手去拉句余的小手,求饶似地摇着。


    “你在师妹身边不会有事,况且师妹也不会欺负你。”


    句余别过脸去,小声嘀咕:


    “倒也有几分道理。”


    朱暮不禁捧腹大笑,将句余抱到怀里反复揉捏起它的小脸。


    “哪来的笨妖?笨成这样让别人怎么活?”


    “卿卿!你瞅瞅她是怎么对我的!”


    句余张牙舞爪地推开朱暮,又猛地跳回了闻飞卿肩上。


    “别以为我就怕了你了,等本妖化形之后,有你好果子吃!”


    朱暮掩面偷笑,戳了戳句余的头,又掐了下它的小腿。


    “看来你修为恢复得差不多了,要不现下就将你炖了来增长我的修为?”


    “不行,不能,不可以。”


    句余实在是不敢再待在朱暮身边,又缩回了乾坤袋中的归元鼎。


    走之前还放了句狠话:


    “给我等着!”


    “那你可要早点化形,否则……”


    句余一头扎进鼎中,不再回答朱暮的话。


    闻飞卿眼里盈满笑意,似是对朱暮与句余之间的拌嘴还意犹未尽。


    “闻飞卿,你看热闹看得很高兴?还是说你也想被我炖了?”


    “我非长生不死肉,不能增长修为。”


    “就算助益不了修为,大饱口福也不错。”


    闻飞卿垂眸思索半晌,轻点着头回应:


    “师妹是想将我吃干抹净?”


    朱暮的脚步乱了,边笑边答:


    “未尝不可。”


    闻飞卿神色自若地盯着朱暮,直到她脸颊泛红才移开视线。


    “行过结契礼后,任师妹处置。”


    “少说些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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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非的话,刻完字后你想去哪都行,我可不会在乎。”


    “师妹,你这是想让我哄你?”


    “胡说!”


    朱暮感觉到一怦一怦的响动正卡在喉间逐渐加快,耳边回荡的全是有序却又剧烈的心跳声。


    脸和脖颈都热了起来,索性用稍冷些的手去降温。


    “你再敢胡说一个字,我就……”


    后半句她都不知该说什么,总不能说要打他吧?


    修真界发展到如今地步若还事事靠蛮力解决,那和远古时代也并无分别。


    以理服人才是上上之策。


    “我不喜欢哄人,也不喜欢被人哄。”


    但事实上,她已经哄过闻飞卿无数次了,为此不免有些难为情。


    闻飞卿点头称是,抚上朱暮的脸颊用灵力为其降温。


    “师妹,你这是走火入魔了。”


    说这句话来羞辱她的修行也就罢了,偏偏还手忙脚乱地在紫藤囊里翻找了半天的灵药和法器。


    “闻飞卿,我要是真走火入魔了,你以为就凭那些便可缓解?未免有些痴人说梦。”


    闻飞卿缓过神来才明白朱暮根本无碍,心里就像被一根冻骨的冰刺扎了一下。


    其中蔓延而出的寒意将心海冻结,连呼吸都凝滞了数息,以至于解冻之后差点呼吸不过来。


    朱暮见闻飞卿难过,心里也不好受,只好轻声开哄:


    “师兄,我不该凶你,你别气了。”


    说完总感觉莫名其妙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嗯。”


    闻飞卿竟然只回了一个字,声音听起来也极其委屈。


    朱暮好奇地抬起头去看闻飞卿的神情,一张笑脸霎那间映入眼帘。


    闻飞卿在笑,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朱暮仰着头,声音断断续续地试探道:


    “师兄,你并未生气?”


    闻飞卿轻柔地摸着朱暮的头,语气也较之前不同,多了些挑逗意味。


    “气散了,也就消了。”


    生气只是一种极其平常的情绪,它会出现,也会消散。


    况且他气的从来都是自己。


    “师妹,你之后想去哪?”


    翼望门太小留不住朱暮,那就随她一起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朱暮怔愣了一下,显然这件事情她还未来得及细想。


    “我也不知道……师兄有很想去的地方吗?”


    “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顿住的这半息里,脑海里忽然闪过闻飞卿落泪的样子。


    她都不清楚自己不在的这三年里闻飞卿究竟哭过多少回,情绪逐渐激动起来,迅速质问道:


    “闻飞卿,你是傻了吗?要是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还要继续等下去吗?散了就该各自重新开始,如此浅显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朱暮越说越气,原本狭着的桃花眼也顿时瞪圆了。


    闻飞卿以为朱暮气的不是自己等了她三年,而是气自己这样消沉地等了她三年。


    于是连忙解释:


    “师妹宽心,我的剑法比从前精进了不少,你消失的这段时日里,我从未懈怠过一分一毫。”


    朱暮气极反笑,抓起闻飞卿的手腕重重咬了一口,目光炯炯似火,忿忿道: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闻飞卿紧紧抓住朱暮的手,生怕她会一去不返。


    鼻头忽地一酸,声音也有些嘶哑。


    “师妹,求你别再离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