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误认
作品:《师兄他柔情似水》 “闻飞卿,你为什么总是求我别离开?我都不知……该如何同你继续相处下去了。”
朱暮心里憋屈,但又无法狠心责怪闻飞卿。
这份别扭的感情让她快要窒息,但又舍不得就此断绝。
“我只是太怕了,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夙夜思念,以至于忧怖丛生。
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怕久别重逢转瞬离散。
他在世上本就没有多少在意之人,不愿也不能再失去朱暮了。
“我不希望你变成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这跟我从前认识的你……”
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闻飞卿笑着用指尖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执拗又冰冷,不由推拒地吻上朱暮的唇。
“可我本性就是如此,之前不过师妹一时错认罢了。”
朱暮的唇瓣被咬出血来,痛感瞬间溢满全身。
“闻飞卿,你疯了?”
闻飞卿胸膛起伏不定,抽泣着答道:
“从你抛下我独自一人离开时,我就已经疯了,这些年我总是盼望着你能回来看上我一眼,可你却是铁石心肠,竟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声音抖到快听不真切,眼泪绵延不绝地下落。
“我知道你身上有封印,暂时想不起来我,但这道封印当真重要吗?即便没有这道封印,你也不会……根本就不会回来寻我,归根结底,全因你并不爱我罢了。”
泪光映照下,闻飞卿的思绪更显混乱不堪。
“是啊,我连你当初为何会喜欢上我都不知道,又谈什么爱呢?你……”
闻飞卿心痛到快不能呼吸,连话也说不下去了。
朱暮仅仅只是救了他几次,又怎么会真的喜欢上他?
缘来缘去,也只算得上一时兴起,而他却一直在奢望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一个巴掌迎面扇来,震得闻飞卿心跳轰鸣。
他错愕地盯着眼前之人,只见她也哭红了眼,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为她擦掉眼泪,却被拽住了手臂。
“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能明白?”
什么无缘无故的喜欢,什么乍见之欢终不长久,怎么能通通运用到男女之意上?
朱暮眸色暗沉,声音却是清亮有力,她一边抚摸着闻飞卿脸上的显目掌印,一边委屈地替自己解释:
“喜欢就是喜欢,我不单单只喜欢你的眼睛,也喜欢你这个人。我觉得跟你相处下来很舒服,就想同你腻在一块不行吗?”
闻飞卿抿唇不语,静静地倾听着朱暮的肺腑之言。
“还有,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太讨厌了。你若是不想当剑修了,就赶紧去当魔修,总之,不许再碍我的眼。”
朱暮心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闻飞卿再不明晰她的心意就真的是愚不可及了。
“我明白了,师妹。”
朱暮不肯相信闻飞卿是真的明白了,半信半疑地问:
“你明白什么了?”
闻飞卿拿出药膏,动作轻柔地替朱暮上起了药。
“我明白师妹是不愿我陷得太深,怕我有一日得证大道时会因心魔而无缘仙途。”
朱暮不禁觉得闻飞卿这份独到的理解差强人意。
不算偏离她原本的意思,而且还稍微粉饰了一下。
“算是吧。”
她说完撇了撇嘴,移开原先落在闻飞卿身上的视线。
闻飞卿捧着朱暮的脸,试图让她的目光重新聚回到自己脸上,却发现她还是不敢看自己。
“师妹,我此生只会有你一个道侣,就算你日后将我舍弃,我也决不会改变心意。至于心魔一事,我并不在乎,虽说人各有命,但我离了你确实会死。”
朱暮无奈地直摇起头,不禁觉得闻飞卿性子实在执拗,都好说歹说了,竟也劝不动他。
“行……吧。”
二人继续牵着手往煠池走去,不出一刻便已到达姻缘碑边。
“这块石头究竟有何玄妙之处?”
朱暮绕着石碑走了好几圈,也未看出它有何特别之处。
闻飞卿示意朱暮站到他身侧,随即与她十指紧扣朝姻缘碑汇入灵力。
石碑轰然倒塌,其中藏着的妖物也随之四散奔逃。
“鸣金蛇?它不该在雪莲山吗?为何会出现在宗门?”
闻飞卿抓起一条蛇递给朱暮,眼神满是担忧地将心中所想一一道来:
“鸣金蛇多藏匿于阴湿之地,而煠池周围藤蔓遍布,绝对是极佳的栖息地,它们为何会平白躲入石碑之中?”
朱暮掌心刚亮起一瞬,池底的阵法灵纹就开始呼应,水面瞬间闪烁起白色光泽。
“池底藏有阵法,不过只是中阶驱邪法阵,凭它们的修为应当丝毫不惧,却怕得躲进了石碑中,简直匪夷所思。”
闻飞卿环顾四周许久,不禁猜想:
“恐吓它们的东西,也许并不是阵法。”
朱暮点头,也说出心中所想:
“你是说布阵之人?”
此时,有一条小蛇忽然开口求饶:
“仙人,求您别杀我们,叨扰贵宗实非我们所愿,烦请您留我们一条生路。”
朱暮蹲下身,轻声道:
“你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
小蛇心中的恐惧渐渐消失,慢慢地将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眼前二人。
“我同族人们本在雪莲山深处冬眠,却被一个用法术遮掩住面容的男子抓到了这里,他设下法阵不允我们出去,还说只要我们有一人敢逃出去,就将我们一族赶尽杀绝。”
小蛇翘起尾巴,委屈地擦掉自己的眼泪,接着诉苦:
“可这池子每日都有人来结契,我们实在无处可藏,只好躲进碑中。”
“以你们的修为,就算躲进池底也是绰绰有余,怎会只能躲进碑中?”
“族中多是些刚出生的小兽,实在承受不住阵法的威能。”
朱暮颇觉无奈地看了闻飞卿一眼,而后又转头追问:
“雪莲山凶兽不少,他为何只抓你们?你们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小蛇缩成一团,慢慢地吐出信子。
“仙人,我们实在不知……”
闻飞卿俯身凑近,向小蛇伸出手,见它乖乖爬上手腕后,又转头向朱暮说:
“师妹,我曾听师父提起过鸣金蛇,他说若以此蛇的血肉为祭可下咒害人。”
朱暮用指尖轻点了一下闻飞卿腕间那条小蛇的额头。
“何种程度的咒术?”
“譬如可使修士境界突跌。”
朱暮收起笑容,有些狐疑地开口:
“真有这么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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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闻飞卿郑重地点了下头,声音也比之前更深沉。
“所以施展咒术的代价也极大。”
“除了它们的血肉外,还需准备什么?”
“赤狐的金瞳。”
赤狐一族天生金瞳,传闻可凭这双金瞳隔山望海、穿云见日,但它们极善奔逃,境界再高的修士也难以将其捕获。
“布阵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朱暮想不通事情的时候,脸色就会变得煞白,显得气血不足。
闻飞卿拿出一袋麻花递给朱暮,示意她吃上几口。
朱暮接过那袋麻花,有滋有味地品尝起来。
她心满意足后,烦恼顿时烟消云散,笑着打趣:
“师兄,你究竟还藏了多少点心?”
闻飞卿连忙去翻紫藤囊,又拿出好几袋捧在怀里。
“不论师妹想吃哪种点心,我这都应有尽有。”
朱暮憋着笑,故作认真地挑选起来,趁闻飞卿入神之际,往他嘴边塞了一块山楂饼。
“尝尝看甜不甜。”
闻飞卿张开唇,不知所措地慢慢咀嚼。
“很甜。”
魔城,魍魉渊。
长老乌从枝在魑魅台上来回踱步,神情尽显焦急难耐,火急火燎地问:
“双溪这小子,才出龙潭又钻虎穴,紫绛宫同魔城是何等深仇大怨,他一待就是三年,要是再不回来,我可真要攻上紫绛宫了。”
身穿绿色罗衣的女子坐在一旁讥笑道:
“兄长,你要真想去,我也不拦你,去吧。”
乌从枝听后顿时语塞,一味地说:
“依儿,你快出个主意,我非得把双溪抓回来不可。”
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句没有半分温度的话:
“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乌从枝不解,皱着眉反问:
“如何见得?”
乌依嗤笑一声,冷声冷语道:
“你才说过的话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说完见乌从枝依旧犹犹豫豫,语气稍显不悦地开口:
“他可以不去管那些仇怨,可姚莞不会,再等下去也不过是个鱼死网破的场面,你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姚莞会杀了他?”
“你忘了他百年前是因何而伤了?你觉得邹平得知他在宗内会善罢甘休吗?”
“他不是移居落霞山养伤了吗?”
“是啊,他身上的伤全是拜晏双溪所赐,如今唯一钟爱的师妹也跟晏双溪暧昧不清,你说他是会气得一命呜呼,还是拼死反扑?”
乌从枝拍了拍乌依的肩膀,轻声叹道:
“依儿,你今日究竟怎么了,为何屡次对尊主出言不逊?”
乌依目光凌厉地盯着乌从枝,用力甩开他的手,沉声答道:
“一个不管不顾魔城死活的外人,死了倒也了事,他既不想当这个尊主,那便留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好了。”
乌从枝急忙捂住乌依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出口提醒:
“依儿,以后不可再说这些胡话,小心被其他长老听去,到时治你叛君之罪。”
乌依压抑了三年的怒火终是彻底爆发,情绪激动地质问着乌从枝:
“是他先背弃我们的!他选了姚莞,将你、我和魔城通通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连几句微词都不能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