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死结

作品:《师兄他柔情似水

    小翠峰顶,被疾风卷走的梨花飞满崖间,顺着早已定下的轨迹缓缓落到山脚。


    漫天花瓣浩浩荡荡地铺满地面,细碎石子滚到巨石身侧又被无情弹开。


    悬崖边的梨树枝上有两道人影互相依偎。


    “师妹,姻缘碑已碎,结契礼……”


    在姻缘碑上刻字是结契礼上最重要的一环,却被他亲手打碎了。


    “姻缘碑碎了便碎了,你若是真想刻字,来日我替你去寻真正的姻缘碑。”


    相传神女陨落之时留下过一块仙石,坠在奈何桥畔,被唤作姻缘碑。


    有情之人若是一同碰触这块石头,来世便能续上前缘。


    而翼望门的姻缘碑徒有其名,并无神力。


    闻飞卿眨了下眼睛,嘴角噙满笑意。


    “当真?”


    可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根本没有来世。


    朱暮抬手折下闻飞卿头顶的梨花枝,将其缓缓插入他发间。


    一束阳光透过枝叶照了过来,闻飞卿灰白的睫羽正在翕动,黛蓝色眼眸中所藏匿的情绪难以辨清。


    闻飞卿抿唇笑着低下头,半息后,几缕发丝拂过他脸颊,带来的柔顺触感化作一叶舟楫驶入他的心海,荡起层层难以平息的波澜。


    他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柄长剑。


    剑鞘浑身散发七彩荧光,鞘面刻有青枫鱼纹。


    “送我……的?”


    “试试?”


    闻飞卿甩了甩发颤不停的手,随即珍重地接过那把剑。


    剑出鞘时产生的嗡鸣声异常尖锐,震得二人快要耳鸣。


    传闻只有八阶以上的铸剑师才能铸成刚出剑炉便能拥有灵智的剑。


    而这柄剑身上溢满杀气,更像是早已历经千年的古剑。


    朱暮见闻飞卿不愿收下,只好随口说道:


    “取到此剑不难,也就是去了趟剑气山庄。”


    剑气山庄坐落于仆渠州的崇吾郡与咸阴郡的分界山脉之间,是无主之剑的栖身之所。


    其中有愿为主人自断而无法再行择主的残剑,也有始终都在等待一代又一代主人的凶剑。


    而这把剑显然就是后者。


    凶剑在场场生死大战中积攒下来的煞气千年难消,为此一直在寻找下任主人来压制因果之力。


    闻飞卿收下了剑,脸上却一丝喜悦也无,反倒多了几分忧惧。


    “原来师妹在将我忘掉的这段时日里依旧记挂着我,可我并不希望你为了寻一把剑就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师兄,寻剑一事,我……”


    朱暮此前也不知自己寻剑的念头为何会如此强烈,如今和闻飞卿重逢将一切都想起了之后,她才明确了自己寻剑的初衷:


    她是想寻一把能在生死关头护住闻飞卿的剑。


    “若是有了这把剑,你就再也不用祭出本命剑了。”


    本命剑一旦祭出,再无活路。


    上次闻飞卿侥幸活了下来,可下次呢?


    稍有不测,最后的结局便是身死道消。


    “我想着即便有朝一日我们真的分开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闻飞卿顿觉心死,捂住了朱暮的嘴。


    他再也不愿从朱暮口中听到任何他们会分开的话。


    “送来血蝶是为同我解契,寻剑是为求无愧于心,却从未问过我究竟想不想要。朱暮,你心里就只有同我分开这一件事吗?”


    泪水蓄满眼眶,溢出来的却无半分热气,只余无尽冰凉。


    他轻轻擦去下颌处的眼泪,再抬手时却发现手背上已经积攒了大片泪水。


    “只因我太过在意你,所以你的一言一行我都没办法不去多想。”


    泪啪嗒一声落下后,话也停住。


    朱暮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地用袖口将他的眼泪擦尽。


    “闻飞卿,我只是……想你以后过得好一些。”


    闻飞卿握住朱暮的手紧贴在脸侧,眼神眷恋地轻蹭了她的掌心许久,最终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没有你的日子又怎会好过?我这条命本就是因你而续,它是为了你而活着的,若你想舍下我,须得先将这条命拿去。”


    朱暮紧咬着下唇,心口发慌地落下泪来。


    “你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旦黏上……就扯不掉了。”


    “膏药能治伤,留着只有好处。”


    闻飞卿见朱暮终于心软,不由得笑出声来。


    “就算是死,你也绝不能舍下我。”


    话落,闻飞卿低下头轻靠在朱暮颈边,将她的腰身紧紧箍住,不肯留下丝毫空隙。


    朱暮的手顿在空中将落未落,直到闻飞卿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才不顾一切地落了下来。


    “我不会让你死,但你若不肯爱惜自己的性命,我就会将你彻底忘了,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师妹可否换个惩罚?”


    闻飞卿最怕的就是找不到朱暮,这个惩罚对他而言无异于锥心刺骨。


    “那就一拍两散,再不往来。”


    比将他忘记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上一些。


    “不行。”


    “你到底要如何?”


    闻飞卿不愿再听下去,微微仰头去吻朱暮的耳垂,见她不为所动,又探出舌尖逗弄。


    “别……动了。”


    朱暮轻拍着闻飞卿的腰,示意他停下动作,却效果甚微。


    五息后,闻飞卿忽然停下,仍不死心地说:


    “我根本就不在意什么结契礼,也不在意什么名分,只在意你对我究竟有几分情意。”


    他吻咬的力道太重,朱暮不由得缩了下脖颈,低声说着:


    “轻些。”


    闻飞卿愕然停住,入神地注视着朱暮泛红的脸颊。


    朱暮被盯到忽觉羞怯,咬着唇侧过头去。


    “你别一直看着我。”


    说完便纵身往下一跃,消失在崖间。


    闻飞卿心急如焚,也跟着跳了下去,却怎么也寻不到朱暮的踪影。


    正当他心灰意冷之际,腕间的银纹突然闪动,下一息竟瞬移至朱暮身后。


    朱暮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又悄悄迈开腿。


    闻飞卿见朱暮似要逃跑,气极反笑:


    “师妹想去哪?”


    朱暮心虚地移开闻飞卿的手,讪笑道:


    “到处走走而已,没想去哪,不过师兄是怎么找到我的?”


    闻飞卿目光幽怨地盯着朱暮,朝她摇了摇手腕。


    朱暮端详着闻飞卿腕间的银纹,急声问:


    “乱魄能让你瞬移到我身边?”


    闻飞卿点头,心中满是欢喜,原本不安的心总算得以平静。


    朱暮不再追问,牵起闻飞卿的手向前走去。


    “翼望门都被人动了手脚,想来其他宗门也不会幸免于难。”


    “师妹是想暗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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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暮摇动着手指,缓声否认:


    “非也,我要光明正大地查。”


    闻飞卿不解,又继续追问:


    “如何光明正大?”


    朱暮用另一只手拔出之前送给闻飞卿的剑,眼里满是得意地开口:


    “就凭你手中的这把剑。”


    “何意?”


    “此剑名为碧落,是李策曾佩过的剑。”


    “千年前陨落的剑仙李策?可他的佩剑不是早就断了吗?”


    朱暮并起两指,笑着往剑鞘上轻点两下。


    只见剑鞘忽然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灵鱼游走起来,时不时还往闻飞卿手心钻。


    “他自诩能以一剑号令七州修士,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剑也护不住,好在临死之前终于顿悟因果,凭借煞气重塑了剑身。”


    闻飞卿试着去抓那条剑鞘所化的灵鱼,却被朱暮叫住。


    “你可知它为何会化作青枫鱼的模样?”


    闻飞卿思忖片刻,答道:


    “李策有位心上人,擅养青枫鱼。”


    “不算太笨,但也……”


    朱暮话还未说完,闻飞卿又补充道:


    “剑鞘早已碎裂,而这把剑至今还能有剑鞘相伴,想必也是执念所为。”


    朱暮稍稍抬眸,将青枫鱼引到闻飞卿眉心。


    “将你的本命剑引出来。”


    闻飞卿将本命剑召出与青枫鱼相融。


    七彩荧光顿现,认主之后又渐渐消散。


    “紫绛宫那边我已经通知过卞道友,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是玄阳宗,而李策本就出身于玄阳宗,到时你只需说此剑煞气太重,他们自会相助。”


    “师妹,既是如此,你适才又为何要将我抛下?”


    “我只是怕再继续下去会耽搁了要事。”


    “只是如此?”


    朱暮郑重其事地回答:


    “正是如此。”


    闻飞卿托起朱暮的下颌,将彼此双目之间的距离拉得无限近。


    “不是因为……”


    “不是!”


    朱暮答得斩钉截铁,却是张皇失措。


    “嗯,我知晓了。”


    闻飞卿微微一笑,伸手去摸朱暮的头。


    朱暮迅速躲开,小声嘀咕:


    “是吗?”


    话里话外都不太相信闻飞卿真的知道她究竟所想为何。


    “朱暮,三年于你而言也许是白驹过隙,匆匆而已,可对我来说却是度日如年,孤寂难熬。”


    话说到一半,闻飞卿如鲠在喉,终于平复好心情后,声音却比之前嘶哑了不少。


    “所以,求你别再不告而别了。”


    也别再随时随地消失……只留他一人停在原地。


    朱暮不禁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话本里的负心人,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来。


    “师兄,我答应你。”


    闻飞卿深吸一口气,搂起朱暮的腰将她抱到怀里,又把头埋进她后颈处的发间轻轻嗅了起来。


    朱暮欲言又止,用手在闻飞卿背上来回抚摸。


    “你好些了吗?”


    一刻后,她腿都快站麻了,他却还是不为所动,只一味地保持眼下的姿势。


    “师兄,我腿有些麻了。”


    闻飞卿终于松开手,却没有选择用灵力替朱暮疏通双腿,而是将她横抱起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又冒出一句:


    “要吃些点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