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雷雨电

作品:《冷岛

    童乐霏说这样做也就这样做了,第一节课结束就去了宋唐办公室,办公室座位上没人,班主任都去开会了。


    童乐霏从后门回来,几个男生吵吵嚷嚷在讨论游戏讨论美股,声音之大,瞧见童乐霏身影哟了声。


    “霏姐这是去哪了,不会又去扫地了吧。”


    “别这么说,我们霏姐这么有钱,用得着自己扫哈哈哈哈。”


    童乐霏翻了个白眼:“显着你们了,装什么,我又没让你们还钱别叫了行不行。”


    张诠几个人和童乐霏的梁子就是上次生日会接下的,池聆其实不懂,有什么好吵的。


    可能是童乐霏嘲了他们几句要脸面吧。


    池聆正好经过要去接水,在争吵爆发之前顺势拉了童乐霏手腕一把:“陪我出去接水吧。”


    童乐霏偏过脑袋看是池聆,话到嘴边咽下,改成不情不愿的:“哦,好。”


    转身哼了声,这才勉强没吵起来。


    等宋唐开完会,童乐霏自习都没管直冲办公室。


    没成想这时机刚刚好,年级主任也在场,童乐霏声音洪亮条理清晰,二十分钟后才重新回到座位。


    池聆正在梳理陈靳淮昨晚给她写的题。


    秋老虎的尾巴教室闷燥,翻书声撕纸声咳嗽声各种,把童乐霏兴奋的声音掩盖了一大半。


    “池聆池聆,你别学了,快听我说,太爽了!!”她抓着池聆手臂摇晃。


    “张诠完了,等着挨训吧,老卫也在巧不巧。”她捂着嘴笑到不行,“我进去看见老宋嗷的一嗓子,他问我怎么了,我说张诠故意挑事欺负同学,还败坏校风抽烟。”


    “结果旁边来了一个人问,谁,谁欺负同学。”


    “我扭头,哎,老卫,你知道老卫最讨厌这些事了,比抽烟打架还严重。”


    池聆:“然后呢。”


    “然后我就添油加醋,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别提老卫多生气了,旁边老班都插不上话。”她打了个胜仗像只骄傲的孔雀,“等着吧,老卫忙完手上的活就能来。”


    池聆想起卫鸿那地中海和啤酒肚,经典polo衫扎在黑皮腰带里的严肃形象,不禁摇摇头,这是真能听见比班主任还恐怖的声音了。


    二十分钟后,距离午饭时间最后十分钟。


    教室前门被猛然推开,不客气也不收敛地敲响:“张诠,孙大川!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不止被点名的人,乌泱泱的脑袋齐刷刷抬头,卫鸿声音严肃:“看什么看?不学就上前面站着。”


    老宋脾气可以开玩笑,卫鸿能在附中高三连当三年主任那脾气可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又是一阵噪杂,看热闹好奇的人不约而同低头摆弄起了资料。


    张诠舌尖抵着脸颊不爽开口:“老师,我怎么了。学习呢。”


    卫鸿不吃这套,轻飘飘用下巴点了点他警告:“出来你就知道怎么了。”


    桌椅刺啦划过瓷砖,三个人走出门,教室里嗡的一下炸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张诠惹着老卫了。”


    “牛,真大胆啊,不怕老卫一挥手打发家里去。”


    宋唐也回来看自习了,皱眉:“都安静啊,闭上耳朵干自己的事,实验班还用老师跟在屁股后面催吗,自己该干什么不知道?”


    三个人没走远,卫鸿声音飘进来,时不时把里面人吓一跳。


    童乐霏爽死了,躲着宋唐眼神一本正经给池聆传纸条:“中午请你去隔壁c大蹭饭吃。”


    卫鸿最不容忍欺负同学的行为,别管怎么欺负的,只要是故意的就很恶劣,在他那里霸凌孤立比情绪上头打架还可憎。


    一直到他们放学也没训完,童乐霏拉着池聆就走,遥遥回头望了一眼,对上张诠阴森森的眼神。


    他不服,池聆能看出来。


    童乐霏也能,但她不在乎,她总是说能怎么样。


    c大离附中不远,不少学生都去蹭饭,前几天在食堂尝试的打卤面狠狠踩雷,今天童乐霏说要给盖浇饭一个机会。


    她心情好,同时给池聆点了一份豪华双拼的。


    池聆总觉得和张诠这个人纠缠没好处,浪费时间没意义。


    她斟酌着说点什么,被童乐霏打断:“你别那么胆小,他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不能让我忍着吧,这多丢脸啊,而且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他以为你好惹呢。”


    “池聆,你是不是没和别人吵架过。”


    池聆想了想:“基本没有。”


    “你别这样,该还手的时候就是还手。”


    童乐霏嘟嘟囔囔,咬着鸡排看池聆,总觉得池聆是个软包子,一不注意就会别人欺负。


    可她家里也挺有钱的,怎么性子会这么没刺。


    池聆接收到童乐霏的善意,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嗯,我知道。”


    其实池聆只是善于忍耐,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但她很开心,有人愿意让她麻烦一点。


    两个人吃完饭没回学校,用午休时间去周围文化街转了转。


    这段时间有个艺术展在开,她们跟着过去凑热闹,童乐霏转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她这方面没造诣,指着一个用环保纸搭建出的船小声说:“好奇怪啊,五颜六色的,这是什么理念。”


    池聆指旁边牌子:“上面写的。”


    童乐霏就随便一说,写了也不看,她装模作样扫视:“懂了。”


    扭头去下一个雕塑展。


    池聆每次都是这个没看完就被童乐霏拉去下一个,她看出童乐霏没兴趣,时间也差不多:“回学校吗。”


    “回!”童乐霏走到门口,脚大咧咧踏出一步,又倏然撤回。


    “嗯?”


    “买个这个怎么样。”


    顺着她目光,池聆看到摆满文创衍生品的架子。


    童乐霏看上一个帆布袋,纯白色上面用红字写着“你读书少”四个大字。


    池聆一时语塞。


    童乐霏越来越喜欢,拿起挂在肩膀试背,她点点头,对自己说了个帅。


    她满意地碰碰池聆肩膀:“你要不要也买一个,我们背姐妹款。”


    池聆想象了下自己背着这四个字出现在顾潋和陈靳淮面前。


    除了陈靳淮嘲笑的眼神,还有谁会理她。


    家里读书最少的人是她吧。


    池聆瘪嘴,摇摇头表示拒绝。


    “那你等等我,我去结账。”


    人刚走,池聆注意到角落里两只挂件,和刚才看见的概念纸船很像,不过颜色不是彩色的,而是近乎于透明的白。


    工作人员恰巧经过,注意到池聆目光以为她喜欢,便介绍了几句:


    “这个也是特殊环保材料做的,阳光下会有水波纹效果,卖的很好哦,目前只剩下两个了,还是上午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池聆拿起来,挂件在掌心不大,清清透透,真的有若隐若无的蓝色波纹,有一个小的木头介绍牌写着名字和英文小字。


    ——如果你是一只船。


    童乐霏跑回来看到池聆:“咦,你喜欢这个?”


    有点,可能是合眼缘。


    没多纠结,池聆决定买下,刚好两个可以送陈靳淮一个。


    陈靳淮说不定会喜欢。


    虽然不太符合他酷哥的形象。


    池聆记得有一年他生日,陈靳淮从她这里拿了个玩偶挂件走,用了挺久,总之是不抗拒这种小玩意的。


    **


    下午的一场雨来的突然,把时间冲得零零碎碎。


    教学楼困在灰蒙蒙的雨雾中,里面的人往外看也是像糊了马赛克,玻璃上的水流愈来愈大,雨势也在变大。


    空气中有点奇怪的黏糊糊的潮湿味道。


    张诠和孙大川都不在,听说被罚回家反思半天。


    池聆收到司机短信,今天雨大会来接她,另外顾潋又飞澳洲了,未来一个周都不会回来。


    这种节奏是她生活常态,池聆回了好的,收起手机翻找雨伞。


    天黑得意外快,云层浓厚随风翻滚,不见一颗星星的夜晚池聆像往常一样自己吃完饭。


    电视广播里说这场暴雨来势汹汹,京北某街的排水系统已经出现问题,女主持标准的播音腔提醒市民出行小心,防止发生交通事故。


    说着,镜头已经切到雨夜拥堵街头中已发生的事故现场。


    池聆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她刚刚给陈靳淮发了消息,提醒他注意安全,天气不好,最好不要外出。


    他还没回。


    她有点担心,陈靳淮这个人词典里没什么怕字,他爱玩,也敢玩,这种天气不在学校不在公寓去哪里了,总不会真在外面哪个俱乐部挑战极限吧。


    很让人放心不下。


    池聆乱七八糟想着,脚步声出现。


    她抬头,陈立辉从电梯门内出来,他在打电话,声音不高,但比较轻缓,是比平时更温和的感觉。


    “知道了。”


    “怕什么,又不是没找人照顾你。”


    他另只手上抓着外套和车钥匙,径直走向门口,没有看坐在中央的池聆,自然也不会解释去哪里。


    池聆在原位保持低存在感的安静。


    陈立辉低头换鞋,“好了好了,我现在过去。”


    他伸手搭上门把,还没施加力往下压,门开了,自外向内。


    陈立辉后退半步差点被打到,啧了声抬头,瘦削高挑的身影侧身带迈了进来,带着乌沉冷冽的夜风和湿答答的水汽,两道目光在光和暗的交集线相撞。


    是陈靳淮。


    陈立辉不耐的话语散了大半,改打量了少年一圈,发现人头发和肩背都湿了大半,雨水在他黑色皮衣上弥漫堆积。


    他给陈靳淮拍拍衣服,多了种父亲的和蔼:“多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的,这天气不在学校回来干什么。”


    陈靳淮睨了眼陈立辉手上钥匙,嗤笑了声,重新带上身后的门往旁边一站,他低头将额前湿发向后抓了抓,漫不经心回了句:“您不也是?”


    陈立辉:“.......”


    “公司有事。”


    陈靳淮扯着嘴唇点头,轻描淡写:“嗯,快去吧。”


    很无所谓。


    话落,他余光瞥见沙发中央头抻的跟什么似某人。


    池聆见陈靳淮回来满眼错愕,不由自主看着他们。


    看什么。


    陈靳淮歪过头口型问她。


    池聆下意识不看了,缩回去一秒,又反应过不对,为什么不看。


    她惊讶地问:你怎么回来啦。


    也是口型。


    陈靳淮唇角弧度上扬,刚才不达眼底的笑也多点不易察觉的真。


    陈立辉没看到后面两人的互动,话在嘴边斟酌完只是对陈靳淮说了简单几个字:“好好休息。”


    陈靳淮抬手敷衍,换鞋往里走。


    门锁滴一声开了,外面暴雨混着闷雷的声音又飘进池聆耳蜗,陈立辉身影匿于司机撑开的伞下。


    池聆迅速站起来,手忙脚乱跑去拿毛巾,陈靳淮刚扔下湿漉漉的外套,视线突然被白茫茫的皂香遮住。


    “......?”


    池聆垫脚把陈靳淮脑袋用毛巾包住,胡乱给他擦了几下。


    陈靳淮身形一愣,自己动手挑开毛巾,白而薄的眼皮褶痕深,轻轻抬眉看她。


    “干嘛。”陈靳淮语气拽拽的,也不配合。


    “你身上湿了呀。”池聆干着急。


    虽然他体质好,但也不能这样瞎折腾呀。


    “是么。”他淡淡反问,看着不在意,身子却顺着这股略微蛮横的力道矮了点,让高度和女生匹配。


    然而下一秒。


    池聆松了手,陈靳淮手里多了条毛巾。


    “你快去洗澡。”


    她催促的声音嘀嘀咕咕:“不是提醒你今天雨很大了吗,家里又没人回来干什么,你学校外面不是有房子吗,还说我笨我看你才是——”


    “?”


    陈靳淮被推着往浴室走的脚步刹停,眉皱起:“池聆你叽里咕噜说什么东西呢。”


    被点名的人嗓子眼蹦出一句短促的啊?


    陈靳淮回头。


    池聆立马噤声。


    “我乐意行吗。”似是嫌她话多,大少爷已经不耐。


    她只好顺着他的话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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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行。”


    你乐意被雨淋,池聆心里悄悄想,笨蛋。


    陈靳淮莫名其妙冷笑一声,自己拿着毛巾走了。


    池聆搞不懂,转头去找刘姨做点姜汤暖身。


    刘姨刚刚在房间里,听见池聆说知道陈靳淮回来了,她起身擦手和池聆反应一样:“不该走的走了,不用回来的倒是回来了。”


    也是她嘴快,说完就意识到不对,朝池聆笑笑:“我现在去煮,一会儿就好。”


    “麻烦刘姨了。”


    池聆若有所思,好像知道陈靳淮为什么回来,为什么不高兴了。


    因为陈立辉吧,即使他回来,陈立辉也走了。


    想明白这个,池聆呼吸都轻了些,心脏像被浸入陈靳淮喜欢的柠檬水里,胀得空落落。


    等姜汤煮好,池聆估摸着他也收拾完了,端着小盅上楼喊他:“哥,刘姨给你准备了姜汤,你收拾好了记得喝掉。”


    不等她说完,陈靳淮脸庞出现。


    看起来洗过澡了,很清新的木质香味,头发也是干的,就是心情似乎一般,脸冷冷的看不出情绪,眉眼透点倦怠和倨傲。


    有种懒得和池聆讲话的感觉。


    扫了眼她拿着的汤汤水水说麻烦,三下五除二喝完。


    空了的瓷盅被他撂在桌上,不需要池聆再送下去。


    但她也没走,陈靳淮往床头上一坐瞥她:“还有题要问?”


    池聆正在纠结怎么安慰他呢,听见这话疑惑几秒:题?什么题。


    见陈靳淮指尖转着的笔,人想起什么蓦地摇头:“不是不是,没有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或者打...打游戏。”


    虽然不懂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但也不能祈求池聆这脑回路灵活到哪里。


    “好。”他应道,说,“谢谢。”


    池聆瓮瓮地回:“不用谢。”


    瓢泼大雨始终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池聆在窗边看着,叹气。


    陈靳淮不喜欢这种天气。


    她也不喜欢。


    福利院的床位是上下铺,小池聆被分在靠窗的上铺。


    那个位置在冬天很冷,因为窗户漏风,即使紧紧关牢也抵不住嘶吼的寒风,如果下雨就更害怕了,浅蓝色的窗帘很薄,被太阳经年累月的晒,透的好似电影中恐怖幔帐。


    她再怎么闭上眼也能感觉到刺脸的风和白亮的闪电。


    雷雨天池聆只能把被子用力蒙在头上,她抵触这种感觉。


    至于陈靳淮为什么不喜欢,他没有具体说过,是池聆自己发现的。


    这晚池聆失眠了。


    陈立辉和顾潋感情破裂表面夫妻这件事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虽然她早就知道了,陈靳淮更早就知道了,可为什么今晚会这么不安。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池聆坐起来从头分析,最后归结为这烦人天气。


    可能陈靳淮心底也对父亲这个词有所期待。


    可能因为刚好撞上。


    总之陈靳淮不开心了,她得做点什么。


    池聆开了一盏小夜灯,拿出手机问。


    小水:「哥你在吗。」


    CJH:「在。」


    小水:「你怎么还不睡啊,睡不着吗?」


    CJH:「睡了还能回你?」


    颇有一种怀民亦未寝的感觉。


    池聆下床从书包里找到下午买的小挂件,跟他讲:「那我过去啦。」


    两个人的房间近的好处就出现了,池聆轻手轻脚关门,十分顺利地猫着腰跑到陈靳淮门前,她刚敲了一下,一条缝出现,池聆要进去,脑袋被摁住。


    哎?


    陈靳淮房间也只亮了壁灯,昏昏沉沉,池聆仰头看见陈靳淮语塞的脸:“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池聆不好意思摸摸鼻子,不知道,她慢慢直起腰。


    陈靳淮双手环抱胸前,没让开,眼微眯眯了下,又慢吞吞垂下眼角,嗓音清澈低缓:“睡不着?”


    池聆诚实点头:“你不也是。”


    “为什么。”


    “不知道,因为你吧。”池聆喃喃,一没注意暴露真话。


    陈靳淮再次一顿。


    “不是。”池聆意识到什么迅速改口,“是有东西要给你。”


    池聆知道陈靳淮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愿意自己来安慰他陈立辉的事情,忙不迭掠过那句因为你,把手里的挂件拿出来:“这个。”


    白色透蓝的小船从女孩指尖垂落,木牌还没摘,晃啊晃,雨声真的像海。


    陈靳淮视线落在池聆指尖。


    葱白红润,红色挂绳绕在上面,往下,陈靳淮接过来表情恹恹:“塑料的?几块钱。”


    池聆小小怒了一下:“不是!是我在艺术展买的,九十九一个。”


    “哦,好贵。”陈靳淮哂笑。


    两块和九十九对陈靳淮来说确实没区别,池聆伸手要抢回:“不要算了。”


    “谁说我不要。”陈靳淮举高手,轻松绕过池聆,“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的道理。”


    “只买了这一个?”


    “两个。”


    “另一个呢。”


    “我自己的啊。”池聆说得理所当然。


    陈靳淮默了秒,点头:“行。”


    池聆偷偷瞄了陈靳淮一眼,他现在心情有好点吗。


    陈靳淮哪里知道她这个小心思,东西握在手里,只以为池聆是单纯的讨厌雷电,讨厌这样风雨交加的漆黑夜晚。


    “还是不敢一个人睡?”


    他知道池聆小时候过得不好,人被养的瘦枯枯的,胆子也小,还是个爱哭鬼。


    池聆说不怎么怕了。


    陈靳淮敲她脑门:“回去关好遮光帘,灯开着,嫌吵有耳塞和眼罩,头不要蒙在被子里,手机放在枕边,做噩梦了可以找我。”


    最后一句话池聆不解:“为什么要手机找你,你一会儿还要走吗。”


    陈靳淮目光淡淡落在池聆松散柔顺的发丝上,喉结微动:“不走。”


    “你不用害怕,我就在这。”


    他把话补充完整:“怎么找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