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大魔王(一)

作品:《【HP】找妈计划

    小巴蒂·克劳奇不会认为自己有多么出色。


    这没什么可认为的,因为这就是事实。


    太阳东升西落难道还需要人去“认为”吗?


    他是被他的父亲老巴蒂·克劳奇锻造出来的“精英得毫不费力”的天才。父亲那双在法庭上从不出错的眼睛,就像时刻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父亲其实从不看他,可是一旦他犯错、一旦他成为了“罪犯”,父亲那冰冷的视线就会连同“制裁的重锤”一并落到他身上,将他的血肉骨头都给“敲个粉碎”。


    小巴蒂·克劳奇知道自己会出色,因为他从未被允许过不出色。


    正因如此,当入学霍格沃茨时,小巴蒂·克劳奇几乎没有任何新生常有的忐忑或雀跃,他只有一种漠然的笃定:他会在这群平庸的家伙之中鹤立鸡群。


    但是为什么...


    “克劳奇先生做得很好。”


    小巴蒂骄矜地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谢谢,就又又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可恶的说法。


    “简直就像一年级的小阿茜娜。”


    斯拉格霍恩教授一说起他搜罗到的潜力股来,就又把自己给说美了,开始洋洋得意侃侃而谈。


    “我想你们都听说过三年级的阿茜娜,她可是个前途无量的巫师,她也是我的鼻涕虫俱乐部里的一员...”


    见鬼的这个三年级的阿茜娜到底是谁?!


    变形术的麦格教授拿她过去的作业当作范本,魔咒学的弗立维教授分享她无偿提供的学习笔记,草药学的斯普劳特教授说你们都应该向三年级的阿茜娜学学,还有魔药课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天天说他是什么见鬼的小阿茜娜!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不如你?笑话!他只是比你小两岁而已。按照他现在掌握的咒语,如果换算回你一年级时进行比较,你未必比他强!


    他倒要去看一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先是打听了你的课程表、常去的地方、还有社交圈,整理出了一份关于你的档案;然后在用餐时隔着学院间的长桌远远地观察你,试图找到你“不值一提”的证明;最后,他向别的高年级学生侧面打听,想要知道你是否在某次考试没有拿到满分、或者在某场决斗练习中出过丑...


    他使劲浑身解数搜集你的“黑料”——但是竟然压根没有!你简直是个非人的完美偶像!


    你有天才般的头脑与能力,君主般的手腕,战士般的可靠...菩萨低眉,金刚怒目...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小巴蒂·克劳奇差点没把收集到的关于你的情报表撕个粉碎。


    这群人都有病吗?!!


    够了,够了,与其听蠢货发言,不如自己来看。


    他决定放弃迂回作战,正面与你交锋。


    于是,他按照整理出的档案,根据你周末傍晚会独自前往黑湖旁散步的习惯,精准出击逮到了你。


    “学姐,打扰了,我是一年级的小巴蒂·克劳奇。”他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说来有些难以启齿。斯拉格霍恩教授总是提起,我在魔药学上的表现,让他想起了一年级的您,噢,不只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许多教授都会称为我小一版的您。”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夸奖,但是他们说得太频繁了,以至于我忍不住想来亲眼看看,您究竟是怎样的人。”他直视着你的眼睛,目光里没有崇拜,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几乎称得上诚恳的认真,“所以,如果我的冒昧打扰让您感到困惑,我先道歉,我只是想亲自确认一下...”


    他刻意停顿一拍。


    “您是否真的值得我‘像’。”


    小巴蒂·克劳奇的表演到此结束。


    他等待着你这个观众的反应。


    你其实正在一边吹风,一边思考:这都已经拉条到第三年了,还是没能完成任务,难道是战略战术出了问题?


    你依旧坚定认为,任务二的“她”就是指向莉莉·伊万斯。


    所以,或许是你的关注点错了,你差的那点不在“爱”,而在“保护”。


    莉莉·伊万斯是被伏地魔杀死的,难道...你得去打牢伏?


    你颇有些头疼。


    要做也不是不行,左右你死不了,一条烂命就是干。


    但是他现在都发展出了一支食死徒大军了——以一敌百也就算了,以一敌万也不是个事啊!


    或者先从基层做起,打打舆论战,发展发展群众势力?


    邓布利多有凤凰社才能和伏地魔食死徒大军对打,你起码也得有个真正意义上的党派,才能代表一个“国度”参与巫师世界的一战吧?


    先成立一个组织,再让世人知道这个组织,最后让世人知道这是个厉害的组织,从而自发来投。


    你得想好这个组织究竟代表哪一方的屁股。


    硬屁股爱坐硬座,软屁股爱坐软座,又软又硬的座没屁股来坐。


    要不就青年?


    感觉可以。


    进步青年,爱好和平的进步青年,支持正义的进步青年。


    愤怒的青年,愿意站出来不畏生死地同邪恶势力抗争到底的青年,能将精神需求摆在一切之前、能被鼓舞人心的纲领领导全部身心的青年。


    创办一家报纸吧,你的目标群体应当会爱读报的,你需要用最短的时间从无到有地堆砌出一家报纸的声誉,从而吸引到他们的注意。


    你的视线落到小巴蒂·克劳奇身上,微微勾起嘴角。


    你有主意了。


    “我会一点心理学,克劳奇先生。”你说,“当你说到许多教授称呼你为小一版的我时,你的左边瞳孔放大了,这代表你既兴奋又恐惧。你的鼻翼有单侧的轻微扩张,这是压抑强烈羞耻感的表现。可你明明如此优秀,你不应该不自信到一个‘像谁’的言论,就能激起你如此强烈的情绪反馈。”


    “Bartemius Crouch Junior.”你耸耸肩,“谜底藏在谜面上。你对于被当作‘优秀的翻版’的抗拒,对于成为‘原版’被正视的执念,看来正来自于你的父亲。”


    小巴蒂·克劳奇瞳孔略微收缩。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自从记事起,他就学会了不在脸上泄露真实情绪。


    父亲不喜欢他软弱无能的表情,而母亲看见他难过只会更加难过。


    难道你在对他用摄神取念?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会这种高阶魔法。


    你一定是在胡猜...瞳孔放大?鼻翼扩张?这些鬼话谁不会编?


    该死的...谁允许你肆意提起他的父亲...


    他的脑袋开始阵阵作痛。


    上述心理侧写全都是你胡编乱说的,但是现在这个反应你可是真懂——瞳孔地震嘛,被你说中了。


    “老巴蒂·克劳奇先生。我听说过他,魔法部那位铁面人,仕途一片大好。”


    小巴蒂的呼吸变浅了。


    他感到呼吸不畅,他想要大口喘气,但是他不能;他感觉肋骨缝隙正在漏风,这份酸痛令他更加不敢呼吸。


    他竭力控制着,于是反而比正常呼吸时更加的轻和浅。


    他几乎快要窒息了。他盯着你,脑子里幻想出把眼前这个该死的、微笑着揭露他伤疤的你狠狠推进黑湖里的场景——但是他不能。他不能,他能做的只有表现出自己好的一面,他不能做这些事。


    “合理推测的话,你父亲从来没有夸过你,你做对了,那是应该的;你做错了,那就是克劳奇家的耻辱。所以你养成了一个习惯,你必须要比所有人都强,强到没有人能和你相提并论,或许他才会夸奖你;强到你父亲再也不会把你当作他身后的一条影子,或许他才会正视你。”


    “...够了。”小巴蒂声音干涩又沙哑,“这很冒犯,但凡一个有教养的——”


    “英式父子,是君臣,是仇人,是兄弟,是舍友...只有父亲或儿子即将逝去的那一刻,才能真正重回父子。”


    Daddy’s boy应该会相当中意这种段子。


    “那,为什么‘死’的一定要是孩子呢?”


    小巴蒂的手指在袍子侧缝里攥紧又松开。


    嗡——


    他的思绪蒸腾起水雾,这让他回想起小时候——他很少回忆小时候——有一次他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病。那天,父亲破天荒地提前回家,坐在他的床边,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父亲没有说话,就那样坐了大概两分钟,然后起身走了。


    然而,那是他生了大病,他没办法永远生病,他更没办法一直用“快死了”来换取父亲两分钟的注视。


    他看向你。


    他听懂了你的意思。


    “我承认,我正在鼓动你。”


    对于特别聪明的人,你得适当表演出一些坦诚。


    “你想和我做一笔交易吗?我需要你为我帮忙,而我能给你的...是一个让你的父亲重新回到‘父亲’这个角色,让他看到你、关爱你的机会。”


    “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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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脱离儿子身边太久了,你不想把他拉回来吗?”


    拉回来?拉下来!


    男人最喜欢用“拉下神坛”这种方式追女神,那为什么不能用这种方式对老爹?


    “...你打算怎么做?”


    小巴蒂·克劳奇最终问道。


    他的语气里没有信任,只有一种暂且听听的警觉。


    你们一拍即合。


    定位为青年观察世界的非传统严肃报纸《洒点茶(Spill The Tea)》横空出世,第一期的头版头条就是:


    《家庭虐待者是否能够担当政职大任?


    ——关于牺牲小爱者是否真正具有大爱的深思》


    文章以时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老巴蒂·克劳奇先生为典型事例,佐以夯实的第三方比对数据,证明他多年来为了仕途攀升不择手段,对家庭置若罔闻,没有尽到丝毫最基本的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责任。


    而在黑巫师活动日渐猖獗、社会时局日益紧张的大背景下,民众迫切需要的,是既有雷霆手腕、亦不乏菩萨心肠的具备大爱与高度家国情怀的领导人。


    政客们总是“以牺牲小家,只为大家”为傲,然而笔者想问:牺牲小爱者,是否真的能具有大爱?还是一腔热血其实只为钱、权、利?倘若他今天为了一块蛋糕,割舍掉了他的家人;那么明天,他又怎能担保不会为了更大的蛋糕,而扔掉把权利交给他的我们?


    一个失职的丈夫,不可能真正爱他的国家;一个失格的父亲,不可能会为更多人民遮风挡雨。


    如果他表象上来看做到了这些,那大抵也是因为他的口袋里装满了足够的金加隆!


    这篇报道一石激起千层浪,迅速将老巴蒂·克劳奇推上了风口浪尖。


    一时之间成为舆论焦点的老巴蒂连忙带着儿子出席了数场新闻发布会,让儿子向大众证明他绝没有家庭虐待,他更不是需要被审视是否具有基本政治情怀的腐败政客。他根本就没有牺牲小爱,他将大爱小爱平衡得很好。


    “我希望某些无良媒体不要肆意造谣!”老巴蒂对着镜头义愤填膺地痛斥,“否则,我将亲手把你们送进监狱!”


    “是的,我的父亲对我和母亲一直很好。”


    小巴蒂感受着父亲在媒体面前紧紧搂住他的温度,压住了想要上翘的嘴角。


    老巴蒂的无能狂怒以及监狱警告,在你们提供的详尽三方分析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凭借着锐评时政人物与探讨原生家庭,《洒点茶》引起了众多青年群体的共鸣,在小众思考圈一炮而红。


    你们将《洒点茶》定为月刊,根据时事不定期加刊。


    你是主编,笔名园丁——这是个既扎根劳动人民,又与教育学界相关的好名字——你从雷古勒斯提到过的“水瓶”获得灵感,经过浇水工、花匠...几版修改,最终定为园丁。小巴蒂是副主编兼主笔,笔名表演家。


    小巴蒂负责从他父亲那里窃取最新的政治消息,备份各种文件和数据,再由你拟定本月选题,确定论述大方向和基调,然后小巴蒂撰稿。


    背靠着速度与质量并齐的一手政治新闻,以及人民群众最喜欢看的阴谋论大杂烩,你们的报纸越办越红火,逐渐走出小众圈,走向了大众视野。


    小巴蒂·克劳奇实在称得上能者多劳,首先他是能者,其次他还多劳。


    牢伏命真好,你怎么就训不到这么听话又好用的狗。


    你训到手的狗,要么听话不好用,譬如费尔奇;要么好用不听话,譬如情书事件那批人。


    黑湖边,你托腮看着一旁奋笔疾书的小巴蒂,心想再办几年报纸,你就组建政党——你们最开始是套了多层马甲、“借壳上市”的报社,第一期报纸更是靠着无差别空投才积攒出来的阅读量,后来你们外包转外包,设立了线下实体,开始稳定运营订阅与发行,但内容始终是由你和小巴蒂牢牢把关——等到真要运作党派活动的时候,作为话事人,你也需要一个军师加外交官,就像刘备需要诸葛亮...


    你冷不丁叫他,“克劳奇。”


    小巴蒂头也不抬,“什么?”


    “要是将来去打伏地魔,你愿意参加吗?”问完这句,你引用了他在电影里被摄魂怪亲吻前的最后一句台词,“You''ll be weed back as a hero.”


    他面色如常,笔下的字迹却猛地一歪。


    他沉默了,就在你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他突然开口问道。


    “你在开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