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传统

作品:《洪武朝的子孙们

    大明从开国开始就流淌着了好斗的血液。


    在另外一个时空中,这种传统一直传承下去,即便国破家亡之际,大家伙都没有忘了祖上传下来的传统。


    开国君主朱元璋在洪武初年的时候,身旁看似团结的文臣武将,实则早已分成两派。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淮西党和浙东党。


    淮西党和浙东党,听起来像是两个地域团体,但实际上,这并不是地域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是一场先上船,后上船的人员围绕权力、利益和生存,且双方都没有退后的的生死博弈。


    淮西党以李善长、胡惟庸为代表,以及半吊子文官……


    而浙东党则以刘伯温,杨宪为首,大多是科举出身、家世显赫的读书人……


    从一开始,这两伙人,都不能算作一伙人。


    是因为有了雄主朱元璋的存在。


    他们走到了一起。


    等到大事已成,尘埃落定之后,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再也没有了平衡者。


    因为朱元璋不愿意在花费精力,放在调和双方关系,甚至还喜欢看他们相互制衡。


    所以,他们的争斗开始了。


    朱元璋刚刚起兵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队伍里几乎全是淮西老乡,甚至最为核心的人员,全是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子侄,这个时候创业团队关系非常紧密。


    然而,随着朱元璋势力的扩大,他开始意识到光靠这些出身底层的武将,是无法治理好广大的领土,甚至是一个朝廷。


    于是,他开始四处招揽文人。


    这些新加入的文人,大多来自浙东地区,刘伯温就是在这个时候入伙的。


    渐渐地,这两种人之间的矛盾开始浮现。


    鄱阳湖之战后,朱元璋的声望达到了一个顶峰,有更多的文人来投靠,充当地方官员,而这批官员中,大多数都倾向于投靠浙东派。


    这样一来,浙东派终于有了上桌吃饭的资格了。


    争斗就越发的严峻。


    杨宪是这场争斗的急先锋,巅峰时期,压着李善长为首的淮西派打,可他还是输了。


    朱元璋重用杨宪,本身就是为了制衡李善长,可他想的却是,扳倒李善长,取而代之,本来是朱元璋眼中的钉子,非把自己当成锤子,最后把自己玩成了锤子。


    而现在,胡惟庸也想当锤子了。


    朱元璋对他说,胡相办事,咱放心,也是一种引导……


    朱元璋把张度家里面的晚宴查的清清楚楚,但他并没有声张,与往常一样,对待他非常信任的胡相。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此时跟咱们的皇长孙,吴王殿下没有多大的关系。


    人家现在上学呢。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朱雄英已洗漱完毕,李景隆准时来到东宫接他。


    十四岁的少年穿着靛蓝箭袖,外罩玄色比甲,他如今是正式的吴王伴读,每日陪同朱雄英往来大本堂,风雨无阻。


    “殿下今日气色真好。”李景隆行礼笑道。


    朱雄英摆摆手:“说了私下不必多礼。走吧,莫让刘先生等。”


    两人并肩走出东宫。


    晨风微凉,带着泥土解冻的清新气息。


    宫道两侧,洒扫的太监们见到他们,纷纷避让行礼。


    自从那日齐王朱榑、潭王朱梓等年长皇子结束“新学期第一课”后,大本堂里便只剩下与他年纪相仿的一群小皇叔。


    湘王朱柏八岁,豫王朱桂七岁,代王朱楧六岁,肃王朱栴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八岁,最小的才五岁。


    孩童的世界,终究是简单的。


    没有了年长皇子们那些复杂的心思和暗中的较劲,大本堂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这些孩子虽然辈分是叔父,可年纪与朱雄英相差无几,又是从小在宫中长大,彼此熟稔。


    朱雄英顶着“吴王”的头衔,但他们更多的是把他当作玩伴、侄子。


    尤其是湘王朱柏。


    这位八岁的小皇叔,性子活泼开朗,又带着几分天生的侠气。


    他母妃胡顺妃出身寻常,在宫中并不显赫,朱柏也因此没什么架子。


    那日在大本堂初识后,他便常常主动找朱雄英说话,问东问西。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朱柏虽只比朱雄英大两岁多,却颇有“长辈”风范,处处照顾这个侄子。


    朱雄英与李景隆踏进院门时,堂内已有了动静。


    “雄英来啦!”


    八岁的湘王朱柏眼尖,第一个瞧见他们,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招手。


    他今日穿一身宝蓝色小袍,衬得小脸愈发白净精神。


    “十二叔早。”朱雄英笑着回应,又朝堂内其他几位小皇叔一一见礼:“十三叔早,十四叔早,十五叔早……”


    豫王朱桂、代王朱楧、肃王朱栴几个孩子也都放下手中物事,笑着同他打招呼。


    孩子们的笑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朗,没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大本堂里的气氛总是轻松愉快的。


    朱柏还不忘朝李景隆招手。


    他虽然贵为亲王,但性子随和,对李景隆这个常伴朱雄英左右的表哥也很是亲近。


    朱雄英刚刚坐下,朱柏便凑到朱雄英身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雄英,今日下学后,我想去东宫给大哥请安。好些日子没见太子哥哥了,母妃前日还念叨,说让我多去兄长那里走动走动,多学些道理。”


    朱雄英闻言,自然欣然应允:“十二叔愿意来,爹娘定然高兴。正好前日皇爷爷赏了些好吃的东西,十二叔可以尝尝。”


    “那就这么说定了!”朱柏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我昨日作了一篇文章,是刘先生布置的《论孝》。待会儿下学,你先帮我看看可好?”


    “十二叔谦虚了,您的文章一向是好的。”朱雄英笑道。


    两人正说着,授课的先生走了进来。


    今日讲学的仍是刘三吾。


    老学士目光扫过堂中诸生,见人都齐整,微微颔首,便开始讲解《礼记》。


    一堂课一个时辰,刘三吾讲得深入,皇子们听的头蒙……不过,朱雄英作为成年人的灵魂,多少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