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作品:《请回答,苏倩元》 贤妃周云舒没有乘坐步辇,她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寝宫。
月光照在宫道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凉凉的,吹动她的衣摆,她的眼眶还泛着红,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在御书房里的委屈与不甘。
走到半路,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从暗处闪出来,而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灵芝使了个眼色。
灵芝立刻会意,快走几步追上周云舒,压低声音:“娘娘,我们的人回话了。”
周云舒的脚步没有停。
“陛下吐血了。”
她的脚步听到回话顿了一瞬,但只一瞬。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素来温婉端庄的面容,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她站在宫道中央,望着前方那片沉沉的夜色,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好,我知道了。”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身后,灵芝和那小太监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周云舒一步一步走着,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丈量这二十年来时路。
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砖缝里。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年她尚未及笄,在园子里荡秋千。落叶缤纷,铺了一地的金黄,她正玩得高兴,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眉眼如画。
她当时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他在看她,那个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把人融进去,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她以为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是周家的女儿,不是因为周家的权势,只是因为她是周云舒。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那些年的事翻出来,一件一件地看。
他投其所好送来的那些东西,她所喜欢的书,她所爱吃的点心,她所中意的布料,其实都是她故意让人放出去的消息。
她小时候就明白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她的爱好,从来都是编的,她早就知道他在打探她的喜好,她也早就知道,他需要周家的权势。
但那又怎样呢?
一个长得不错的,需要自己母家权势的男人,自己也可以装傻充愣,就这样和他好好过日子,她以为只要她装得够久,装得够像,这日子就能一直过下去。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装下去。
直到他一边拿着周家带来的好处,一边防着周家。
直到他的眼里只有权衡,没有人心,直到她的妹妹,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叫“姐姐、姐姐”的云若,死在了罗家手里。
而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万两银子,被安乐郡主发现,想去告发,不幸被杀。”
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都是只有刀落在自己身上才觉得会疼,很显然,现在她周云舒觉得有人在剜她的心肝一般。
她走到寝宫门口,停下脚步,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宫道的尽头,她站在那里,望着那扇她进出了二十年的门,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刘胤。
你既做了这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灵芝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烛光亮起来的瞬间,周云舒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那双眼睛,在烛光映照下,亮得有些瘆人。
灵芝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着周云舒坐在妆台前,慢慢取下头上的簪子,一支一支,摆在妆奁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郑重的事。
“灵芝,退下吧。”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寝宫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摇曳的轻响。
周云舒看着镜中的自己,那摇曳生姿的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张脸是这样依旧年轻。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装满了她藏了二十年的东西。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我周云舒从小到大,就不是什么善茬。”她顿了顿,“我的妹妹死了。”
她的手指慢慢抚过妆奁上那一排簪子,像是在抚摸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自然要有人为她陪葬。”
烛火跳了一跳,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对她说过的话。
“作为君主,需要权衡轻重,若他有朝一日失去了臣子的忠诚,也意味着这君主可以易位了。”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却懂了。
“这江山的下任主人,我周云舒不在乎;是不是我儿子,我亦不在乎,”她轻声说,“我只想拉着刘胤下那阎罗殿,与那阎罗分说一二,诉一诉这些年我受的苦,做的梦魇。”
她闭上眼,那些年,那些人,那些在她手里消失的生命,一张一张脸从眼前掠过;有的记得,有的已经记不清了。
“稳固后宫之位,我杀过太多太多的人,已经记不清多少了……”
她睁开眼,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
“刘胤,你不是想统一六诏吗?你不是借我的手铲除了许多的大臣吗?你不是说爱我敬我吗?”
她笑了,“如今这戏,刘胤你不想演下去也要演,直到你死。”
而皇后宫里,也听到了陛下吐血的消息。
崔明月靠在引枕上,听完了宫女的禀报,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弯起嘴角。
“周云舒一去,陛下就吐血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案上。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周云舒还有这等本事?早知道这样,就让她多去气一气陛下了。”她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还可以让自己早日当上太后。”
一旁的宫女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崔明月靠回引枕上,“爱陛下?怎么可能,陛下要爱这南诏的千万百姓;爱完百姓,要权衡利弊大臣的权力,还要爱他们送给陛下的妃嫔。”
她想起年轻时,那些女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宫,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曾生气,也曾夜里独自流泪,可后来她想明白了。
“一开始有人和自己分同一个男人,自己也是生气的,但那时幸好转念一想,这陛下不也如同自己一样,应和着大臣、妃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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