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哑巴太子(21)


    太监很明显知道内情, 景言被恭敬地送回了宫内。毛绒外袍遮掉脖子红痕,藏下发生的一切。


    回到房内,银链却再度被拷在了脚腕上。


    齐澈还是害怕我会逃跑。


    景言有些头疼, 封妃的消息如若传出去了,恶鬼与天师会怎么想?恶鬼肯定会发疯, 但天师呢?


    他摸不准, 但总觉得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系统悄悄溜进屋打探消息, 景言含糊其辞, 并未将齐澈封妃的事情说出,只是犹豫写道:“逃?”


    当下情况不如往日, 齐澈现在的行为已经过火了, 被囚在宫中就真成为他的禁脔了。


    系统也正有这想法, 他被燕与吓得有些头皮发麻:“好!我赞同!”


    他悄悄看了眼周围, 确定没人,催眠也在正常进行中:“对了, 我想和你说下燕与的事情。”


    “燕与他……”


    猛然, 布好的结界打破。门被推开, 燕与缓步进屋:“景殿下, 风寒伤人, 我给殿下熬好了汤药。”


    正欲说出来的话又吞了下去, 系统再次被吓得心一跳。


    这燕与完全知道我在做什么!他就是在扮猪吃老虎!这家伙比剩下两个危险多了!


    燕与眼神扫过系统:“殿下在和下人说悄悄话吗?”


    系统冷汗直冒:“我只是在和景殿下说小心风寒。”


    燕与微笑。


    气氛微妙。


    下腹暖洋洋开始发热, 景言皱眉, 身子有些不自然。


    燕与敏锐捕捉:“景殿下,你身体不舒服吗?”


    景言摇头。


    应只是自己的错觉?


    燕与眸子暗了几分, 他轻轻瞥了眼系统。系统表情微变,瞬间明白了含义,退身下去。


    走出房门, 系统还有些被燕与的眼神给惊到。


    这个燕天师……


    占有欲可能远比宿主想象中的还要强。


    ·


    房内,燕与将汤药放在桌边,再度瞥了眼景言脚上的银链,若无其事开口道:“殿下若是不适,和在下说便好。”


    景言还是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地看了眼屋顶,表示有暗卫的监视。


    燕与默然不语,待景言喝下汤药后,才轻轻扯了些许微笑,轻轻:“陛下唤景殿下去书房,说了什么?”


    景言愣住,脸都快埋在碗里了。


    封妃之事,怎么说?


    “齐澈若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和在下说便是。”燕与静静,声音低微:“在下是活了百年的天师,见了朝代更替,让殿下有能力不做讨厌的事,完全没问题。”


    白发撞进景言的视线,景言抬头,只见燕与白发如仙,棱角分明的脸寒光与温柔并存。


    这是燕与第一次主动谈及自己的身份。


    活了百年,依旧如此年轻,他在暗示自己并非人类,是完全能摆脱现状。


    他轻道:“殿下,你可以全然信任在下。只要你想逃走,我就能做到。”


    灰眸破碎,无数光芒洒落。


    要同燕与逃出去吗?


    景言思索。


    燕与不再说话,他在给景殿下机会。


    若是殿下主动同意,那说明殿下也是不愿如此,他不会生气。


    如若殿下拒绝……


    燕与眯眼。


    许久,景言摇了摇头,写下:“不能拖累你。”


    不能拖累是假,景言更想通过自己的手段出去。不然的话,无非是从一个人手中落入另一个人手中罢了。


    借口而已。


    眸子彻底暗了,燕与笑了笑:“好。”


    他收下喝尽的药碗,弯腰退下:“在下先行告退,景殿下今日切记早些休息。”?


    今夜的月圆得吓人,洋洋洒洒的月光落下,静悄悄。


    所有人都在熟睡中。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床上的青年眉头紧皱,脸色红润。仿佛身体坠入了温泉之中,他浑身发软,明明身体很不舒服,但却怎么都醒不过来,下腹的符纹更是带来了些许的灼烧,酥酥麻麻,敏感至极。


    好热。


    为什么会这么热呢?


    景言意识浑浑噩噩,怎么也逃不开这如火海般的梦境。而比起热,身体仿佛被挖空,密密麻麻的渴求涌上,可他却不知道究竟渴求何物。


    黑夜之中,面若冰霜的小纸人从衣服里爬出来。在看见景言泛红的唇后,它快步迈着小腿,轻轻吻着。


    就在它忍耐不住行动时,月光洒入屋内,门被轻轻推开。


    有人进来了。


    男人缓步走进屋内。


    他将小纸人丢在一旁,自己俯身暗沉沉地看着。


    小纸人飘飘荡荡落在地上,仍然不服气,迈着小腿又想跑回来。燕与没心思关注小纸人的动静,他现在所有目光都落在景言的脸上。


    黑发青年安静地熟睡着,线条优美的脸此刻泛着诱人的红晕。身上的衣衫在不经意间有些许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下别样诱惑。


    对方每个地方都完美契合自己的心仪,甚至换句话说,他的心仪,就是因为景言的出现才有了标准。


    可现在景殿下却怎么都不愿与自己一起。


    景殿下宁愿与恶鬼纠缠,宁愿成为皇帝的妃嫔,也不愿和自己一起。


    为什么呢?


    燕与指尖略过红润的唇。


    这张嘴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总是让人伤心呢?


    终究是忍不住了,燕与俯下身,将吻盖上。


    红润的唇如云朵般柔软,微微的凉意与炽热的温度交织,令人心颤。


    只是落下这一个吻,蔓延的欲念就完全开匝泄洪了。燕与的舌尖勾着小小的舌,甚至更进一步占有舌根,狠狠舔舐着,带着无法忽视的怒气和疯狂。


    为什么不愿选择我呢?


    心底的每一句反问,都没得到对方的回答,于是吻更加放肆地带上怒意。


    冰冷的手扣住对方因窒息而摆动的脑袋,燕与的眸子沉得吓人,可偏生一举一动都带着仙人般的优雅,又让他的行为像是别样的治疗般。


    见自己被偷了家,刚爬上来的小纸人着急得要死。可它打不过主人,只能悄咪咪转进被窝,寻找另一处已经觉醒的可爱。


    “景殿下。”燕与一边吻着,一边低声念着。语气淡泊,仿佛无欲无求的仙人,念着众生的姓名般。


    可他身下的青年已经眼露潮红,泪水溢出润进头发了。


    直到抵达缺氧的边缘,燕与总算放开了景言。


    熟睡的青年下意识地大喘气,小小被啃了一口的舌尖若隐若现,手指紧紧抓着床单,皱巴巴揉成一团。


    一根根掰开手指,燕与掀开了被子。他翻身坐在景言的身上,轻轻拉开内袍的腰带。


    风景展现。


    身体如白玉,其中润出来的红更是锦上添花的美。视线往下,下腹的符纹黑得有些发红,正因月圆而发挥着作用。


    燕与沉沉地看着脖上的红痕,心情极差。


    他俯下身,直到咬痕完全将红痕覆盖上,他的脸色才微微好了些。


    白发别在耳后,他随后吻在因冷而颤起的红润上。身下的人下意识扭动,却因双手被紧扣而动不了分毫。


    怎么还是想逃?


    燕与惩罚性质地咬下一口。


    “嘶……”


    景言难耐的声音从喉间溢出,犹如最好的毒药。燕与的手落在另一侧,肌肤柔软又有韧劲,在掌心中不断颤动。


    这些已经远远不够了。


    吻从胸膛一直蔓延到下腹,落在那不断发热的符纹处。他并不怜惜地吻上此刻最敏|感的地方,引起身上的人猛然一颤。


    ·


    景言,在做噩梦。


    他梦见自己在御书房给齐澈研墨,空气一片寂静。可就在这时,他的头被迫抬起,下唇被温热喊上,贪婪透明的吻将他口腔全部占据。


    他被吻得双眼落泪,被吻得手脚发麻,可都不能摆脱分毫。偏生正在批奏折的人没能看见,景言只能高仰着头,接受着透明人的深吻。


    羞|耻感不断升起。


    吻停下的时候,景言只能强撑着桌子,双眼迷离涣散。


    齐澈的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怎么了?”


    景言摇头。


    就在他摇头这阵子,微微的冷意从胸口传来。他的衣服被不知何物撩开,露出雪白的胸膛,直面对着齐澈。


    齐澈的身影已经看不清楚了:“你看上去很不好。”


    景言伸手,想要摆脱透明人的束缚,可很快就被十指相扣地定在了原地。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胸膛上,裹住红润,裹住每寸白皙的薄肌。莫名的声响显得黏腻色|情,景言不受控制张开嘴,低低喘|息着。


    “你……”


    齐澈还坚持不懈地问着,可景言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嘴唇、胸口、下腹,每寸可以留下印记的地方都被吻着。景言朦胧着眼低头看着,亲眼见到白皙之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艳花。


    齐澈:“怎么……”


    模模糊糊传来的声音,仿佛在质问景言究竟在做什么。


    景言浑身羞|耻地发红发抖,可为了不让自己倒下,只能强撑着桌子。冰冷的触感划过,引起阵阵颤抖。


    下腹的符咒被低低啃了一小口,景言瞳孔猛然一缩,竟是站不稳猛然跌落在地,脑袋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仿佛灵魂都被啃了一口,景言艰难地喘气。


    可无论他怎样,透明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下腹的符咒被冰冷的手捂住,捏着方才留下的咬痕。可同时,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腰,让景言不得不以半跪的形态,双手握住桌脚。


    银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的冷然,让景言时刻意识到他并未身着衣物。


    齐澈发问:“怎么忽然蹲下去了?身体不舒服吗?”


    齐澈的声音离得很近,仿佛已经看见了当下的情况,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无论景言怎么摇头,对方依旧不屈不挠问着。


    吻没有停止,从脖子一路往下,直到落在腰椎,景言因一个又一个的轻咬,意识濒临崩溃。


    “景言,怎么了?”


    这难道是梦在呼唤我醒来的方式吗?


    已经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景言,迟钝地寻找救命稻草。眼中已盛满泪水,他试探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齐澈。


    可就在伸手的那刻,他那怎么也抵达不了终点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咬上了一口。脑袋一片空白,景言彻底失去平衡,坠落梦中的深渊。


    第192章 哑巴太子(22)


    打造梦境, 对于半人半仙而言,并不是难事。


    燕与能实时同步感知到梦境中发生的事情。


    他的景殿下在企图向梦里的齐澈呼救,难道对方就真的那么值得信任吗?


    分明是齐澈将景殿下囚在了宫中, 成为他的禁脔。燕与眸子轻闪:难道景言其实喜欢这种对待方式?


    那么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忍耐了。


    他声音低哑, 透过现实传入梦境。景言分不出究竟是谁在说话:“别动……”


    小纸人本好好贴在兴致勃勃的地方, 它被主人再一次扔了出去。浑身湿哒哒的它迈着小短腿, 艰难爬起, 又跑了唇边轻轻吻着。


    抓住双腿,符纹就在头顶明灭灼热。


    熟睡的青年双腿颤抖, 根本无法无法挣脱分毫。


    ·


    梦境之中, 景言被拉着腿, 就着披散的内袍躺在地板上。


    齐澈的脸和声音完全不清晰了。


    景言被透明人压着, 双手被布带捆在了桌角处。他被不断地裹挟,整个人都软成一团, 只能随着波涛翻涌。


    屋内的注视客观存在。


    景言咬着下唇, 不愿泄出任何声响。可很快唇瓣被掰开, 轻柔又偏执的吻落下, 让他整个人都快要发疯。


    嘴唇被吻着, 热烈之处也被吻着。


    这次不会又像之前那样, 穷尽一晚上也无法抵达巅峰?一想到这点, 景言只觉得崩溃, 口里断断续续喊着:“我……”


    脑袋里的意识都搅成一团,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气音一直重复着这一个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我什么?”


    我不行了……


    景言想说这句话,可哑声的他更无法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字。


    “不……”


    不?


    猛然一瞬,灵活的舌尖堵住了快要溢出的出口。景言被逼得脑子发麻, 啜泣地低低发出哽咽。


    “不……”


    不要这样。


    本来意识就已经是一团浆糊,现在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景言只能张着嘴,吐出一点红润的舌尖。很快,吻又从唇瓣来到了舌尖,不放过一丝一毫。


    上下合作,景言满脸红霞,烟花冲击大脑。他下意识想把腿夹紧,却被强制着分开。


    低沉温和却又偏执的声音:“不能说不。”


    “要说,我很欢喜。”


    可小哑巴怎么说得出这么多个字?


    哑巴太子卡在了“很”这个字上,怎么也说不出下一个字。可方才说话的声音又没有多少耐心,见对方怎么也说不出剩下的两个字,他轻轻叹息。


    “殿下……”


    “这点愿望都不愿满足我吗?”


    静默的梦中,是雪化成了水,啧啧摇晃作响,地板润出了深色的水渍。景言被折腾得头皮发麻,冰冷带着粘湿的触感让他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哽咽。


    通红的眼角,灭顶的感知。


    景言颤颤巍巍,为了恳求对方能够放过自己,他双腿碰着,希望能够摸到这透明人的存在。


    冰冷的触感,犹如鬼魅。


    空气中传来了轻轻的哼笑声:“想看见我吗?”


    景言胡乱点头,搂着透明人。


    这样示好的行为,让愤怒的燕与脸色好了一些。


    可景殿下知道现在究竟是谁做的吗?


    是不是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般讨好?


    更靠近几分,燕与服务意识很浓。


    一下下的靠近,一点点的舌尖触碰,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果冻般的嫩滑肌肤揉搓。


    景言大口地喘气,被生气吃醋的小狗弄得眼泪汪汪。发红的脸颊显得勾人无比,更能刺激小狗折腾的欲|念。


    虽说主人训小狗,但小狗能用身躯扑倒主人,光用舌头就能将主人舔得找不到北。


    于是小狗和主人玩着。


    每次主人即将欣喜的那刻,小狗就将其一次次的强制按住。


    这远比那天晚上小纸人的操控更加无法忍受。小纸人尚且还能看见实物,现在竟是被透明人给折磨成这个样子。


    “景殿下,与其做皇帝的妃子,不如与我做神仙眷侣。”


    “一生一世一双人。”


    “好吗?”


    威胁意味极浓。


    要回答才行……


    可怎么回答才会让身下的人满意?


    思考片刻后,景言颤颤巍巍,气音道:“过来。”


    透明人轻笑着过来,冰冷蔓延胸口,银铃作响,似乎在挂什么东西。


    景言朦朦胧胧,什么都分不清楚。


    他在对方冰冷的手臂上写着:“好……”


    他继续写着:“做你的……”


    “我的什么?”呼吸急促。


    景言气音微弱,艰难:“伴侣……”


    眼眸彻底暗了:“那殿下知道我是谁吗?”


    是谁?还要回答是谁这个问题吗?


    景言艰难地睁开眼睛,朦胧中根本看不见透明人的存在。


    “殿下不知道我是谁,可却又答应了我的提议,真是……”


    他顿了下,“让我心寒……”


    他解开景言手腕的布带,将对方搂入怀中,冰冷的指尖在脊背游走:“我给殿下一个机会,说出我写的名字……”


    一笔一划,身体不断被刺激,景言被折磨地发疯。他根本辨识不出来对方写了什么,只知道笔画下那无法反抗的自己。


    小狗太霸道了……


    他只想独占主人的爱……


    “碰……”景言哽咽:“敏……感……”


    不要碰了。


    身体颤得无边,已经承受不住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身体的敏|感度提升啦!】


    ……


    啊……


    怎么会这样?


    这下,被无限放大的触感让大脑更加恍惚。


    颤抖的身躯下,银铃的声音清脆。


    齐澈温柔,可手下的动作只是减缓,没有停下:“只要说出我写的名字,就会让你得到你想的事情。”


    ……


    横、竖、竖……


    一笔一划都很折磨,但景言不得不努力反应着:“燕……”


    齐澈满意:“嗯。”


    他继续写着。


    气音继续:“与……”


    “对。”


    齐澈蛊惑:“所以,你要做和谁做伴侣?”


    景言断断续续:“燕与……”


    酸胀难受,随着身体摇晃的银铃声更是犹如魔音。他试探着找到透明人的手,带着来到已经疼痛之处。


    说话……要算话……


    低低笑着,燕与眼眸怎么也看不明晰。


    在这场梦境之后,他的景殿下不会完全记住发生了何事。


    但无论如何,对方已经给下了这个承诺。


    他才是景殿下亲封的伴侣。


    燕与终于在梦中展现了身形。


    他轻柔舔过景言落下的泪,含住舌尖。


    在层层叠叠的快乐堆积上,景言触及天空。


    一声又一声的铃铛作响,碎了一地月光。


    ·


    一觉醒来,景言浑身无力,在床上愣了好一阵此才缓过神来。


    昨晚,似乎做了个梦……


    梦里……


    他被鬼魅之物强制触碰着,攀登高峰……


    景言脸色难看。


    难道是路修远知道封妃之事,所以来就缠绵梦境了。


    屋内有些漏风,景言眯眼见窗户被打开了不大不小的缝隙。他搂紧衣服走到窗边,窗外全是符咒被烧毁后留下的灰烬。


    ……


    就是恶鬼来了。


    恶鬼怎么混进来了?燕与就在宫中,这些符咒也是他亲手画的,路修远的力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


    景言强制镇定下来,可指尖还是忍不住颤抖。


    昨晚的梦虽说已经记不清了,但依旧模糊记得占有的怒火。如若困在梦中,恐怕只会成为梦中人的禁脔。


    要逃。


    必须要逃了。


    景言来到镜前,艰难褪下衣物,没有任何痕迹留下的身体白皙异常,更加坚定了景言的想法。


    就是恶鬼做的,只有他没有实体,只能借梦行事。


    门被忽然推开,景言还未来得及拉拢衣衫,堪堪虚挂的内袍露出大半个精致肩背。在景言视线不可及之处的背部,咬痕明晰。


    燕与变化神情,焦急上前:“景殿下,在下看到屋外符咒被烧,恐恶鬼昨夜偷袭,你还好吗?”


    景言搂好衣衫,抓过燕与的手写着:“安好。”


    只是梦而已,梦都是假的。


    反正自己也没记清楚多少,就当是被狗咬了。


    燕与眼露怜惜,轻轻:“景殿下,跟在下走吧。皇宫并不是个安稳之处,恶鬼恐成鬼王,当下已经没有太多的安居之所了。”


    燕与:“天下即将乱世当道,只有逸云山能独善其身。”


    景言沉默,最后还是摇头。


    眸色再次暗淡,燕与呼吸停滞。


    “为何不愿和在下走?”


    景言写道:“连累。”


    他会连累燕与,对方作为无欲无求的天师,本不该卷入这些事中。


    燕与轻轻:“在下愿意被殿下连累。”


    ……


    景言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


    燕与很好,但若是答应他。自己回到逸云山,与天下隔绝,景言又如何寻找到祸害天下的幕后黑手?


    冷意袭来,顺着小腿攀爬。


    景言忽然发颤。


    天师眼神锐利,怀中符咒落下,滋滋的声响。


    燕与:“是恶鬼来了……”


    他轻道:“既然殿下怎么都不愿与我一起,那容许我为殿下做最后的事情吧……”


    燕与整理他发乱的头发:“在下会驱赶恶鬼,让殿下你不再收到他的侵扰。”


    景言猛然一颤,身体有些发麻发胀。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在他不可见的角落,燕与的眸色深深,指尖划过后背的咬痕。


    昨夜、刚才都从未有什么恶鬼来袭。


    这些都是让景殿下不得不靠近自己的谎言罢了。


    他会让景殿下的身体,只能靠近自己。


    第193章 哑巴太子(23)


    前有正在策划封妃的齐澈, 后有能冲破符咒的恶鬼,留给景言的路已经不多了。


    但跟着燕与走,是个好选择吗?


    景言犹豫了几日, 终于下定决心,他拉住系统写道:“逃。”


    系统这些日子都快被神出鬼没的燕与搞疯了,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周围, 最后选择闭嘴, 轻轻点头。


    燕与的独占欲, 近乎浓成墨了。


    系统不怕齐澈,也不怕路修远, 唯一怕的就是燕与。


    这人很危险。


    景言继续写着:“言出法随?”


    上周的言出法随没有触发, 系统不在脑内, 景言无法知晓情况。


    系统感知了下, 发现触发的言出法随。


    是燕与口中恶鬼入侵的圆月之晚。


    那么浓厚的独占欲,恶鬼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动手。


    只会是燕与在贼喊捉贼。


    系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行!


    宿主一定要逃!


    ·


    当晚, 景言收到系统悄悄递来的纸条。


    “内讧:鬼恶天师, 天师恶皇上, 皇上恶鬼。”


    “月圆之夜, 言出法随触发, 身体变得更加敏|感。”


    景言皱眉, 烧掉了纸条。


    跳跃的火焰, 他的脸明灭。


    ·


    他明白系统口中的内讧。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 三人打起来,肯定无暇顾及自己。


    只是, 月圆之夜自己在梦里触发了言出法随?


    我怎么没印象??


    景言脑袋都想疼了,都未能记起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只能放弃。


    算了, 不如尽快完成系统口中的内讧之事。封妃时肯定会离开这房内,那时就是自己逃出去的好时机。


    第一件事,便是要让鬼恶天师。


    接下来这几天,景言以害怕恶鬼的原因,形影不离与燕与在一起,拿到了不少贴身保护自己的符咒。


    燕与递来血色符咒:“殿下,这是在下用心头血写的,纵然是什么恶鬼,都能被击退。”


    血色符咒殷红,纹路似扭曲血管。


    景言稀奇收下,放入衣中。


    ·


    夜晚。


    幽暗的树林中,树叶沙沙作响,两个身影如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窜。


    “奶奶的,她男人怎么回来了!”其中一人喘着粗气,满脸晦气。


    另一人怒目而视,络腮胡显得凶神恶煞:“孙高,谁叫你想跟那娘们睡!”


    提及那娘们,孙高嘿嘿笑了两声:“你难道不想睡?”


    吴成益哼了一声,眼睛眯起回味雪色酮体。


    作为四处流窜的逃犯,两人一路抢劫杀人来到了京城附近。两人在隔壁村看到个独居的女人,别有韵味。


    □□大发,两人翻墙进去,刚把女人衣服扒了,还没来得及掏出二两肉,这女人的丈夫就回来了。


    身形魁梧,横肉颤动,手中的杀猪刀泛着寒光。两人心知打不过,吓得抱头鼠窜,一路趁着月色进了林子。


    累得气都喘不上来,两人正巧看见阴森的废庙。腐朽的气息弥漫,破败的神像冷冷地注视地面,阴风阵阵。


    孙高有些怂:“这什么破地方,这么吓人。”


    吴成益喘着粗气:“管不了那么多了,到时候被他杀猪刀剁成几块,你就知道痛了。”


    孙高耸肩,不再多语。


    两人躲进角落。


    孙高还在回味那个女人:“吴兄,我好久都没睡过娘们了。”


    吴成益啧了下:“女人算什么,当今皇上在睡男人呢!”


    孙高:“男人?!”


    吴成益嘿嘿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男子比女子睡起来还要带劲,而且更好折腾,怎么睡都行。”


    他回味:“我最近听说皇帝正打算封一个男人为妃,我又打听到前朝废太子没死,正在皇宫里呢,你觉得这是巧合?”


    孙高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皇上睡了前朝废太子?”


    “啧啧啧……”吴成益舔下了嘴唇:“真希望有机会我也能睡一下……”


    一阵冷风骤起,寒意瞬间弥漫全身。


    孙高缩了下肩:“你感没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我们?”


    吴成益也有点儿被吓住:“哪来的鬼?我们又没在这里做亏心事。”


    他往旁边唾了把口水。


    寺庙里灌着冷风,越来越冷了。


    两人越想越不对劲儿,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孙高颤抖声音:“吴兄,这个佛像的眼睛是不是在盯着我们?”


    之前盯着地面的佛像,现在两眼发白地盯着他们。


    毛骨悚然,吴成益道:“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


    鬼影化作一团黑雾,如墨汁翻涌,两人的脖子瞬间被勒住。呼吸被紧紧遏制,两人眼睛凸出,神情惊恐。


    “讲一讲……”


    “皇帝封男妃之事……”


    冰冷的声音。


    ·


    几日后,贵妃服已制成,送到了景言面前。


    正值午膳后送来,景言正懒散欲睡午觉,睁眼就见太监捏着嗓子,端着贵妃服进来了。


    太监:“景殿下,这是皇帝亲自请人打造的贵妃服。”


    盘中的贵妃服耀眼,锦缎细腻,精致的刺绣栩栩如生。


    皇服游龙,贵妃服游凤,可手下的衣服是半凤、半四爪蛟龙,透出种奇怪的诡异感。


    太监谄媚笑着,可景言的脸色并不好。


    脚步声渐近,齐澈缓步走来,轻笑:“喜欢吗?”


    朝中事务繁忙,且封男妃之事太过于惊世骇俗,齐澈忙了很久才得以脱手。


    喜欢个大头鬼。


    景言心里忍不住吐槽。


    可为了系统的计划,他假装眼神微动,些许的心动。


    齐澈自然没有略过景言的神情。


    无人能够忽略权势的力量。


    废太子最原先的出路本该是死亡,可现在转身一变,竟成为了后宫妃嫔,掌握一定的实权了。半凤半蛟龙的贵妃服,能让景言不再仅仅只是笼中困兽了。


    太监退下,齐澈轻轻:“朕后宫无人,当下你会是唯一的妃子。或许,有一天能当上皇后也说不准呢。”


    谁稀罕当后宫嫔妃,要当就要当皇帝才行。


    景言抬眸那刻,听见齐澈接着道:“燕天师,你说是吗?”


    景言僵硬了片刻,抬头只见燕与站在齐澈身后。


    燕与平静:“这要看陛下您了。”


    “是吗?”齐澈的手盖在景言摸着贵妃服的手背上:“燕天师夜观天象,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景言一颤。


    言出法随起了效果,他耳尖一红。


    燕与依旧无欲无求,反而勾起了笑:“天下大吉,无病无灾。”


    齐澈:“原来如此。”


    “看来景妃是我的福星。”


    他捏着景言的指尖。


    景言心下明了。


    齐澈是专门把燕与叫过来,宣誓主权的。


    齐澈:“麻烦燕天师了,这些日子为景妃劳心费力,驱鬼降魔。”


    燕与:“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若是燕与有些异常,景言尚且还能抓准他在想什么。可对方神情不变,景言也拿不准了。


    算了不管如何,按照系统的计划继续执行。


    齐澈轻道:“景妃,册封之日就在三日后,在天坛举行。”


    ……


    静静。


    在两人的注视下,景言抬起手,回握了齐澈,黑眸如水。


    景言接受了。


    齐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燕与盯着互相握着的手,藏下眼中晦暗。


    ·


    在这三日,景言窗外无数阴风四起,阴森无比。为了躲避恶鬼,景言不得已依靠燕与,燕与也并未说什么。


    屋外的恶鬼见景言与他恨的燕天师靠得如此近,更是怒火滔天。


    这废太子……


    果然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言而无信的男人!


    叫我做事,转头又和其他的男人勾搭上!


    又是皇帝、又是天师……


    恶鬼脸色阴沉,最后冷冷笑了下。


    ·


    所有事情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岌岌可危。


    三日后很快到来。


    在众多太监侍女的簇拥下,景言换上层层叠叠的贵妃礼服。衣服之多,金线缠绕,景言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被系统和零五扶着上了精致车辇,景言与系统进行了下眼神交换,明了计划。


    今日出奇并未下雪,阳光明媚。


    齐澈乘坐华丽御辇,在仪仗队与侍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旌旗飘扬,鼓乐齐鸣,震得景言的耳朵都发疼。


    景言的车辇紧随其后,之后是朝廷官员按照品级依次前往。


    众官员尚且并不知这男子是谁,但所有人心下都有个大胆的猜测。


    燕与站在人群之后,按照吩咐,他也必须前往。


    眸色深深。


    他看了眼天。


    快要来了。


    ·


    浩浩荡荡,不久后抵达了天坛。


    帘子被撩开,景言被灼灼的太阳亮了眼,忍不住眯起。没有阴云的天晴朗,可哪怕阳光落下,也依旧并不暖和。


    红墙黄瓦之间,些许的压抑。


    齐澈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冷峻,高坐于天坛的高台之上。众臣分列两侧,神色各异,目光如针,锐利扎在景言的身上。


    这人是前朝废太子。


    有臣子是前朝老臣,心下的猜想总算得到了证实。一时间,他不知究竟该感叹皇帝娶前朝废太子为男妃,还是惊讶废太子为了活下来,屈于男人身下。


    可纵然臣子有再多的话想说,所有人都保持了诡异的平静。


    为了封这个男妃,皇帝杀了不少的臣子,直到所有臣子无人再敢提出异议。


    这废太子难道是狐狸精吗?把皇帝勾得找不到北?


    景言头戴凤冠,步摇轻晃,半分柔美,半分英气。精致雕琢的面容冷淡,看着台上的皇帝。


    今日,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把握好他们的内讧,就能摆脱现状了。


    景言一步步走近天坛中央,眼眸扫过众人,落在皇帝身上,最后抬眸看天。


    今天的天很好。


    好得甚至有些怪异。


    礼官高声唱和,封妃仪式正式开始。


    一瞬,天阴了下来。


    连绵的乌云缝隙,唯独有一束阳光落在了景言的身上。


    他成为了唯一的焦点。


    第194章 哑巴太子(24)


    天空仿佛被黑暗吞噬,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天象有变!此乃噩兆!!


    所有大臣慌了神,不愿继续。


    齐澈高声冷然:“继续。”


    太监被吓的半死,腿上有如鬼魅的触碰, 让他发颤。


    齐澈:“今天仪式若不完成,所有人都得死。”


    太监手捧诏书, 不得不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尖细而洪亮的声音在天坛中回荡, 就在他刚刚吐出几个字的时候, 他忽然停了下来。


    太监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拼命地抓向脖颈处, 可什么都未抓到。他的脸色迅速变成猪肝红, 接着变得青紫。太监几度尝试, 想要发出呼救声, 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咯咯”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透明的手猛地收紧。只听“咔嚓”一声, 太监的脖子被生生勒断。


    太监的软绵绵地倒下, 手中的诏书也飘落在地。


    整个天坛陷入了一片死寂, 谁都没有动。


    齐澈眯着眼, 脸色阴沉。


    “继续……”


    都这样了, 还要继续吗?!


    皇帝不怕死, 但臣子和太监都怕死。


    齐澈:“谁动, 就诛杀九族。”


    声音阴狠, 压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臣子。


    景言也同样眯眼看着。


    漆黑的天,阴冷的风, 只会是某个气急败坏的恶鬼作出的行为。


    戏台子已经搭好,演员也已经就位。


    又一个战战兢兢的太监走出,拿起诏书开始宣读。这次这个人甚至都没读完一句话, 就再度被抹了脖子。


    头颅跌在地上,发出闷闷声响。血肉模糊的横切口上,太监惊悚,长大嘴巴。


    无数的阴风吹过,摇晃着景言的步摇,带来血的腥味。


    恶鬼没有现身,但他无处不在。


    景言垂眸,想必是燕与符纹起了作用。不然的话,恶鬼早就直接把自己卷走了。


    不过以现在的形式,齐澈估计无法继续封妃典礼。


    齐澈忽然笑了,他侧头:“燕天师,恶鬼阻拦封妃之典。作为天师,你该当何罪?”


    燕与从人群中走出,声音清朗:“臣认为……”


    “与恶鬼无关,逆天命而为者,必将被天命惩罚。”


    齐澈笑意冰冷:“你的意思是,朕没得到天命的许可吗?”


    所有的臣子都吓死了,这燕天师简直就是想造反!!


    燕与:“封妃之典,也关乎星辰天象与天命,天色异样就是上天的指示。”


    所有臣子这下连呼吸都不敢继续了。


    男妃本就是惊世骇俗,更何况这人是前朝废太子,简直前所未闻,也无怪上天不许。


    这天师在威胁我。


    齐澈怎会不明白当下的情况?天师就是在放纵恶鬼的出现,以阻拦封妃仪式。


    他轻笑走下台阶,拿起尸体上的诏书:“可朕认为,朕就是天命。”


    齐澈怎会被恶鬼阻拦?


    路修远都成一把灰了,还想来争夺人?不如好好想想骨灰怎么不被风吹散吧。


    至于这燕与,都老得一头白发了,还想着老牛吃嫩草?


    燕与冷冷道:“陛下,天命不可违。”


    诡异的平衡在三者之间游荡,臣子们都被吓得惊心胆战,大气都不敢喘。


    天更黑,乌云近乎要垂下来了。


    极端恐惧下,有臣子双腿一软,颤抖声音:“陛下!臣冒死进谏。不祥征兆乃上天示警。陛下欲行之事,切不可为。此事关乎江山社稷之安危,万民之福祉,陛下当三思啊!”


    有人起头了,乌泱泱的大臣跪成一片,齐声道:“陛下三思啊!!!”


    上有天命难违,下有臣子进谏,只要是明君,都会明白此事不可为。


    但齐澈并不在乎。


    有人忽道:“陛下!他是妖妃!勾引人的怪物!不要……”


    一情绪激动的大臣起身怒斥,可他还没说完,头颅就被无名之风割断,软绵绵倒了下去。


    血液四下飞溅,甚至有些血液染在了景言的贵妃服上。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齐澈并未被吓到,只是视线扫过众臣。空气寂静,只有呼吸声和冷然的鬼魅风声。


    事情陷入了僵局。


    齐澈轻轻:“来人,继续读诏书。”


    有些臣子都快被吓出尿了。


    被齐澈眼神扫到的太监,在前面死了两个的情况下,怎会不明白自己的结局?一时间,他哆哆嗦嗦双腿发软,竟是怎么也走不过来了。


    “呵。”


    一声轻笑,齐澈缓步。明灭的刀光剑影下,他抽出长剑,锋利地斩断了这小太监的头。


    幽幽落地,齐澈的脸上都染上了血,显得格外吓人:“怕鬼杀了你?可难道不怕朕杀了你吗?”


    齐澈,原来这么疯?景言压下不安。


    成为君主,明君暴君不过是他人评判。将景言纳为妃子,不动摇江山,也不损害平民百姓,何错之有?


    齐澈淡淡,他想要的东西,向来都是势在必得,不顾一切手段。


    比如皇位……


    比如景言……


    燕与:“陛下,他何罪之有?”


    齐澈:“不听皇令,就是罪。”


    他抬眼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眸中轻笑。刀剑在他手中翻飞:“路修远……”


    “你以为你可以阻止吗?”


    刀剑破开空气,天坛骤起号角之声,雄浑深厚,充满神圣气息。无边的阴云被声音击碎些许,透出不少的光。


    与此同时,无数暗卫如鹰冷然出现,些许手持罗盘,些许手握桃木剑,清脆的铃铛声混合着号角声,诡异无比。


    齐澈抬眸:“还不出现吗?”


    作为从战场厮杀,篡夺皇位的他,怎会这些事情都不准备呢?封妃之典之所以会推延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在恶鬼出现之时,一击致命。


    暗卫在这些日子早已备好驱鬼之物,习得杀鬼之术,就是为了杀死恶鬼。


    只要活着永远会是祸患,只有死了才会安心。


    燕与也被冒出来的两个暗卫反手压下,他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听着空气中细微的沉重声。


    路修远这只鬼,必须要现身了。


    熏香的烟雾寥寥升起,泠冽的气息。八卦镜的反射光芒如利刃刺破长空,黑影一闪而过。


    吱嘎吱嘎。


    骨头重组的声音如尖锐利爪在地上刮擦,大臣们毛骨悚然。


    先前被恶鬼杀死的臣子,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开始重组。骨头在皮肉下翻涌,“臣子”捡起地上的头,参差不起的碎肉纠缠融合,头颅复位。


    但这张脸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棱角分明的脸充满战场泠冽,眸子下全然冰冷,脸上附上冰霜。他脸色苍白,些许墨黑色的血液流出。


    是路修远。


    恶鬼被围剿,不得不现身,但并未完全处在劣势。


    无数暗卫找到目标。他们挥舞桃木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恶鬼眯眼,竟是没有动作。


    只有极少数的暗卫近了身,剩下的都被莫名的东西阻拦在外。可无论桃木剑刺入多少遍,恶鬼的神色都无变化。


    “啊……”


    大臣中传来痛呼。一个骂过景言的臣子惊悚发现自己浑身伤口,他甚至都未来得及说话,就直愣愣栽倒在地。


    “我的受伤与你的臣子相连。”路修远露出个阴森的笑容,眸子懒散:“皇上,你想朝政无人?”


    暗卫一时不敢动静。


    诡异的铃铛声依旧继续,恶鬼脸上的血平添不少杀气。


    齐澈眯眼。


    号角浑厚,在极端的恐惧下,所有臣子终于崩溃,近乎所有人都晕倒了。


    路修远嗤笑:“齐澈,你的臣子也不过如此。你确定用他们能帮你守住江山?”


    齐澈淡漠冷笑:“但也比某个没了命,还未守住江山的将军好。比起担心朕的臣子,不如担心下你的骨灰,有没有被风吹散呢?”


    路修远冷了:“齐澈,你以为你江山坐得稳?景殿下明明选择的是我,为何要横刀夺爱?”


    齐澈:“人鬼殊途,不转世投胎,当鬼来纠缠活人,你有何居心?想必是想杀了我的景妃,与你组成冥婚吧?”


    被戳破心思的路修远脸色不变,带着回味:“当个相守永远的鬼夫妻,难道不好吗?”


    轻轻的笑声。


    一人一鬼皱眉。


    燕与轻易地挣脱了暗卫束缚,淡然:“一个将他困在皇宫,一个想要他的命,你们不过是半斤八两。”


    路修远恨死燕与了,他出声嗤笑:“老东西,你的心思谁不知道呢?平日一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模样,装给谁看?”


    就是因为这天师的阻挠,自己才这么久没能带走景殿下。


    他嘲弄:“老东西,日夜做着春|梦,也不怕身体亏空了?”


    刀尖麦芒,三人间弥漫着诡异的平衡。


    却无人动手了。


    微妙的平衡,被轻轻的步摇声打破。


    只见争吵中间的景言缓步向前,雍容华贵的贵妃服衬得他多了几分权势的傲气。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贵妃服色彩明艳。青年微扬下巴,眉梢轻佻,踩着蔓延的血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恍惚间,他并不像走在封妃恩典上,而是接住天命落下来的皇位。


    两人一鬼,眼眸闪过惊艳。


    三人如三角之势,站在天坛之上。三人内心,都隐隐飘出这一句话。


    他在走向我。


    景言眉眼淡淡,仿若并未听到三人的争吵。


    他来到三人面前,却略过了他们。


    他继续一步步上了台阶。


    一步步走到了天坛之上,来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龙椅靠背高大,几乎与人同高,龙身蜿蜒,龙鳞清晰可见,栩栩如生,格外威严。


    景言缓缓,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微抬眉眼,无论是皇帝还是恶鬼还是天师,仿若都成为了他的臣子。


    在空寂的天坛上,景言仿佛才是真正的中心。


    两人一鬼的呼吸,同时一滞。


    想要臣服。


    想要占有。


    想要将他困在身边,日日夜夜。


    景言勾唇,气音淡淡:“继续。”


    谁赢了,谁就能拥有我。


    无数的欲念翻涌,两人一鬼几乎难以抑制。


    第195章 哑巴太子(25)


    景言从未是困在笼中的兽。


    哪怕他被锁在宫, 也从来占据着感情的上风。


    他悠悠地坐在皇位上,眼神淡淡,仿若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


    无论是他们吵架, 还是争夺,他想要的只是结果而已。


    两人一鬼, 眼神一沉。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恶鬼。


    身躯周围的黑影缭绕, 吞噬掉了靠他最近的暗卫。暗卫的桃木剑落在地上, 发出诡异的声响。恶鬼迅速拉近了与景言的距离。


    齐澈反应过来, 他皱眉夺走身旁暗卫手中的罗盘和桃木剑,立刻追了上去。桃木剑划开凛冽的黑雾, 方才被卷进的暗卫已然成为干尸。


    恶鬼身形一闪, 吃痛。他转头对付齐澈, 黑雾化作尖锐的刺袭击。齐澈罗盘一转, 光芒抵住鬼影,桃木剑划过凌厉的弧线, 斩向恶鬼。


    路修远侧身躲避, 许些狼狈。和暗卫不同, 齐澈带来的伤害都是切实的, 并未转移到那些臣子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路修远这日子吸食了不少恶鬼, 他的力量远比之前还要厉害, 转移之术更是炉火纯青。


    齐澈不应该会对他直接造成伤害。


    齐澈的桃木剑闪着光:“朕怎么可能只让暗卫学, 而自己没点本事呢?”


    自从那日院落发现恶鬼身形之后, 他也跟着道士私下学了点驱鬼之术。


    等的就是今天,能杀了恶鬼的日子。


    齐澈:“我要是你, 只有这点本事,那还不如早日转世投胎。”


    路修远冷笑:“投胎?”


    他故意激怒着:“景殿下最恨待在皇宫,比起嫔妃, 他更想做当今的皇上。不然的话,怎么会拜托我去京城宣扬废太子未死之事呢。”


    齐澈淡淡笑了:“他想坐在皇位之上,朕会亲自抱着他坐上去的。至于宣扬他未死之事,还好多亏你。如今根本不需要我宣扬,京城都传着废太子成了我的妃子。”


    他笑着:“大家都知道,景言是我的妃子了。”


    恶鬼被彻底激怒了。黑雾滚滚涌动,幻化魔爪,向齐澈猛拍。


    齐澈顺势向后退了几步,落地的瞬间脚尖一点,桃木剑带着破风之声刺向恶鬼的胸膛。黑雾中的厉鬼攻击,蒙住齐澈的眼,他没有犹豫挥剑将其劈开。


    就在这个间隙,路修远趁乱用鬼影化作的利刃划对方的脖子。却被齐澈快速躲过,只在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液横流,齐澈的龙袍都被血润湿了。


    躲在暗处的系统看着两方打起来,都忍不住心惊胆战:“我的天,这简直就是要对方的命,怎么会打得这么厉害?”


    当初提出离间提议时,系统可没有想到他们几个往死里打啊。


    零五也蹲在草丛中,满不在乎:“他们想要景殿下,当然要打起来啦。”


    系统:“小小孩子,怎么不学好?”


    零五:“景殿下这么珍贵的人,他们不打起来,光是口头说说,有多少真心?”


    他感叹:“要不是我太小了,最近身体又很弱,不然我也要去打一打。”


    系统忽然觉得,小孩儿的教育势在必行。


    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系统更焦灼另一件事。


    他早就备好了马车,做好逃跑路线,只待他们乱成一锅粥,好拉着景殿下直接跑。可系统却看见,燕与居然跟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没有动静。


    他不参战,宿主根本跑不了。


    这燕与简直不是人,什么都知道。


    零五的眼睛溜溜地转:“你是想要燕天师也参与战场吗?”


    系统有气无力的点头。


    零五爬起身,拍拍手脚上的灰尘:“交给我。”


    系统:“等一下,你别跑!你不能被他们看见!!你的身份我解释不清楚!!”


    他的话并未阻拦零五的步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零五跑入战场之中。


    遭了。


    完蛋。


    ·


    打斗还在继续。


    双方你来我往,剑影与黑雾交织在一起。


    就在打斗的过程中,燕与动作轻快,悄无声息地迈上台阶。所有的暗卫在他仙力的帮助下,已然催眠。


    他趁着两个人打斗,悄然来到了景言的身边。


    “景殿下。”他轻叹。


    景言正看的津津有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住。!!!


    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儿?


    燕与悠悠:“你喜欢看他们为你打起来?”


    景言:……


    不对,他们两个怎么没和燕与打起来!


    伙计们!你们漏了个人啊!!!


    景言并不担心齐澈和路修远会往死里打。毕竟他们属于同个灵魂,打到最后致命一击时,灵魂必定会有保护措施。


    但景言都没想到,打得热火朝天的一人一鬼,居然漏一个人?


    小哑巴想说话,呼唤打红眼的一人一鬼。可刚一张嘴,背后的燕天师伸手,轻轻捂住了唇。


    气音被生生拦住,燕与轻语:“殿下,你想做什么呢?”


    景言:……


    他只是想逃而已。


    “你不是想让他们两个来打我吧?”


    景言心虚,气都不敢出了。


    无欲无求的燕天师,总算有了情绪的色彩。


    是淡淡迎刃有余的嫉妒和怒气……


    燕与轻轻:“路修远想要你的命,齐澈想要你的身,而我……”


    “我只是想要你……”


    在台下刀光剑影的血中,一人一鬼丝毫没发现自己被偷了家。


    “景殿下,我夜观天下,近日星辰暗淡,天下即将大乱。所有地方都将生灵涂炭,战争、饥荒、瘟疫,今年的冬会成为尸身的葬身之所。”


    “只有我,才能护你周全。”


    燕与的手并不用力,只是轻轻地搭了上去,但足以让景言说不出话来。就好像他的每句话,虽然温和,虽然带着请求,可却有着无法拒绝的意味。


    温柔的触感从身后蔓延,似手的轻抚。


    现在要答应他。


    再不答应的话,恐怕会有自己想象不到的后果出现。


    景言试探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口对方温热的掌心。


    湿漉漉的触感让燕与的神情柔了下来。


    景殿下,在向他示好。


    纵然下面的人打得再厉害,他们至少没能碰过景殿下。心情好了些许,燕与:“景殿下,放心交给我吧。”


    句句都不显得生气,但感觉句句都在生气。


    不能交给他!自己一定要跑!


    景言的心反而更坚定了。


    “殿下,现在跟我走吧……”燕与:“趁着他们还未分出胜负……”


    话音一落,清脆童声响起:“燕天师!”


    打得不可开交的一人一鬼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声音,硬生生控住了。


    一人一鬼此刻都狼狈无比。


    路修远被雄浑的号角声刺得太阳穴疼痛,多了不少的伤口,疼痛无比;齐澈的状况也没好上多少,胸膛咧着大口子,汩汩冒着血。他不得不用剑支撑着身体。


    小孩???


    哪来的小孩?!?


    而且,燕与什么时候跑到上边去了?


    一人一鬼立刻反应过来。


    小孩儿可爱极了,面庞粉雕玉琢,发丝乌黑柔顺,和景言有几分相似。一双灰色眼睛清澈明亮,又和天师的眼睛一样。


    零五可怜巴巴,拉着燕天师的衣角:“燕天师,他们打起来,我好害怕……”


    大大的眼睛盛满泪水,甚是怜惜。


    “可以抱抱我吗……”零五张开双臂。


    燕与顿了下,老实俯身抱起零五。


    齐澈、路修远:“燕与!这个小孩儿哪来的?!”


    他们都快气死了。


    小孩儿并不重要,可这小孩儿和景言有几分相似,并且还和燕与这么贴近就很有问题。


    齐澈咬牙切齿:“景言,难道你和其他女子有了孩子?!”


    路修远也冷哼:“真是想不到啊!前朝废太子竟悄悄咪咪有了自己的种。”


    景言:……


    零五反驳:“不准你们这么说我的景殿下!”


    齐澈、路修远眯眼。


    这下可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景言呆了。


    零五稚嫩的声音指责:“你们说景殿下的坏话,会被燕天师收拾的!他超级会打,也比你们会心疼景殿下!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努力拱火:“燕天师对景殿下可好了!他才是真正想和景殿下在一起的人!!你们都没他厉害!也没他温柔!”


    “燕与……”路修远冷冷:“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呢?”


    齐澈看了一眼满地被催眠的暗卫,向恶鬼皱眉。


    路修远白了一眼:“不是我做的。”


    不是恶鬼做的话,就是燕与了。一人一鬼迅速找到当下最应该解决的人。


    几乎不需要交流,两个人默契地冲了上来。


    先前的计划被打断。


    一声轻叹,燕与放下零五,摸了摸他的脑袋。


    恶鬼已经来到了天师身后,阴风阵阵。齐澈的剑势凌厉,从另一侧包围。燕与起身闪躲,流畅轻快的躲开了他们的攻击。


    他还有闲心道:“景殿下跟着你们不会快乐。”


    恶鬼冷哼:“跟着你就会快乐了?”


    “会的。”


    一瞬,燕与想起了景言颤抖的双腿,白皙的肌肤如云朵柔软摇荡。


    他面色平静,微笑:“会……很快乐……”


    燕与加重了很这个字。


    “而且,景殿下也知道……”


    轻声传输,只有齐澈和路修远可听闻的声音。


    一人一鬼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会不明白这刻意加重的快乐。


    “他很喜……”


    这句话没能完全说出口,恶鬼忍无可忍,无数厉鬼嘶吼着扑向燕与,齐澈则挺剑直刺,剑势凌厉。


    燕与敏捷闪躲,侧身避开恶鬼的攻击,又弯腰躲过齐澈的剑。随后他一脚挑起地上的剑,身形一转,挥剑向恶鬼和齐澈刺去。


    人影交错,剑影纷飞,混乱至极。


    零五拉住景言的衣角:“景殿下,快走!”


    哪里还有什么泪水,零五狡黠一笑,眼瞳明亮。


    第196章 哑巴太子(26)


    在零五的撺掇下, 三人打得不可开交。


    景言在零五的帮助下,快速逃离了现场。系统早在一旁等待,“宿主, 快走!我已经用尽全部力量,屏蔽了他们对你的关注。但这只能维持一阵子, 所以我们要动作快点儿。”


    衣服都来不及脱, 景言快速钻进系统准备好的马车。零五也跟着钻了进去, 系统立刻驱马狂奔。


    景言则趁此机会, 快速脱下繁重的贵妃服。可脱着脱着,似乎是一口气没上来的缘故, 他胸口有些发闷。


    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景言下意识拿着脱下来的贵妃服捂嘴, 只见嫣红的血液落在了衣服上。


    自己……


    吐血了……


    身体并无疼痛, 也无任何异样。景言胡乱将衣服揉成一团,没有出声。


    马车奔驰, 景言顺势把衣服丢了出去。


    系统早就规划好了小道, 一路上都没有人, 他快速道:“宿主!我们必须要跑远点儿才行!不然的话, 燕与会发现的!”


    之前没能说的话, 终于有机会说了:“燕与没有被我催眠, 他知道你所有的一言一行, 甚至我和你的私下对话他都清楚。这说明他的实力可能远在我之上。”


    “可只要我想和你谈这件事, 他就会忽然冒出来!”


    ……


    果然,燕与不是表面那样人畜无害, 甚至在三个里面,他兴许还是最会打的那个。


    零五小心翼翼补充:“有天晚上我做了噩梦,燕天师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门口, 然后把我抱起来。”


    噩梦?


    景言困惑。


    零五撇嘴:“我梦见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景殿下你一个人活着。”


    景言摸了摸零五的脑袋。


    系统也继续道:“对!这燕与有大问题!他什么都知道!连零五做噩梦什么时候醒都知道!”


    他有些冒冷汗:“这世界诡异得很,尽快完成任务回去吧。”


    语罢,他快速操控马车,抹去留下的痕迹。


    在奔驰的马蹄声中,一只小纸人紧紧地抓住马车后的木头。


    啊,好大的风啊。


    小纸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


    一直跑到晚上,马车总算停了下来。这是一处偏远的小房子,屋内设施齐全,完全能够住一段时间。


    小纸人快速从马车上跳下来,躲进旁边的草丛中。


    系统认真检查马车,没发现异样后,才松了口气。三人进屋,系统升起炭火,总算将身上的寒气驱走了。


    到了屋里,系统面色凝重开口:“宿主,这个世界有很大的问题。”


    “我怀疑残害天下的凶手,很有可能根本找不到。”系统分析:“天下所有的勇士谋士我都分析过了,甚至他们三个我也进行了分析,天下根本就没理由被毁。因为能实现这件事的人不会去做,想做这件事的人没实力去做。”


    系统脸色难看:“会不会是主神知道了我们之前干的事儿,想把你困在这个世界?”


    景言的脸色有点不好。


    当下的事情依旧没头没脑,记忆找不到线索,就连现实也没有任何迹象出现。


    系统:“齐澈已开仓赈粮,匈奴之战也传来喜报,瘟疫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天下局势大好。”


    零五看了眼脸色难看的两个人,忽然开口:“那会不会人本身就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


    系统:“怎么说?”


    零五:“这世界并不是个单纯的古代世界。恶鬼证明当下有鬼神之事,同时燕天师能活上百年之久,说明也并不是人。”


    他声音稚嫩:“那会不会毁灭天下的事不是人做的?”


    系统皱眉:“那会是谁?”


    零五的手,轻轻指了下天。


    景言:!!


    也是,之前一直在考虑人在做某件事。可正如零五所说,鬼神之事都尚且存在,那么上天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君权神授,想要毁灭天下的会不会是这个天?


    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景言有些头疼,压着太阳穴。


    系统见他身体异样,伸手探出力量检查身体。力量在里面周游一圈后,系统松了口气:“今天坐了一天的马车,让你身体有点儿疲惫,赶紧睡吧。”


    景言犹豫了下,他写道:“没有其他问题吗?”


    系统摇头:“你身体现在很健康,只是有点累。”


    累……


    累会导致吐血吗?


    景言本想继续问,刚看了一眼系统和零五那深深的黑眼圈,最后还是没有继续问。


    算了,第二天再问也不迟。


    ·


    天坛之上。


    打了没多久后,三人忽然反应过来,争夺的某人似乎不见了。


    恶鬼招式凶狠:“燕与,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燕与静静闪躲:“我没有藏他。”


    恶鬼欲追随气味,而空气中完全没有景言的味道了,他死死皱着眉头。


    齐澈冷冷笑了下,停下了剑:“结果打了这么一阵子,谁都得不到。”


    三人现在都非常狼狈,身上大大小小地布满伤口。


    燕与眼神晦暗不明:“是啊,谁都得不到。”


    谁都得不到他的主动靠近了。


    他的景殿下如猫般狡黠。


    路修远嘲笑:“燕与,你装好人装了这么久,还不是和我们一个结局?”


    燕与微笑:“是吗?我可不觉得。直到现在,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景殿下的下腹有我的痕迹。”


    他平静地挑拨:“是我当时在山上给他亲手画的。”


    齐澈、路修远:!!!


    没了景言在这里,燕与温和不再:“而且……你们找不到他,并不等于我找不到他。”


    此话落下,他轻轻一笑,不愿纠缠。


    在离去前,他道:“今日死去之人,命本不该绝。等会血迹都就会消散,生灵会复活。”


    语罢,他如云烟般消失,独留下恶鬼和齐澈大眼瞪小眼。


    深吸一口气,一人一鬼异口同声。


    “我叫暗卫去找。”


    “我叫野鬼去找。”


    有了共同的敌人,皇帝和恶鬼不得不握手言和,暂时结盟。


    待夕阳西下,晕倒的大臣醒来时,只见皇帝正逆着阳光站在天坛之上。


    发生了什么事?所有大臣都摸不着头脑。


    模模糊糊,他们只记得来到这里是有大典展开,但具体做何事,就完全记不清了。


    臣子开口:“陛下……”


    齐澈:“知道究竟是为何来到这里吗?”


    臣子们皆是一愣,互相对视,眼中皆是迷茫。


    他们道:“不知……”


    齐澈冷冷笑了。


    这燕与……确实有些本事……


    之前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


    总算恢复了自由之身,景言躺在床上。


    系统担心出现意外,特意全方位加固了屋子,布满了他能量的监控。


    他和系统睡在同一件屋子里两张床上,中间隔了个屏风。这样无论出现任何情况,系统都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系统感叹牛马一生:“啧……是不是为了毕业证,我怎么会做到这个份上……”


    景言写下:“身体。”


    是你自己要了个身体,你其实分明可以待在脑子里发号施令的。


    系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才不要呆在你脑子里!!在上个世界,我可看够了马赛克!”


    暗无天日,接近一个月的马赛克啊!!


    这踏马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零五好奇:“为什么系统哥哥要看马赛克?”


    系统幽怨:“对啊,我为什么要看马赛克呢?”


    要怪,就怪跟着宿主的忠犬。


    简直抱着主人不撒手,走哪跟哪。


    景言镇定自若地喝了口水。


    得不到景言回应,系统总不可能跟零五将这些事儿,他只能感叹:“因为吃苦是我的命,我了解。”


    零五:“是不是因为之前被修恩哥哥关在房间里、被北莫叔叔关在洞穴里干的事情?”


    景言被水呛住,用力咳嗽。


    零五不明所以,拍着景言的后背。


    系统幸灾乐祸:“对!你怎么知道?”


    在星际世界,零五是个老少皆宜的机器人,里面并未输入生理知识。


    在这一方面,他就是个小孩。


    零五真诚:“因为我有时候会听见景殿下哭。”


    系统这下也笑不出来了。


    零五眼神纯洁:“但我知道他并没有欺负景殿下,所以我才放心了。他们两个都是同一个人,其实都很珍惜景殿下。”


    系统悻悻,感叹还好零五什么都不懂。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等下,你说你知道修恩和北莫是同一个人?”


    零五:“对,他们气息都一样。”


    系统:“那在这个世界里,他又变成了谁?”


    景言捏紧杯子。


    零五眯眼笑了:“是燕天师。”


    是燕与。


    燕与是小狗……


    也不知为何,景言松了口气。


    系统总算心情放松了。


    如果燕与是小狗的话,那说明他会听说宿主的话。就算被追上来,应该也不会有其他后果。


    系统:“那你为什么当时撺掇燕天师是和他们打起来?”


    零五抱紧景言,声音稚气:“他如果连他们两个都打不赢,那凭什么能够和景殿下在一起!”


    言之有理!


    零五和上个世界相比,明显在系统的陪伴下活泼了许多。上个世界他是水母族的族长,肩膀上不得不担负责任,夺走了他本该有的童年。而现在他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没有任何需要担忧的事情。


    景言挂着笑。


    似乎,这样也挺不错的。


    夜色更深了,系统打了个哈欠,进入屏风后准备睡觉。零五闹着要和景言一起睡,景言也就任由他了。


    反正床铺很大,甚至中间还能再挤一个人进去。


    ·


    夜色完全深了,屋外飘起了雪,寒风吹着。


    景言却怎么都睡不着。


    零五已经睡熟了,小小的呼吸声起伏。


    景言没有翻身,生怕吵醒他。


    原来燕与是小狗吗?那他今天这么做,岂不是伤透了小狗的心?


    景言的心轻轻一颤。


    算了,一切都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不然的话,被燕天师困在山上,何年何月才能推进计划?


    只要完成了任务,就能在现实中和小狗相遇了。


    这么东想西想,景言总算缓缓睡着了。


    屋外的风更大了。


    悄无声息中,一个小纸人从窗子缝隙中钻了进来。看见熟睡的景言,小纸人的脸都难过地揪成一团。


    他居然不要我……


    小纸人委屈。


    它笨拙地爬上床铺,赫然看见景言的身边居然还有个小孩子正呼呼大睡。


    啊啊啊啊!


    我被偷家了!


    我不是唯一睡在景殿下身边的小小人了!!


    这下本就历经沧桑的小纸人,豆大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拼命往下砸着。


    第197章 哑巴太子(27)


    次日, 景言醒来时,床铺有一小块儿湿漉漉的。


    这房子也不漏水,也不可能是零五睡在这儿流的口水, 难道是冬天的湿气太重了?


    景言皱眉。


    好在屋内烧着碳火,应该很快就能干。


    一晚好梦, 身体神清气爽, 仿佛昨天的吐血只是一场梦。系统认真检查了周围, 确定没有外人来访的痕迹, 松了一大口气。


    他得意:“这里是我精心挑选的安全之处,位于京城之外, 避风遮雨, 周围无他人侵扰。最重要的是, 他们三个应该找不到这里。”


    找不到就好。


    景言都不敢想, 那三个男人看到自己逃走后,将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这要是被抓回去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估计真的会被关到地老天荒了。


    在简单吃了早饭后, 三人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最后系统得出结论, 当下只能是系统和零五出门去探听消息, 景言必须留在屋内。


    系统无法做到长时间隔绝景言的气息, 景言一旦出门, 被三个男人抓到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


    景言:……??


    好家伙, 原来不是逃出来了,而是换个地方关。


    可系统说得也有道理, 景言只能被迫又待在屋里。两人一连出去调查了两三天,都没能找到新的进展,反而带来了其他消息。


    现在京城发布了个搜寻令, 前朝废太子刺杀皇帝未果,私下潜逃,满城风雨都在找着景言。不仅如此,京城还遍布搜寻的暗卫,一点点的排查。


    那这儿岂不是迟早会被找到?


    系统得意:“怎么会,我可不是白吃饭。”


    “我修改了一部分的代码,在那些NPC的眼中,这里就是一个废弃的房子。哪怕走进来,你就在屋里,他们也看不到你。”


    景言:……?


    这个也可以。


    系统补充:“不过现在除了活人在找你,还有很多孤魂野鬼也在找你。”


    景言:?


    “路修远号召京城里所有的恶鬼找你。”


    好家伙,生死两道的地毯式搜寻。


    系统:“别说是你了,现在零五都在被他们找。因为零五不仅长得很像你,而且眼睛长得又像燕与,当时齐澈和路修远的眼睛都快喷火了。还好出门这几日我给零五易容,不然早就暴露了。”


    零五眨巴灰瞳,小脸扑扑全是灰,确实看不出长什么样子了。


    ……


    这真的不是传说中的小乞丐吗?


    景言看了眼零五手里的棍子,零五不好意思:“路上有狗,我用来打狗的。”


    好家伙,打狗棒都准备上了,是跟着系统真过上乞丐生活了。


    景言叹口气,端出热水给零五擦脸。毛巾整个都变黑了后,零五的小脸蛋儿才露了出来。


    一擦干净,零五挥舞着棍子,满脸憧憬:“景殿下!我跟你说!系统哥哥超厉害!他徒手空拳打赢了村边的狗!”


    “他比狗厉害!”


    系统:“……”


    为什么被夸了,但不怎么高兴呢?


    ·


    深夜,万籁俱寂。


    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小纸人再度爬了进来,它借着屋内的烤火,等把自己捂热后,才郑重其事地爬上床。


    它瞥了眼熟睡的小小人。


    哼……


    哪怕你能跟景殿下一起睡又如何!


    我可以亲景殿下!!!


    小纸人为了今晚上的亲亲,特意用热水洗了个澡,干干净净地钻了进来。


    要在主人来之前尽快行动,不然就没有机会了。小纸人偷感很重地看了眼周围,确定燕与没有过来后,才快速同手同脚跑着。


    许久没有和景殿下贴贴,光是想象都让它有点儿发烫。


    颤动的睫毛,漂亮的脸,看得小纸人都有点儿发呆。


    它小心翼翼爬山去,在唇上落下一个吻。


    没能完全熟睡的景言轻轻皱眉,叮咛了一下。


    小纸人僵住,它完全不敢动。


    等了一会儿,景言还是没醒,它忍不住又亲了一小口。


    这是最后一口!


    景言还是没醒,小纸人:……


    要不……下一口是最后一口。


    景言依旧没醒。


    小纸人:……那我再来一口?


    它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亲了九九八十一下。


    正当它想要破百时,纤薄的身子猛然被拎了起来。它的小腿蹬了几下,在感知到熟悉又强大的气息后,立刻歇了火。


    燕与眼眸冰冷,看着这不知分寸、贪吃的小纸人。小纸人蔫蔫的,身上因为被水洗过,还皱巴巴,看上去旧旧的。


    虽说纸片轻柔,但景言的嘴唇摩擦了九九八十一下后,让唇还是开始胀红,像是春日结的樱桃般。


    小纸人委屈。


    但要是真的惹怒了主人,被收回去的话,它就再也亲不到了。


    好在主人并未这么做,而是将它丢在了床头另一侧,和景殿下身旁那小小人面对面。之前和自己争夺的小孩在自己面前放大,小纸人看得冒火。


    分明我更可爱!!景殿下为什么不把我带在他身边呢!


    小纸人委委屈屈,可被燕与用仙力钉在了原地,只能看着零五。


    我的命好苦啊!!


    小纸人再度泛起泪水。


    ·


    月色荡漾,屋外飘着雪。时不时有冬日冷风呼呼的声响,遮掩了很多房内的声音。


    这屋虽然加了各种防护措施,针对于有小纸人定位的燕与来说,进入屋内,并非难事。


    燕与静静站着,看着床上的青年。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青年不愿意和自己待在一起,而是宁愿来到这荒郊僻岭的住宿中。


    他选择一次次地离自己而去。


    但难道这青年不明白,如若被皇帝或者恶鬼抓住,他经历的事情将会更加复杂吗?


    明明自己能护他一世周全,可他为什么要抛弃我?


    平淡如水的波纹,泛起点点涟漪。


    难以自控。


    有时候,当温润不再产生效果之时,欲念则会丛生。


    既然殿下不喜欢好好待他……


    那不如就让对方只能来到我的身边吧。


    丛生的欲念不再压下,灰眸彻底沉入黑暗中。


    白发撩在身后,他俯身亲吻那如美玉般漂亮的唇。撬开贝齿,燕与将下意识撤退的红舌含在口中。


    熟睡的景言被堵住了大半,下意识挣扎。可他抗拒的手刚一动,就被燕与压在了床头之上。


    仙力飘摇,景言平和了下来。


    屋内的人也都不会醒来。


    这下子,燕与更是为所欲为了,肆无忌惮了。


    含着小小的舌尖,燕与卷翘得将其勾起。这样的动作已经不够。


    床铺传来吱嘎的声响,本该是风高亮节的天师,现在却如同采花贼般半坐在对方的身上。


    可偏生,他脸上并无任何羞涩。


    甚至无所顾忌,连床上的零五都没管。


    他们……


    不会醒的。


    可纵然如此,燕与想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生出一团白雾,将两人萦绕起来。


    这样,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


    焦灼的梦境。


    景言总觉得异样,仿佛意识都慢了半拍。恍惚间,似乎是之前那个透明人又过来了。


    长发被捻着,脑袋被扣着,他不得不张着嘴巴,接受着透明人的亲吻。


    或者,甚至都说不上是亲吻。


    而是一种占有意味极浓,带着怒气,甚至可以称之为强行被舌头侵入的行为。


    灵活的舌插|入他的口腔,吸着他的舌根,近乎有种要将他吞噬殆尽的疯狂。


    景言不得不高仰着头,接受着对方的索吻。直到整张脸都润出温热,在窒息的边缘时,对方总算放过他。


    景言甚至还没来得及喘气,吻又继续顺着脖子往下了。


    喉结被啃咬。


    哑巴太子却连制止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寸寸,他被发怒的小狗占有、亲吻。


    从胸膛到下腹,从下腹再到……


    “景殿下。”


    “很甜……”


    脑袋已经难以运转,浑身的酥麻让景言的脑袋迷迷糊糊。在言出法随的作用下,他的大脑被迫处在一浪又一浪的情|欲中。


    “你不喜欢温柔……”


    “难道是喜欢这样吗?”


    喜欢什么?


    大脑迟钝地,接受着外面的话语。


    白皙的肉被抓揉。


    然后……


    带着微微的力道,清脆落在肌肤上的声音。


    些许的刺痛轰然成为火热蔓延,哑巴太子猛然闷哼出声,就连雀跃都晃动了下。


    “……”


    “看来你确实喜欢。”


    男人低沉开口。


    不喜欢……


    我怎么会喜欢不痛,但带有羞|耻意味的拍打……


    哑巴太子说不出声,只能微微摇头表示抗拒。


    可越是这么摇头,身体就越是发红发颤,整个人都透着粉了,像是熟透了的果实般。


    “景殿下,要言行一致……”


    夜还很长。


    景言今晚的梦,还很漫长。


    ·


    景言一大早就醒了,他脸色难看,确定零五和系统还未睁眼后,才松了口气。


    他……


    昨晚做春|梦了。


    身下胡乱一片,衣服里都皱巴巴,景言却怎么都想不起昨晚梦中的具体内容。


    难道是太久没有发|泄了?


    他沉默,最后认命地偷偷下床,换衣服洗衣服。


    太丢脸了。


    景言不愿回想。


    ·


    系统又继续调查了两日,事情依旧没有进展。京城搜查人头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景言好几次都看见有官兵路过这附近。


    还好在系统的隐藏下,这几次都是有惊无险。


    可情况还是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景言的春|梦没有停下。


    每日的内容都记不清了,但每天都在春|梦反复,甚至景言觉得自己都有点儿肾虚,走路发飘了。


    而且……


    最近腿也有点儿火辣辣的疼,像是摩擦后留下的印记般。


    景言偷偷私下看了下,双腿白皙,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痕迹。


    ……


    难道是粗布衣服穿多了,晚上翻身过多导致的摩擦?


    夜晚,景言思考了一会儿。他将零五抱在系统的床上,自己则在被窝中脱下衣物,用柔软细腻的棉被裹着自己。


    这样应该就不会疼了……


    景言缓缓入睡。


    夜色更深了。


    燕与轻车熟路地来到屋内,在看到零五没在床上时,他眸子暗了些许。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棉被,刚漏了些许缝隙,就看见雪白又漂亮的锁骨显现。


    眸子彻底暗了,就连呼吸都乱了。


    景殿下……


    在裸|睡?


    第198章 哑巴太子(28)


    有什么东西猛烈跳了下, 近乎要冲破胸口了。


    景殿下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我吗?


    燕与静静想着,欲念丛生,近乎难以抑制。


    他看见今夜的床上甚至都没有小孩, 只有景殿下一人。


    在床上,仿佛盘中盛宴般。


    燕与喉结滚动, 慢条斯理想着, 但小纸人控制不住自己了。它小心翼翼地从主人的衣袖里爬出来, 在意识到景殿下裸睡时, 它也愣住了。


    好白好好看……


    小纸人是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了地看见未着衣物的景殿下。


    嗯……


    也好香啊……


    小纸人心神迷醉。


    它看了眼燕与,对方依旧稳如泰山。


    这都不上去?那我可要上去了!!


    相较于大狗狗, 幼犬根本无法抑制想法。若是小纸人身后有尾巴, 估计能摇得上天了。


    纵然景殿下未着衣物, 但小纸人独独最偏爱嘴唇。


    那里最好亲了!


    比纸片都柔软!!


    小纸人美滋滋八百米冲刺, 结果在快要抵达时,被自己的主人不留情面地拎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补药啊补药, 不要阻止我!!


    小纸人的反抗无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人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呜呜呜呜呜……


    我的景殿下……


    小纸人委屈死了, 哭得全身都润了。


    主人怎么能自己吃肉!一点儿都不管我!


    燕与手指被润湿, 甚至感受到小纸人违背原则, 边哭边咬着他的手指。


    燕与:……


    指尖一松, 小纸片人掉下来。它也顾不上可以了, 自己寻了路。


    既然不准我碰嘴唇, 那胸口总可以吧。


    小纸人想到朱红,忍不住害羞。


    燕与眸色暗垂。


    小纸人能做的很少, 所以让它喝点汤也无妨……


    反正……


    也是自己潜意识想做的。


    像是小狗得到骨头,燕与的吻深深,甚至用牙齿轻轻磨着景言的唇。之前的生气, 在今日看到如此美景时,略微消散了下去。


    下意识,手顺着肌肤探了下去。宛如白玉的身体柔软白皙,每次触碰都会引起剧烈的颤动。


    他似乎对我的触碰特别敏感。


    这不是错觉。


    从月圆的夜袭后,对方对每次触碰都会引起很大的反应。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燕与漫不经心思索。


    得到大骨头的狗狗。


    咬着咬着会开始舍不得,然后……


    比起吃,他更愿意玩。


    帷幕遮掩所有举动,屋内暖意洋洋。就算不盖被子,也不会冷。


    灰瞳敏锐,淡然却不放过一丝一毫。指尖游走,在娇嫩的哑巴废太子身上不断蜿蜒起伏。


    胸膛明显更加起伏,废太子因被仙力困扰,怎么也醒不来。于是只能微微张开唇,短而急促的呼吸着。


    朱红颤颤,小纸人正亲得入迷,又再度被主人拧起来了。


    啊啊啊啊!这里都不准我亲吗?!


    燕与淡淡:“是我的。”


    小纸人:!!不是有左右两边吗!!!?


    燕与:“都是我的。”


    小纸人又泪花莹莹:……


    自己主人不知道爱幼吗!我就一个指头大,我能做什么!


    燕与微笑,低低:“不开心的话,把你送回逸云山,陪你的六个好伙伴?”


    小纸人:……居然搞威胁!


    七个小伙伴里,就只有它心思最为缜密,所以才被燕与派来时刻待在景殿下的身边。


    它认怂,双手举起表示投降。


    燕与这才松开手。


    小纸人飘在床铺上,思来想去。它依旧有些不死心,偷偷顺着后背的腰窝,贴着暖暖的皮肤。


    这里总不可能不可以吧!


    没了小纸人的参与,燕与眸色彻底晦暗不明了。他附身含着咬着,可眼眸却敏锐抬起,不放过看见的每寸景色。


    景殿下那泛红的眼,小小露出来的舌头,身体还会轻轻扭动,却因怎么都逃不走而鼻翼抽动。


    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催化剂。


    人类的狗尾巴翘起。


    燕与:“景殿下,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语罢,他落下了不轻不重的一咬。


    熟睡的废太子吃痛,倒吸一口气。


    燕与起身,胸口的咬痕仿佛是个印章,和下腹的符纹交相辉映。


    他摸着咬痕,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咬痕必须消除,不然的话,景言会发现的。


    白玉般的身体就在面前,可他能做的事情都必须消去痕迹。


    思索片刻,燕与克制住狗尾巴的蠢蠢欲动。他搂住腰窝,在景言的肩膀后方落下咬痕。


    深深,殷红煞是好看。


    把印章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就可以了。


    燕与瞳色深深,顺着咬痕蔓延开来。


    藏在腰窝的小纸人再度被丢出去,它愤愤不平,最后老老实实贴着景殿下那发红的耳朵。


    呜呜……


    我的命真苦啊。


    ·


    待景言醒来时,不止是双腿疼了,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疼。


    喉结、锁骨、胸口、还有后背……


    哪里都疼,可身体洁白,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景言大惊:难道房间里有脏东西?!


    他穿好衣服,写下疑惑。系统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屋内防护依旧存在,无任何闯入痕迹,屋内也没有虫子等脏东西。


    系统困惑:“是不是你的心理作用?”


    景言:……


    真的只是心理作用吗?可自己这几日除了焦心任务,并未担心其他事情。


    亦或者是……


    有人越过系统,闯入了屋子。


    能做到这件事情的……


    景言顿了下,只会是燕与。


    可燕与要是找到了这里,他怎么会不出现?


    景言皱眉,转而思考另一件事情:“那言出法随呢?”


    系统谨慎:“今天是最后一日。”


    早饭吃完,系统和零五继续出门调查相关情况。景言努力回忆昨晚的记忆,可遗憾什么都没想起,最后只能悻悻放弃。


    午饭后,刚收拾好屋子没多久,屋外传来说话的声音,从远到近,正在往这里走。


    虽然系统说房子被隐藏,闯进来的人会进入废屋的幻境,但景言还是快速躲进柴房中,藏匿身影。


    ·


    “你说,废太子是真的刺杀了皇上吗?”


    “……”


    那声音继续吃瓜道:“我和废太子打过交道,他身娇体弱,没能力刺杀皇上。我觉得,是有人掳走了废太子,皇上想追回来,才……”


    忍无可忍,何献冷声:“勿议帝王之事。”


    周正初顿了一下:“但是……”


    何献眉头跳了跳,眼角瞥见林中院子:“那里有个房子,去看看情况。”


    周正初被转移了注意力,老实闭嘴。


    可走了没几步,他嘴巴又继续碎碎道:“这屋子看起来真破,废太子身子那么娇嫩,愿意住这种地方吗?”


    何献:……


    “少说话,多做事。”


    两人都是皇帝麾下的暗卫,负责搜寻景言。京城已经被全面排查完毕,所有暗卫兵分几路,全面找人。


    两人踏进院落,蜘蛛网遍布。


    周正初:“呸呸呸,怎么这么多蜘蛛网……”


    他用剑破开蜘蛛网:“这院子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何献皱眉。


    有些院墙塌了大半,露出了冻土。房子摇摇欲坠,门窗破烂,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野草枯黄一片,杂乱地倒伏着。


    蛛网柔软,何献眸子微沉:“这个院子很奇怪。”


    周正初:“?”


    何献低声:“前天刚下了雪,外层蛛网理应被破坏或有了冰碴,现在竟院落里都是新鲜的蛛网。”


    他总结:“有问题。”


    躲在柴房,听见此事的景言:……


    系统光顾着把院子弄破旧,却没想到天气的因素,堪称新时代的顾头不顾腚啊。


    周正初握紧剑,两人视线对视,明白彼此的想法。


    两人小心翼翼推门,一推开就是巨大的灰尘迎面而来。屋内桌凳破烂,随意摆放,上面的灰厚得吓人,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两人默契地兵分两路搜寻。


    ·


    景言待在柴房的角落,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在系统布好的幻境并无出现岔子,故那两个暗卫并未发现异常,仍以为屋内破旧,无人生活。


    一阵子后。


    柴房作为最后被搜查的地方,被暗卫打开了。


    周正初握着剑谨慎看着屋内。


    景言就站在角落,看见对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去,移到另一侧。


    他看不见我。


    看来虽然系统有点儿马虎,但总的来说,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景言试着挥了挥手,对方也毫无反应。


    柴房昏暗潮湿,堆积着杂乱的木柴,地上散着些许木屑,完全没法藏人。周正初扫了一圈,除了柴什么都没看见,失望地大声开口:“没人!”


    怎么找不到人呢?周正初提上来的气再度泄了。


    柴房幽暗,冷得出奇。


    “啧……”周正初皱眉:“怎么感觉进来后脑袋就一直迷糊呢?”


    景言没有吭声。


    系统的幻境就是遮蔽这些NPC的意识。


    周正初转身准备离去,凌冽的风带着不知名的香味吹来,仿佛意识都被这阵风抽醒,朦朦胧胧的感觉逐渐消散。


    周正初打了个哆嗦:“好冷……”


    屋外何献站在院落:“走了。”


    周正初:“等会儿!这房间里刚好剩了不少干柴,烧点取暖,暖和了再走!”


    他转身准备抱起柴火,猝不及防地和角落里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周正初:??


    景言:??


    一个想不通为何空无一人的柴房里,突然冒出了废太子。


    一个想不通为何面前的暗卫忽然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周正初顿了下,迟疑:“……前朝废太子,景言?”


    景言:……


    系统!


    豆腐渣工程!


    第199章 哑巴太子(29)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谁都没动,谁都不敢动。


    何献推门进屋:“还烧什么火,赶紧继续出发吧。”


    在看到屋内僵持的两人后, 何献也沉默了。


    但也只沉默了一瞬,他反应迅速, 立刻上前压住景言:“愣着干嘛!传信给皇上!”


    景言被训练有素的暗卫压着, 根本无法挣脱。


    周正初还没缓过神来, 他想不懂为什么景言会在空无一物的角落出来。窗边唤来鸟儿传信后, 他困惑地走到景言方才站的位置:“这里也没有暗道啊……”


    何献一边将景言的手绑在身后,太阳穴一边突突跳:“重点是这个吗?你刚才愣着干什么?!”


    周正初疑惑不解, 跺着地面确定下面没有暗室:“因为他是大变活人出来的……”


    何献深呼吸一口气, 不愿与周正初纠结这个问题了。他冷声对景言道:“景殿下, 失礼了。”


    他细致检查了景言身上没有利器后, 将他拉出了柴房。


    景言生无可恋,紧跟在暗卫身后。


    果然不该相信系统, 当时自己躲在外面, 指不定都不会被抓到。


    要是真的被押回皇宫……


    景言都不敢想了。


    就这么拉着人, 不好回皇宫, 何献:“我去找马车, 尽快回来, 看好他。”


    周正初小鸡啄米式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待何献走后, 周正初还是忍不住生火取暖。许久, 他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块位置我检查了,没有暗道没有密室, 也没有机关。你怎么藏起来,然后又忽然冒出来?”


    景言垂眸,没有回答。


    周正初灵光一闪:“难道你从地里钻出来的?”


    这么离谱的想法让他自己都笑了下:“算了, 那还不如说你是仙人。方才仙力不够,所以才没能维持住身形。”


    景言:……


    这人挺能自说自话的。


    和哑巴一起说话,最好的就是哑巴没法说自己不想听。


    周正初闲得无聊:“我不信你刺杀了皇上。”


    景言总算抬眸了。


    周正初啧了一声:“就你这小身板,手不能提,腿不能跑,怎么刺杀得了皇上?”


    景言:……


    周正初:“皇上当初能掌控齐家暗卫,除了心思深沉以外,更重要的是他在宗族期间,短暂当过暗卫首席。”


    似乎想到那灰暗的过去,周正初怂了怂肩:“当年所有暗卫都打不过他,他非常厉害。”


    齐澈原来这么强吗?


    景言有些诧异。


    “所以你肯定不是刺杀了皇上,这只是说给大众的理由……”周正初感叹:“实则是皇上看上了你,你宁死不从,于是愤而反击,逃出生天后才被皇上追杀!”


    景言:这人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不过你能从他手下逃出来,是不是有他人接应?”周正初热切吃瓜。


    景言笑着看他,“嗯?”


    不否定也不肯定,留下足够的遐想空间给周正初。


    周正初:“啧,肯定有!不过那人给你住这房子,未免太不把你当回事了吧。”


    房子破烂漏风,哪里有皇宫住得好?


    “难道你想复兴前朝?”周正初思索:“可当今皇上已经深得民心,就算你有前朝血脉,也无兵无民心了。”


    景言心神一动,在雪地上写下:“天下。”


    周正初皱眉:“天下一切安好,百姓安居乐业,比前朝舒服多了!当下新朝军力强盛,财库丰盈,百姓日子舒坦。就算有人攻打进来,也绝对什么都得不到,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天下一切安好吗?


    景言再度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件事情。


    那究竟谁能谋害天下?


    何献正巧回来,他驱着马车皱眉:“你和他在聊了什么?”


    周正初年纪小,最爱碎嘴说话,管乱七八糟的八卦了。可偏生他有点儿路痴,要是让他去找马车,鬼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了。


    何献只能自己去找。


    周正初立刻闭嘴:“我什么都没说!”


    在何献锐利的眼神下,周正初站得端端正正:“我叫他不要白费力气了!”


    何献还是没说话,周正初背后都开始冒冷汗了,何献才道:“把他带到马车上。”


    景言被丢进了马车。何献负责驭马,周正初继续和景言对视。但马车外有人,周正初什么都不敢说了,老老实实地看守景言。


    马车驶出院子后,寒风比之前更凌冽了。何献眯眼,搂了搂衣服,加速驱车。


    现在只有等系统发现情况了,景言叹口气。


    任务毫无进展,怎么自己老是在三个男人中周旋奔波?小狗难道不知道离开世界才能更好见面?


    景言靠着马车,闭眼休息。


    浅浅,似乎有不可闻的窥视落下,如清冷的风带着缠绵。


    周正初疑惑抬头,却什么都未看见。


    奇怪。


    窥视淡淡又贪婪。


    ·


    寒风萧瑟,就连本亮着的天如吹灭蜡烛的屋子般,黑了下去。


    明明还是下午,今天的天怎么黑得如此早?何献皱眉,也不知传信的鸟有没有迷失路,有没有将信息传达出去。


    可无论如何,路依旧是要赶的。何献只能努力辨别方位,可风太凶猛了,甚至马车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下休息。


    就这么走走停停,竟是走了一个时辰,都未能走到京城城墙处。


    被遮了大半的太阳,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何献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诡异的世界,阵阵刺骨的寒意,像是又无数鬼魅在盯着自己。


    可现在分明是白天。


    又努力走了一个时辰,总算看到了城墙的影子。只见城门紧闭,无数灯火明灭,照亮雪地。狂风唯独在城门口没有扬起。


    在无数火把中,一袭黑衣的男人在中间冷冷伫立,衣袍随风飘动,冷峻之气。


    是皇上。


    何献有些震惊,他未想到皇上为了景言,竟是锁了城门,站在城外等着。


    只见齐澈翻身上马,冬袍风中飞扬,干净利索。


    他快马奔驰。一路上,所有狂风都停了下来,直到他来到关押景言的马车前。


    他表情很不好,整个人阴沉得要命。


    陛下不会是想在这里直接将景言斩首吧!


    何献眸中有些诧异。


    他并不震惊齐澈当众杀人。齐澈能坐上皇位,手中不知沾了多少鲜血,杀敌杀友不过是赢取的手段而已,会有利可图。


    但在这里杀了前朝废太子,得不到利益最大化。


    齐澈:“他怎么样?”


    何献:“回陛下,并无受伤,身体安好。”


    安好?


    看来离了我,日子也过得很安逸。


    愤怒如烈火灼烧,齐澈冷冷:“回宫。”


    他下马,轻轻一撑就进了马车。在冷冷的视线下,周正初头皮发麻,老实地出去了。


    城门打开。


    方才狂风已经消失不见,无数砸来的雪花也仿佛是一场梦。京城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赶进了屋,大气都不敢出。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何献,也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周正初更是被这阵仗吓住。


    驱车来到城门,路过火苗时,何献这才看出来。


    根本就不是暗卫在举火把,而是他们手中的无数符咒凭空起火,成为灰烬簌簌下落。


    天,快要黑了。


    再不快点,太阳下山前就回不到皇宫了。


    ·


    马车冰凉,青年裹着长袍正在熟睡,浑然不知已经进入狼窝。


    这都能睡着?


    齐澈都不知该夸景言心大,还是对方笃信自己心疼他,不会做什么。


    哪怕分开的时间也不过几日,但嫉妒、愤怒混合着怎么也无法消散的妄念,让齐澈整个人近乎快要发疯了。


    这是第一次完全失控。


    甚至齐澈产生种错觉,那便是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寻找景言。


    不然的话,自己怎么会在景言走后,如此发狂呢?


    面前的青年,面色红润,很明显这些日子没有消瘦,甚至过得很好。


    只有自己一个人痛苦……


    ……


    凭什么?


    冰冷的指尖从景言的脸上划过,随后摩擦着红润的唇。手指撬开唇齿,下意识玩着红舌。


    景言不适,从疲惫中醒来,睁眼就看见齐澈眸光冰冷看着自己,和第一次见到他时,有许些的相同。


    齐澈:“醒了?”


    景言盯着他没回应,直接嘴巴用力,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锋利,手指渗出鲜血。齐澈脸色不变,变本加厉将血在他的口中抹了一圈。直到景言眉头紧皱,明显不适后,才恶趣味开口:“好吃吗?”


    好吃个鬼。


    景言满嘴血腥味。


    齐澈冷笑一声:“朕以为你喜欢呢。”


    他收回手,在景言的注视下,将受伤的手指放在了唇边轻含。


    齐澈目不转睛盯着景言,眼神如狼锐利:“你的味道,是甜的。”


    景言:……


    有变态!!!!


    血液润得他唇红得要命,齐澈轻轻:“这些日子,和谁一起躲呢?”


    话一落,齐澈就伸手搂住景言的腰,强迫两人的剧烈拉近,呼吸交织,冷冷气息砸下:“是燕与?”


    怎么忽然提及燕与?景言不明所以。


    分明走的时候,他是三个都没要。


    “燕与……”唇齿说出这个名字就晦气,齐澈冷笑一下。


    他想起对方挑衅时,说的那句话。


    刀刃翻飞,景言被猛然砸在了马车的墙上。


    马车外。


    一阵晃荡下,何献只能握紧拴绳。


    今天的天很异常,黑得太早了,他没有把握能按时回到皇宫。


    而且……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不像是错觉。


    ·


    景言被压在马车中,齐澈一手抵着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眸子冷得吓人。


    面对这样的困境,景言反而更加冷静了。


    齐澈:“景言,你不怕朕杀了你吗?”


    景言摇头。


    齐澈眯眼,并不喜欢这个答案,这颇有种他被握在手心中,被对方拿捏的感觉。


    景言启唇,口型:“我相信你。”


    齐澈冷然笑了下:“相信朕吗……”


    “我确实不会杀了你……”齐澈话锋一转:“但我要确定,你是否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刀刃挑开了景言的长袍,划开了腰带,衣服凌乱散开。


    齐澈想要确定什么?


    景言心下一凉。


    等会!!不会想看肚子上的符纹吧!


    靠!要是被看见的话,不死也得脱半层皮吧!


    宛如脱水的鱼,景言奋力挣扎,却全都被齐澈压下,他薄唇轻启:“怎么开始着急了?”


    “难道衣服下真的有我不能看的吗?”


    齐澈眼眸沉沉,却勾唇笑了:“你做了对不起朕的事情?”


    第200章 哑巴太子(30)


    景言总觉得自己现在颇有贞洁烈女之感, 他拼命搂着衣服。对面的齐澈就是强抢民男的流氓,正蠢蠢欲动脱下他的衣服。


    齐澈轻笑:“都是男人,有何不可?朕还记得当初在路修远的坟前, 你穿着内袍坦诚与朕对视,当时朕以为你内心坦荡, 无所畏惧呢。”


    当时并不知道内袍是隐私的景言沉默。他咬牙用气音道:“自重。”


    齐澈重复这两个字:“自重?”


    他笑了下, 眸子暗色吓人:“我很自重, 但景殿下你呢?”


    齐澈:“自我初知人事起, 我就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未有过男女之事, 洁身自好。”


    当年在齐家还是宗族时, 作为齐家长公子的齐澈已是人事年纪, 可却未能有人近身过。于是外界总有风言风语传齐家长公子无法人事, 所以才无论献上多少美女美男,都不为所动。


    当时的齐澈对这些传闻一笑而过。流言蜚语只是打击的手段, 那些有心人是想用美人打破齐家的突破口, 以谋求好处。可没能如愿后, 于是怒火冲天地传播谣言罢了。


    他没必要证明什么。


    可他的父亲, 听到此事后却很在意。


    那天也是个冬日, 冷得吓人。他被仆人带到密室, 推门只见无数暧昧的刑具, 父亲端坐在椅子上, 帷幕遮掩的床铺传来女人那痛苦又意味极浓的声音。


    他脸色不变:“父亲。”


    父亲:“我听外人说,你不能人事?”


    齐澈不卑不亢:“孩子只是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作为齐家长公子, 一举一动关系齐氏宗族,我需洁身自好。”


    父亲却笑了:“男女之事,你该通了。”


    “床上的人留给你, 之后我会派人检查,我不希望我的长子真的是个无法人事的男子。”


    他离去,独留下齐澈在密室中。


    齐澈许久未动。许久后,他背身,将匕首精准甩在了床上:“姑娘,你自己松绑,穿好衣服,裹上床单吧。”


    床上的姑娘穿好衣服,她浑身疼得发颤:“谢谢齐少爷……”


    本纤薄的衣服本就难以遮掩,更别说女子身上还布上了斑驳的伤口,血液滴滴答答,润湿床单。她泪眼盈盈:“但若妾身不服侍少爷您,妾身会被乱棍打死的。”


    ……


    齐澈眯眼,他的父亲用姑娘的身体为画布,用刀刃亲手划上了美艳的画。


    “不用。”齐澈轻道:“等会我会派人给你疗伤,身契给你,自己去谋出路吧。”


    女子愣住,很快就泪流满面,磕头磕得作响。


    也许,就是从那刻,弑父想法悄然升起。


    而现在他在乎的景言,身体也被当作画布,留下了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齐澈不断回想曾经的过往,他轻道:“景言,若是什么都没做,何必心虚。”


    遥远的记忆袭来,那女子的身影已经模糊,恍惚间忽然变成了景言身上痕迹斑驳,如糜烂的花朵。


    如止水的心掀起无数波澜。


    语罢,他压制住景言。锋利的刀刃轻轻划开了对方的衣服,犹如层层划开笋般。衣服之下,终于露出了深藏的白皙肌肤。


    “不要动。”齐澈眼眸黑黑,笑了笑:“若是不小心失手,你就会受伤了。”


    藏不住了。


    景言身体紧绷。


    见对方总算老实,齐澈低垂眸子,刀尖拨开衣服。白皙之中见到了些许暗色的存在,蜿蜒反复,绝非是身体本身留下的痕迹。


    刀刃微挑,撕开更多的布料。


    紧绷的下腹,繁复的符纹显露。符纹线条流畅又优美,随着肌肉的线条伸展、收缩。


    齐澈哑声:“谁做的?”


    虽说明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想从景言的口中得到答案。


    冷冷抬头,景言被齐澈的眸色冻住。


    他……很生气……


    不能回答齐澈!如若说了,齐澈就真的会发疯了!


    见对方闭嘴不说,还侧头躲避视线,齐澈脸色彻底黑了。


    许久,只听见齐澈轻轻冷笑。


    在很久前,他曾困惑过父亲为何如此爱虐待,各种肉身折磨,他却并未有过类似的想法。


    可现在他总算有些理解了。


    身体留下的痕迹,就是占有的一种证明。


    “景言,乖。”语气软了下来,他轻轻道:“是朕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被奸臣所骗,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不愿说是谁做的也无事。朕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再遇到这些烦心的事情。”


    齐澈开窍了?愿意做人事了?


    景言被他的大度量惊住。


    “回宫后,朕会亲手将这些痕迹用刀挖掉,朕会用世间最好的医师为你医治。同时朕会为你修建密室,你不用再下床,也不用再四下奔波,担心他事。若是想要皇位?朕会抱着你上朝,坐在朕的腿上,旁听朝事。”


    齐澈在说些什么?景言大脑宕机。


    “朕会为你打造最奢华好看的笼子,为你点燃欢乐的熏香,你只需要日日夜夜想朕便好了。”


    是啊……


    为何要考虑那么多呢?


    既然自己想要拥有他,那便用尽一切手段拥有他就好了。不然的话,成为皇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恶鬼?天师?


    他们给不了景言想要的东西。


    眼眸中不自觉露出痴迷,齐澈轻轻:“没事,之前的事情我都不在意,只要今后,你锁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


    景言:……


    齐澈绝对不正常了!!


    周围冷得要死,景言甚至都能看见空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破碎。齐澈作为三股力量之一,情绪失控会导致力量同样溢出,这会严重影响世界,更有甚者,还可能会导致世界的崩溃!


    不行!必须要安抚他!一旦世界崩溃,自己任务失败,就真的会被困在这个世界出不去了!


    景言深呼吸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可他这个举动,却被某个阴暗翻涌的男人误认为是在做心理建设。


    “我最近做了很多的梦……”齐澈的气味,冷冽又缠绵:“朕梦见无数事情如癔症划过,我一次次从未拥有过你……”


    “我梦见,不是我的人拥有了你。梦里的我愤怒质问,为什么你不属于我呢?”


    情绪到了某种程度,齐澈不再用朕自居:“最后我想明白了,既然你不愿意选择我,那将你囚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他的手顺着破碎的衣服,贴着肌肤一寸寸占有。


    景言的重点落在梦这个字上。


    世界出现了融合的迹象?


    可很快,他就没办法想这件事情了。


    “明明……我和他并无多少不同……”


    齐澈的语气越来越阴暗,风雨既将来临,景言被对方冰冷的双手刺激得身体都忍不住发颤。可偏生之前的言出法随,让他身体违背意愿,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景言,你动心了……”


    齐澈敏锐注意到了,猛然呼吸一滞。


    自此,他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你还是喜欢朕的,对吗?”齐澈的手顺着景言的腰肢蔓延,指尖一寸寸丈量。


    他眼眸痴迷闪烁,嘴角带笑,不接受任何否定的回答,如狼般死死盯着猎物。


    就算齐澈说再多变态的话,也必须让他情绪稳定下来!景言咬住下唇,克制因触碰而差点吐露的喘息,轻轻点了点头。


    “……”


    齐澈呼吸停了下,却没有就此罢休。指尖蔓延,顺着肩胛骨游走:“那为什么你之前不愿,非要逃走呢?”


    身体因为触碰发颤,景言的耳朵都开始泛红。


    难以自控的身体在齐澈的手中颤抖,他却不得不继续安抚。指尖伸出,他在齐澈的喉结处写着:“身份。”


    “原来景殿下是碍于前朝废太子之身,才不愿与我白头偕老。”齐澈轻笑,眸中暗色不减:“放心,这几天朕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现在不再是前朝废太子,而是和朕打下江山的功臣景言。你我莫逆之交,是生死与共的挚友。这些过往,朕已经命史官写进史书中了。”


    他低笑着俯下身,轻咬景言的耳尖。


    景言猛地一颤,低低嗯了一声。


    空气不知为何更冷了,直觉感知到了更多的危险。


    齐澈的手总算放过肩胛骨了,转而移到了符纹留着的下腹:“那么亲口告诉朕,你身上的痕迹又是谁留下的呢?”


    景言气音低低:“燕与……”


    “哦?原来是燕天师吗?”齐澈重复一遍,他低低低叹息了声,嘴角轻轻翘起:“没事,朕知道你是被迫的。”


    “朕会为了你,杀了他。”


    “你说,好吗?”


    景言哪里敢说不好,反正现在燕与也不在这里,先把面前这个人安抚了再说。


    他轻轻点头。


    空气中更冷了,感知到的危险更浓了。


    齐澈变本加厉:“那回去后,住在笼子里好不好?”


    景言咬唇,点头。


    齐澈:“回去后,日日夜夜和朕待在一起,好不好?”


    景言继续点头。


    “不准离开朕……”


    声音低低,带着不可闻的喘息,他紧紧搂住怀中的青年。


    齐澈总算平静下来了,世界的能量波动没有那么严重了。


    也不枉费自己都快小鸡啄米般点头了。


    危机总算消散了片刻,景言松了口气。


    齐澈心情大好,占有的实感显得格外清晰。


    景言被刀刃划破的衣服零散破碎,齐澈搂紧。可随着动作,衣衫有些散开,光滑漂亮的后脖和背露出些许。


    犹如雪地中盛开的梅花,白皙中的红煞是鲜艳。


    只是一眼,才缓和了些许的情绪崩断了弦。


    这白皙中的红……


    是吻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