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哑巴太子(31)


    吻痕藏在暗处, 可衣衫轻轻拉动就可看见。


    齐澈冷冷:“景言,你既然说爱我,那为何身上有他人的吻痕呢?”


    吻痕?


    景言努力想要辩解:“虫……”


    是虫子咬出来的!他可没有和谁有亲密接触。


    齐澈更冷了,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狼,现在完全失去控制。他冷笑, 猛然就着景言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朕还是分得清虫子和吻痕的区别。”


    疼痛蔓延, 景言疼得吸气。


    靠靠靠!就该你每个世界都不被选择!!这么待人, 谁会愿意?!


    疼痛让景言奋力挣扎, 可越是挣扎,齐澈就越是生气, 怒火难以抑制。


    挣扎被一一化解, 齐澈仿佛要咬下一块肉般。


    燕小狗呢……


    他怎么还不出现?


    景言疼得皱眉, 久违地怀念起小狗。他想起小狗热切的眼神, 小心翼翼的举动。


    可小狗依旧并未出现。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再无动静, 一时间只听得到冷风呼啸。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中, 时空都暂停了。


    在这狭小而隐秘的马车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成了仅有的齐澈和景言。


    鲜血在肌肤上蜿蜒, 像是罪恶而艳丽的花。齐澈的眼神渐渐迷离, 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而滚烫, 仿佛要将景言就此吞噬。


    这是景言的血……


    爱到一种份上, 就连血都成为了欲念的催化剂。


    “齐澈, 你未免太过火了。”悠悠的声音带着冰冷,却并不是熟悉的温雅:“你又不是鬼, 喝什么人血,吃什么肉?”


    马车外夜色如墨,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帘子。帅气得近乎妖异的路修远似笑非笑, 他微微歪头,几缕黑发垂落。眼中的邪气如同实质化的迷雾,动作轻盈,却极具捕猎者的压迫感。


    他身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被利器划过,增添了几分放肆的野性。


    “身为当今圣上,怎么就在回宫的马车里迫不及待了?也不怕外界谣言四起,说圣上贪恋□□,色欲熏心?”


    “路修远……”齐澈松口,抬头冷然:“没死?”


    路修远礼貌回笑:“当初我就被你杀死了一次,现在怎么会再一次被你杀死?就算再多暗卫,他们的那些招数只能拖延一点点时间,但做不到将我拦下。”


    “可是齐澈,明明说好了我们合作。你做了后却想吃独食,未免太没有诚信了。”


    齐澈微笑:“若是你先一步找到他,想必他已经被带入你的棺材中,成为一具尸体了吧。”


    路修远挑眉,没有否认。


    两人话语中的你来我和,让景言的心更凉了。


    他们两个合作了,这下更没机会跑了。


    齐澈眯眼,漫不经心解释:“他下腹有符纹,身后有吻痕。”


    路修远眼中的笑意不减:“看来我们的景殿下,玩得还挺多。”


    “别搂着他了,给我看看。”


    齐澈皱眉,不愿。


    路修远也不急,他道:“齐澈,我可以消除掉燕与留下的痕迹。”


    齐澈眸子暗了,涌动着复杂而浓烈的情绪。他环住景言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转身带着景言一起面对着路修远。


    哑巴太子不得不半躺在齐澈的怀中。身体微微后仰,露出那线条优美的脖颈。衣衫也因这动作有些许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


    破碎凌乱的衣衫下,他只能任人鬼宰割,散发着一种让人心生爱怜又忍不住想要亵渎的诱惑。


    路修远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却透着寒意:“臣参见景殿下。”


    景言咬牙。


    奸臣!斩了!


    路修远靠近。


    他身上的温度很冷,随着靠近,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就更加敏锐。身体本就称不上很好的景言再度发颤,路修远笑道:“景殿下,你很敏|感呢……”


    笑意不达眼底:“那燕与给你描下这些符纹时,你是否也咬着下唇发颤呢?”


    破碎的布条无力遮掩下腹的符纹。神秘的黑色符纹随着呼吸起伏,线条蜿蜒,仿佛有着勾魂摄魄的魔力,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


    路修远伸手,手在触碰的瞬间,黑雾腾空而起,无数恶鬼的尖锐悲鸣响起。


    路修远的手被腐蚀出可怖的伤口:“这符纹是用来防我的。”


    他眯眼,并未因此退缩。


    手更进一步靠近,以至于整只手都被腐蚀得只剩下白骨了,黑雾编织新血肉的速度都来不及了。


    最终在他的坚持下,路修远终于碰到了符纹。


    符纹无力闪烁了下。


    路修远感知着,轻轻,一声嘲讽的笑。


    齐澈:“怎么?”


    路修远抬眸:“这符纹还会对主人产生作用。”


    他悠悠看着景言:“月圆之夜,被画符纹之会人浑身发烫,只有释放才能解决问题。你信任的燕天师,和你说过这件事情吗?”


    月圆之夜会身体产生反应……


    齐澈从未讲过这件事情。


    路修远轻轻:“同时,符纹存在得越久,你对他身体的依赖就会越深。想要阻止我近身,也许都只是顺带的事情,并非是本意。”


    景言顿住,眼眸低垂。


    原来燕小狗的无欲无求,他的温言软语,都是伪装出来的吗?他原来早早就在齐澈和路修远之前,就在悄然规划这些了吗?


    “只是这些日子,他无法管符纹之事,所以我才可近身了。”路修远缓缓收回手,只见景言下腹的符纹消散了些许,留下了不轻不重的手掌印。


    路修远挑眉:“景殿下,燕与明着一套背着一套。不像我,从始自终都一直表达着对你的忠心。”


    “我想要的并不多,只是想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不分你我。”


    齐澈冷然警告:“路修远,不要得寸进尺。”


    路修远瞥了眼:“不是你说的吗?届时白天你大婚,晚上我冥婚。”


    他眼眸死死盯着景言,带着痴迷:“只是可惜了景殿下,一天之中一人一鬼,能否承受得住呢?”


    一天内一人一鬼??


    这是人能想出来得主意吗?这么搞下来,自己早晚得精尽人亡!!景言身体后缩,却立刻被路修远抓住了腿:“景殿下,你想去哪里?”


    景言求助地看着齐澈,齐澈难得眸中温柔,叹息声:“没办法,想得到你必须和他合作。”


    这么离谱的想法,两人都能商议成功!?


    哑巴太子可顾不上什么能量波动了,张嘴就想骂人。


    可哑巴什么都说不出。


    气音微弱,倒像是小猫挠着心间,阵阵发痒。


    “景殿下,如若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愿意分享呢?”路修远道:“这都要怪你的燕天师。他故意惹怒我们,挑衅我们,弄得我们一人一鬼为了你不落在他的手中,才迫不得已合作起来,将你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


    路修远感叹:“景殿下,你要谢谢在下才是,而不是耍小性子胡闹。”


    齐澈温和解释:“不用怕,单日归我,双日归他。”


    日子都已经分配好了?!


    单是小狗一个人就已经弄得景言颤抖,更别说现在面前这两头根本不听任何话的疯犬了!


    不行!就算逃不出去,现在也必须要逃!


    景言脑袋飞速运转,他还记得今日还会触发最后一句言出法随。


    可当下用气音说了无数遍的放开,都未起任何作用,鬼知道言出法随什么时候能触发?!


    方才路修远撩开车帘进来时,驭车的两个暗卫也已经不见。


    现在很有可能是其他恶鬼在驾驭马车了。


    要怎么逃?景言的头疼得很。


    不是说燕与是小狗吗,现在主人遇到了危险,怎么还没有出来?


    焦头烂额之时,终于传来了许久未能听见的声音:“宿主!宿主!能听见我说话吗?!能的话,你点点头!”


    是系统!


    系统终于发现异常了!|


    景言如释重负,他不挣扎,也不用气音骂了。


    路修远眼眸幽幽道:“景殿下,接受我们两个,应该没问题吧?”


    景言没仔细听路修远的话,他恰好回应系统,轻轻点了下头。


    意想不到的接受,让路修远和齐澈一时都顿住了。


    许久,路修远笑了:“景殿下,我们不会辜负你的接受。”


    路修远苍白修长的指尖沿着唇线游走,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景言的脸颊,嘴唇轻启,呼出的气息带着蛊惑的味道,与他那充满欲望的动作交织在一起,诡异的色气。


    “我们会日日夜夜对你好的。”


    他重重咬着日日夜夜四个字,唇角勾起,欲念丛生。


    齐澈冷然将景言与路修远的距离拉远,可却没有反驳路修远的话,而是也同样嗯了一声。


    日日夜夜,锁在床榻之上。


    让欲望在摇晃的锁链中彻底释放。


    让占有在破碎的哽咽中层层加深。


    齐澈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盖在了景言的喉结之上。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眼眸渐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色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之人拆吃入腹。


    正和系统艰难沟通的景言松了口气,结果抬眸就看见眼眸欲念都快滴出来的一人一鬼。


    等等,发生了什么?


    第202章 哑巴太子(32)


    系统声音断断续续, 信号不好。


    景言不得不将视线艰难移到两人脸上。


    路修远正挑眉,跃跃欲试。


    恶鬼的手探进本就凌乱的裤中,指甲不经意地划过肌肤, 留下若有若无的浅痕。


    每次的摩挲都让凉意更深地渗入肌肤,景言不由自主地颤栗。


    同时, 齐澈的手也反复在喉结处轻柔地摩挲, 沿着边缘缓缓向下滑动, 划过微微起伏的锁骨。露出的肌肤光滑如缎, 白得纯粹,却又在肌肤深处透着一丝润红, 像是被一层薄纱轻掩的火焰。


    炽热游走。


    一上一下, 景言被两人弄得冰火两重天。


    他的轻微挣扎让路修远挑眉:“景殿下, 你不是答应接受我们两个了吗?”


    景言:……


    接受个鬼!!


    不, 不对,这人本来就是鬼了。


    见景言使劲摇头, 路修远装作可怜:“殿下, 我好伤心……上次你利用我宣传废太子未死之时, 明明和我都有了约定, 可你却与燕与合作, 当真叫我伤心。”


    “一而再再而三的谎言, 在下真的很受伤……”


    路修远垂眸卖着可怜。


    恶鬼嘴上这么说着,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每次轻触, 都似带着电流,景言忍不住微颤。


    恶鬼勾笑, 眼神中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


    路修远并不觉得委屈可怜。


    作为已经死了一次的前朝将军,他从不相信所谓的诺言。


    他只想拥有这个景殿下而已。


    他想任何人靠近能靠近景言。


    他想把景言禁锢在怀中,只有自己能触碰。


    让景言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气息都要被自己独占。


    他想成为景言的世界里唯一的存在, 让景言只能在他的掌控下挣扎、喘息,成为他的禁脔。


    可现在做不到了。


    那燕天师能力太强,路修远只能与齐澈合作,才能达到目标。


    很不爽,但不得不接受。


    路修远叹惋,眸子却亮得吓人:“景殿下,在下为您真的付出了很多。所以,可怜可怜在下吧。”


    冰冷的手用力,勒出色气十足的肉痕。


    景言吸了口气,身体再度发颤。


    他转头,无法回应。


    系统适时再度传来声音:“宿主!你还在吗?”


    景言不敢点头,脑海里回应的声音震耳欲聋了,可系统却依旧听不见。


    系统只能感知到景言的动静:“宿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点头我就知道你听见!”


    景言哪里敢点头,恶鬼正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


    系统以为断了线,焦急万分:“怎么办?好不容易连上了!要是这样也不起效果的话,宿主就真的逃不掉了!”


    恶鬼眼神如丝如缕。


    可系统这边如果再不回应,自己就真没机会逃掉了。


    思索片刻,景言轻轻点了点头。


    恶鬼的眼眸暗了。


    系统高兴:“宿主,你总算回应了!!”


    “你现在被困在了马车上,马车正回宫中。路修远借冥煞之力塑造了马车外的幻境,所以跳下马车后,你一定要根据我指引的方向跑,我撕开了一个小口,从那里跑出去。”


    “如果跑不出去的话,进了宫里,就没机会逃跑了。”


    燕与呢?


    燕与难道就这么看着事情发生吗?


    系统:“能量干扰太强,我不能长时间与你保持联系,等你下了马车之后,我会自动与你连接。”


    语罢,系统下了线。


    独留下景言与明显兴奋起来的路修远对视。


    路修远手上力气更重了,被景言接受的兴奋让他难掩欲念。


    “景殿下……”


    他声音沙哑。


    景言急中生智,口型微微示意,眼眸含水:“疼。”


    他刻意压下声音,用软糯的鼻音念着,楚楚可怜。如黑珍珠的眸子盈盈水光,不由心生爱怜。


    可却又容易升起难以抑制的冲动。


    美人计和苦肉计,合起来往往很管用。


    路修远和齐澈冷冷对视,异口同声:“你轻点。”


    景言停了下,用力咬字,气音明晰:“夫——君——”


    哑巴废太子说出来的这两个字,声调古怪,却别有一番风味。


    ……


    “好,我轻点。”


    两人再度异口同声,手上力道放松。


    齐澈不爽,立刻道:“他是在对我说这句话。”


    路修远眼眸眯起,笑意阴森:“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


    两人像是争夺的猎手,互相冷冷对视。


    哪怕已经谈好合作,两人实则依旧看彼此不顺眼。


    路修远也顾不上之前景言的点头了,他幽幽,矛头指向肇事者:“景殿下,你在喊谁呢?”


    谁乖乖听我的话,没把那该死的手握紧,我就在喊谁。都不用系统强调危险了,景言自己都能感受到如果被两人抓回去的话,恐怕根本没法一天一个。


    很可能一天两个,一人一鬼还非要分出个高低。


    这不得累死自己。


    马车狭小,景言假装难受,尝试着转动手腕,挪动被捏得发疼的腿。一人一鬼为了夺得夫君的称号,都松开了手,任由景言动作。


    随着他的动作,破烂的衣裳露出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的符文刺眼,两人脸色皆是更深了。


    景言刚起身坐好在马车上,一人一鬼靠近,左右环顾住景言。


    路修远:“现在可以说,你刚才在喊谁了吧?”


    齐澈:“嗯?方才定是在喊朕吧。”


    一人一鬼的手分别搭在景言的双腿上,占有欲极其浓厚。


    景言坐在中央,宛如困住的猎物。在冷热交织中,极致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


    哑巴太子垂眸。


    路修远也不生气,低声念着:“景殿下,不要怕,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


    不是坏人,这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景言脑袋飞速运转,思考怎么挣脱两人,迅速冲出马车。


    想要让他们放松警惕,就必须顺着他们。


    景言低低,气音温顺:“夫君。”


    齐澈迅速嗯了一声。


    路修远眼眸也黑了,眼中欲望翻涌。他微微眯眼,喉结滚动,低声暧昧应答了。


    马车外,寒风呼啸。阵阵寒风狠狠撞击着马车,使得马车如大海上的孤舟,哐当哐当作响。


    恶鬼意有所指:“外面很危险,待在这里就很好了。”


    景言低垂眸子,手与他们的手背叠放起来。


    一人一鬼何曾见过景言如此温顺的模样?一时间两人也不纠结夫君一词,语气温和下来。


    齐澈:“景言,朕会待你好的。”


    路修远:“景殿下,我虽为恶鬼,但也知人心。”


    两人像是哄骗人的大灰狼般。


    哑巴太子垂眸,闪烁:“真的?”


    气音脆弱。


    齐澈:“朕从不会撒谎。”


    路修远:“我都是鬼了,何必对你撒谎?”


    哑巴太子缓缓抬起头,本澄澈的眸子如被迷雾笼罩,不安在其中交织、翻涌。


    齐澈呼吸停了下:“朕不会负你的,后宫只会有你。”


    路修远紧接:“我也只会有你这一位佳偶……”


    景言原本沉静的面容有了松动,眼中犹豫与不安逐渐被些许光亮取代。他微微张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收了回去,美得惑人。


    他瑟缩了下。


    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一人一鬼对视一眼,收回了手,降低自己的威慑力。


    现在谁能给景言最温和的感受,谁就能成为他口中的“夫君”。


    一人一鬼暗暗较劲,却未看见哑巴太子轻笑,干净利索趁两人收回手、还未反应过来时,迅速冲出马车,跳下了车。


    一跳出马车,系统立刻连接上,快速道:“我正拖延他们两个出不了马车,你现在赶快往北边,然后紧接着向东,最后走到尽头时再往西跑!!!”


    景言:?!?!


    哪边是北?哪边是东?哪边是西?!


    见景言无头苍蝇,系统不得不又以前后左右的方位说了一遍。


    景言:……早这么说不就可以了吗?!


    马车外的天仿若被浓墨重重涂抹,阴沉得几乎要压下来。黑雾游荡盘旋,隐隐的寒意让景言咬牙,加快脚步。


    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


    对方手心反手握上来的温度还留存着,一人一鬼的脸色皆是难看到了极点。


    哪怕是之前一直笑脸盈盈的恶鬼,现在神色也如怎么都化解不了的黑色浓雾,冷得吓人。


    路修远伸手碰向马车帘子,强烈的灼烧感让他收手:“马车的帘子被附上了不知名的元气,我们两个都出不去。”


    齐澈:“燕与做的?”


    路修远眯眼,仔细感受:“不是他。”


    他紧接着:“燕与自被烧山后就失去踪迹,元气大伤,我派了恶鬼搜查,并未找到他。”


    齐澈:“你的意思是景言有自己的方式逃脱?”


    路修远点头。


    藏下翻涌的暗色,齐澈:“那他逃得掉吗?”


    路修远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看黑雾将腐蚀的手重新铸就血肉:“逃不掉,我已经把路都封死了,他只会是原地打转。”


    路修远轻叹:“为什么他还是想逃?”


    齐澈淡淡:“之前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就不应该心软的。”


    恶鬼跃跃欲试,对血味的追求让他兴奋起来:“囚起来似乎已经不够,要不让他再也跑不了了?”


    齐澈抬眸,喉结滚动。


    许久,他道:“可以……”


    第203章 哑巴太子(33)


    幽深的街道仿佛鬼打墙, 哪怕在系统的帮助下,景言也找不到正确的路径,只能反反复复地在街道中穿梭。


    两个现在都疯得很, 根本没办法正常交流。


    街道阴暗,冷意森森, 被划破的衣衫灌着冷风。景言咬破舌尖, 用疼痛带来些许的清醒。


    系统很着急, 但他帮不上忙。


    在他的显示中, 景言现在一直在原地打着转。


    “宿主!你往——”


    一瞬,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死机的声音。


    系统被袭击了。


    那么路修远和齐澈很有可能已经出来追他了!


    景言不由加快脚步, 眉头紧皱。


    恶鬼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


    介入世界的能量现在已经能袭击系统, 再加上怎么都寻找不到的任务幕后黑手, 让景言忍不住捏紧手心。


    很不对劲。


    这个世界太不对劲了。


    双腿冷得麻木起来,但景言不敢停下。可人的体力有限, 呼吸痛苦起来, 他不得不钻进幽暗巷道里半依墙边休息。


    直到现在, 景言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他逃不出去了。


    幽深的京城如同鬼城, 不可名状又恐怖的气息萦绕。他怎么也寻不到重点, 只能漫无边际的游荡。


    自己只是想完成任务而已。


    景言头疼, 怎么他们都发了疯呢?


    他喘气休息了一会儿, 意料之外并未听到声响。


    难道系统还是拦住了他们?或者他们无法得知我的准确方位?


    景言再度心生希望。


    街上的雾气散了一些, 景言试探地走了几步。趁着脑海里的记忆,他左拐右拐, 这次总算没有迷路,他顺利无比地找到系统提及的地方。


    在无人的街道死路中,墙上有一条幽深、被划开的痕迹, 里面潜藏着系统的能量波动。


    应该就是这里。


    可直觉让景言停下脚步。


    就在他犹豫这阵子,寒风顷刻间变大,裹挟着鬼魅的意味袭来。


    景言没有选择,他眯眼冲进黑雾。


    可想象中的新世界并未到来,相反,景言直直撞在了坚韧冰凉的胸膛上。


    熟悉的闷哼轻笑,路修远:“景殿下,也不过只是一会儿未见,想我到投怀送抱了?”


    景言的心凉了半截。


    还是没能逃掉。


    他欲后退几步,却被路修远握住双臂,根本无法挣脱。恶鬼的手修长而有力,指尖微微泛着冷白的光,却带着奇异的热度,似有火焰燃烧。


    身体紧贴,鬼魅的冰冷中溢出滚烫的欲望。


    赤裸裸的欲念如幽魅的火焰。


    “放……开……”


    景言破碎,哽咽。


    言出法随依旧没有触发,天更黑了。


    手指缓缓游走,一寸一寸地摩挲。路修远暗着神色,指尖从上臂的外侧滑向内侧,再沿着肌肉的线条返回。


    暧昧至极。


    被鬼魅侵扰的景言,身体难以控制如筛糠,整个人都白得近乎透明,像是易碎的瓷器般。


    恶鬼哑声:“要是放开了,景殿下又要逃跑,我该怎么办?”


    温暖从后背传来,齐澈缓步走来:“他是人,不是鬼,不要这么吓他。”


    冷静地笑道:“回去锁在床上就可以了。”


    锁在床上……


    日日夜夜。


    景言压根不敢细想。


    该死,燕与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再不来的话,你的主人就要被欺负了!!


    齐澈从后环抱住景言的腰,人类的温暖让哑巴太子再度一颤:“在想燕天师的事情?”


    被戳穿心事的景言眼眸沉了。


    齐澈漫不经心轻道:“那日后,我便派人烧了逸云山。同时下令让无数官兵围攻那座山,他早就下落不明了。”


    景言的心凉了半截。


    路修远也邪笑补充道:“景殿下,我也号召不少厉鬼进行收尾,他似乎身负重伤,不知道躲哪惜命去了。”


    齐澈:“所以,想他没有用。”


    早在那日,愤怒的一人一鬼就立刻合作,联手灭了燕与的逸云山。


    既然这燕与不守规矩,那么就抹去他吧。


    所以这就是为何燕与一直不出现的缘故……


    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一前一后被夹在中间,景言张嘴气音想说些什么:“放……”


    “肆”字还未出口,黏湿冰冷的触感从脖子一路向上。景言的唇被透明灰暗的鬼影撑开,堵住了接下来想说的字。


    路修远眯眼笑:“嘘。”


    “我们是为景殿下服务,殿下怎么能训斥我们呢?”


    景言想咬断这鬼影,可却像是幼崽磨牙。随着呼吸的加重,嘴唇微微张合,红润的舌尖抵着透明,景言的眼角都被鬼影的深入而涨得发红了。


    齐澈低声训斥:“不要太过分了。”


    路修远嗤笑:“齐澈,别装好人了!不然的话,你为何起了反应?”


    齐澈没有否认:“因为我是男子……”


    吃热的虎视眈眈抵着景言的腰,哑巴太子这下连动都不敢动了。


    齐澈许久后叹息:“景言,为何要跑呢?”


    路修远:“现在?”


    齐澈:“嗯。”


    景言头皮发麻,他们要做什么?!


    该不会在最后一个世界里阴沟翻船吧。


    路修远轻笑解释:“景殿下,不用担心。只是简单的鬼魅之力侵入而已,后遗症嘛……。”


    “就是走不了路,今后就只能被抱着走了。”


    景言呆住,随后奋力挣扎。


    疯子!完全的疯子!齐澈也不管他这想法吗?!


    齐澈没说话,唇角勾起表示他的心情极好。


    景言今后只能被抱在怀中,随着动作跌宕起伏。他会成为只能依靠自己的人,永远离不开自己。


    景言的奋力挣扎和摇头无法制止这件事情,反而却听见齐澈性感闷哼:“别动了……”


    欲念意味极浓的话语,让景言意识到还有个虎视眈眈正压着自己敏感的腰。


    该死!


    景言感受到了绝望。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制止这件事情!!


    只见哑巴太子那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如墨渊的黑眸盈盈含泪,泪珠适时掉下。


    泛红的眼睛轻抬,眼波流转。那因逃跑而松散的碎发,几缕滑落。有些挂在他那微湿且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如被浸湿的蝶翼。


    楚楚可怜,又惊心动魄的美丽。


    路修远眼眸更深了,冰冷的手指擦走景言的泪水。在景言泪眼朦胧下,他品尝指尖泪水,笑意不减:“还是想要腿?”


    景言:……废话!


    哑巴太子点头,柔弱可怜。


    路修远故作为难:“可是留住腿的话,你会跑。”


    哑巴太子可怜巴巴,怯懦地摇头。


    “真的吗?”路修远看向齐澈:“你信吗?”


    齐澈:“不信。”


    路修远似笑非笑:“怎么办?景殿下,你已经失去了我们的信任。”


    景言:这两家伙就是想要好处!


    小巧可爱的舌尖顶着黑雾,示意想要说话。


    路修远看了一阵后,才懒洋洋撤走黑雾。


    景言轻轻喘着气,气音破碎:“夫……夫君……”


    “不……不会……”


    后天被毒哑的太子,只能发出微微的气音。脖颈线条优美而修长,随着颤动,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一颗被欲望包裹的珍珠,散发着勾人的光泽。


    气音又轻挠心尖,酥麻。


    “跑……”


    景言谨慎用词,生怕触发言出法随。


    恶鬼满意低叹,黑雾的冰冷已经落在了腿上:“真的?”


    哑巴太子点头,眼泪汪汪。


    恶鬼拉长语调:“既然景殿下这么说了——”


    就在景言以为自己糊弄过去时,恶鬼却话锋一转:“我还是觉得应该下手。”


    “景殿下,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恶鬼那充满恶意的话语刚一落下,深入骨髓的冰冷猛然刺入景言的双腿。如同跗骨之蛆,寒意迅速沿着他的腿部神经向上攀爬,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景言的身体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力气被冰冷抽离,双腿失去了支撑身体的能力,软绵绵地颤抖着。


    在极度的虚弱之下,景言不得不伸出双手,慌乱地抓住恶鬼的肩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又像是紧紧主动贴着恶鬼的信徒般。


    身后的齐澈抬腿,托住景言下落的中心,双手搂紧景言的腰。


    寒冷如细密的冰丝渗透进肌肤。这种冷并不尖锐,却在一点点地侵蚀。景言能够逐步感知到腿正在一步步远离自己的掌控。


    他将再也走不了路了。


    景言呼吸急促。


    小狗……


    小狗在哪里?


    为什么不保护主人?


    在被外力欺负后,主人头次升起了委屈的想法。


    不是说要一直跟着我,做我的小狗吗?


    怎么主人遇到了这样的危险,他还没出现呢?


    终于,不再顾及这一人一鬼会不会生气,景言低低:“燕与……”


    一人一鬼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半晌,路修远冷笑:“看来……还是想跑……”


    冰冷侵入得更深了。


    双腿渐渐失去感知,景言心中的那根弦也渐渐在崩坏。


    任务……


    任务要失败了。


    景言冷得近乎失去意识。意识离散下,他咬破舌尖强撑着清醒,可依旧难敌消散的意识。


    “燕……与……”


    他重复念着燕天师的名字。


    路修远拳头捏得紧紧,冷然反驳:“他死了,不用再想他了。”


    幽深寂寥的街道,寒风忽然吹起,裹卷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平静温润的声音藏着无尽的寒意。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只听见闷闷刺入的声音,无数鬼魂尖叫挣扎。


    第204章 哑巴太子(34)


    素白的长袍垂落, 衣摆随风轻轻摆动。


    燕与身姿修长且挺拔,薄唇似刃,微微抿着,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霜雪降临,周围的空气都凝结起来。


    天色昏暗, 狂风肆虐。


    燕与那修长漂亮的手指紧握桃木剑, 剑尖快速穿透路修远的胸膛。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沿着剑身流下。燕与没有留情, 他灰眸沉沉,用力转动剑柄。剑身与恶鬼的血肉骨头摩擦, 发出难听的声音。


    黑雾萦绕, 数不清的小鬼尖锐鸣叫。


    景言强撑着咬破舌尖, 意识弥散地最后一刻:“你……来……了……”


    只听滴的一声响动, 言出法随成功触发。


    【滴!言出法随触发!小狗永远会为你而来!】


    燕与眼神波动片刻。


    他的景殿下毫无血色,白得如初雪堆积的湖面, 青色血管明晰纤薄, 脆弱无比。


    他喉间挤出破碎:“景殿下, 我来晚了。”


    不晚……


    只要来了……


    就不会晚。


    意识完全消散, 景言坠入深渊。


    ·


    “嗯……”哪怕恶鬼被刺了个对穿, 嘴巴也依旧不扰人:“你没死?”


    燕与移回视线,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凌冽:“你死了都还能作乱, 我怎么会死呢?”


    桃木剑更加用力转动, 他冷冷看着恶鬼的脸色更加苍白。


    齐澈正欲行动,可却发现自己竟动不了分毫。


    无尽的风吹来, 晕倒的景言被风裹挟。哪怕齐澈和路修远不愿撒手,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景言落入他的怀中。


    怀中青年脆弱极了,燕与小心翼翼搂入怀中, 灰眸怜惜。他认真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下了冰冷。


    燕与冷然:“你们毁了他的腿?”


    路修远嘴角渗出血,轻挑:“不然呢?不毁了腿,他会逃跑的。”


    他嘲讽:“哪怕你把他带回去,他也会跑的。你到时候还不是只能和我们一样,用种种手段将他囚起来!”


    燕与垂眸:“不会的。”


    路修远嗤笑:“怎么不会?你该不会以为他爱你吧?”


    齐澈直击重点:“燕与,你就算把他带回去,又能怎样呢?还不如与我们合作,至少这样,他会永远待在我们的身边。”


    燕与没有说话,但搂着景言的手更用力了。


    许久,他淡淡道:“离开,又如何呢?”


    再次抬眸,他眸子冷得吓人:“他离开我,说明我还不够好,我变得更好就可以了……”


    “他可以随意逃走,但无论逃到何处,我都会找到他;若是他选择他人,我杀了他选的人就可以了。”


    “我会让他的选择只有我,而不是用毁掉他的方式。”


    燕与冷冷:“你们两个,一人负责烧山围剿,一鬼负责恶鬼游行,想杀了我以绝后患。可却你们的实力……”


    “太差了。”


    灰眸燃起挑衅的色彩。


    “能拖住我,但不足以杀死我。”


    燕与:“灭不了我这个情敌,所以你们就来毁掉他……”


    “这叫哪门子真心?”


    寒冬的黑夜,沉甸甸地压着世间万物。凝固的空气透着刺骨的寒意。愤怒暗暗涌动,如同藏匿的漩涡,卷入一人一鬼。


    天师眼底暗色滋长,寒风吹过,白色长发杂乱地飞舞。


    “作为半仙人,惩恶扬善是我本该做的事情。”他再次走到路修远的面前,目光垂下,桃木剑在仙力的作用下升起:“我想想,你废了景殿下的腿?”


    刀剑无眼,桃木剑沁润仙力砍下。


    顿时,被定住的恶鬼腿被生生砍断。断裂处血如泉涌,污血飞溅到四周,溅在地上形成一摊摊暗红色的血渍。鬼雾翻涌而上,撑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恶鬼悬在半空,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


    路修远嘴上还是不饶人:“燕与,别说你没这么想过?!”


    “囚在你的山上,永生永世只能与你缠绵!别说你没想过!?!”


    燕与却忽然笑了:“想过又如何,但我至少没做,难道不是吗?”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哑巴青年:“如此做了,只会更加将他推远。”


    桃木剑抽出,在腾空一挑,径直刺破了恶鬼的胸膛。路修远被再度重伤,身形不稳,这下近乎要消失了。


    路修远被仙力啃食,这下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燕与的视线落在无法动弹的齐澈身上。


    齐澈没有慌乱,似乎也不害怕对方会把他杀了,反而冷笑:“怎么?要杀了我吗?”


    燕与摇头:“我不杀生。”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轻轻:“你似乎咬了景殿下的肩膀?”


    桃木剑寒光闪烁,锋利无比。“噗”的一声,剑尖刺入齐澈的肩膀,鲜血喷出。剧痛使得齐澈面色如纸,额上汗珠如雨下,顺着脸颊滑落。


    “你还碰了景殿下的这里……”


    燕与一字一句。


    桃木剑迅猛袭来,划破齐澈腰的两侧。鲜血如喷泉般瞬间迸射而出,溅在地上形成一片刺目的血污。


    这下,齐澈额头的青筋暴起,每一丝肌肉都在颤抖。


    直至地面上汇成了小小的血泊,燕与的脸色总算好了些许。


    疼痛让齐澈的话都有些扭曲,他却忽然笑了:“燕与,你的阴暗心思,迟早也会被他发现。”


    “他会像现在喊你一样,喊朕的名字。”


    燕与冷然,漂亮狭长的眼睛紧紧眯起:“他不会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身形的微颤无法忽视。


    燕与沉默片刻,泄愤地操控桃木剑,穿透了齐澈的手掌。


    掌心钻心地疼,齐澈却开始大笑。


    他挑衅地看着燕与:“怎么不杀了我?是不想杀了我吗?”


    燕与听烦了,冷然用仙力封掉了齐澈的话语。


    “杀了你们?对你们而言太解脱了。”


    “活着却不能拥有景殿下,这就是你们永生永世的痛苦,这不比杀了你们来得痛快?”


    语罢,燕与看了眼狼狈的一人一鬼,怒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他冷然道:“今后,不准再找景殿下。”


    语罢,他搂着景言,消失了踪迹。


    见燕与的身形消失,齐澈猛然栽倒在地,路修远身形也快维持不住了。


    可齐澈却笑了,越笑越大声。


    路修远艰难,不理解道:“你疯了吗?”


    齐澈咳出鲜血:“你没发现吗?”


    他眼神明亮:“燕与想杀我们,但他杀不了我们。”


    “而且既然他可以直接进入你的幻境,直接将我们两人定住,为何不再你对景言下手时就制止呢?”


    “除非是……”


    “他在等我们下手。”


    ·


    现在在哪里?


    景言意识一阵迷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梦境漫长没有边境,他被困在血液铸就的海中,浑身灼热。可呼喊却被空荡吞噬,无人回应。


    “挣扎没有用的。”


    陌生的声音响起,景言的头开始剧烈疼痛。


    “永生永世……”


    声音继续,嘲讽笑了一声:“和你心爱的小狗一起……”


    “死在这里吧……”


    声音猛然消失。


    景言睁开眼,大汗淋漓。


    身体仿若被投入烈火中的煤炭一般,浑身都在发烫。他难受得紧,眉头皱成一团,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见熟睡的青年终于睁眼,黑眼圈重重的燕天师灰眸亮起。


    “景殿下,你终于醒了。”


    疲惫的他声音沙哑:“这几日你一直都在发烧。”


    燕天师看上去也狼狈极了。


    数日未眠,让燕与本白皙的脸庞透着疲惫的青灰。


    衣衫不再整齐,领口松散,衣褶凌乱。见景言担心,燕与安抚地笑笑:“我没事。”


    他起身端来温热茶水,扶着景言喝下。


    原来是发烧了吗?


    景言喝下茶水,喉间的炽热干涩总算好了些许。


    可身体还是无力,他只能靠在燕与的身上,感知对方的温度。


    胸膛有力,是燕与的心跳沉沉。


    “景殿下,在下对不起你……”仿若沙砾磨过,燕与声音沙哑:“是我来晚了……”


    指尖颤抖,他欲将怀中青年揉入怀中,却又担心他被自己揉碎,于是手悬在空中虚搂:“你受苦了。”


    声音哽咽。


    许久后,景言的肩膀被温热润湿。


    燕与……


    哭了?


    哪怕之前对燕小狗再有什么怨气,现在也消散了。


    景言叹了口气。


    算了,也不要太苛责小狗。


    他轻轻地回抱了回去。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时间仿佛在此刻慢了下来。


    许久,燕与道:“我已经惩罚他们两人了,你不用担心了。但……”


    他顿了下,艰难:“殿下的腿可能……”


    话没有说完,景言就知道了答案。


    方才他就注意到自己双腿发软,除了有触感外,其他的都做不了了。


    他现在不仅是个哑巴,而且还成了无法走路的残废。


    燕与顿了下:“景殿下,我能医治,但时间会有点长……如果你难受的话,就责骂处罚我吧。”


    景言愣了半晌。


    要处罚小狗吗?


    他沉默一会儿,用拥抱回应了燕与。


    无论怎样,是自己一次次将燕与推开,所以才落得当下的局面。小狗并没有错,只是自己总想着不要依靠小狗。


    可他从未想过,小狗需要主人,但主人同样……


    也需要小狗。


    景言的行动就是回答。


    暖和的屋内,熏香肆意缭绕。


    燕与轻轻嗯了一声,灰眸看不明晰:“谢谢殿下。”


    他一字一句:“从今往后,我会永远保护好殿下,不让你再遇今日之事。”


    骨节分明的手绕着黑色发丝,暧昧又缠绵。


    第205章 哑巴太子(35)


    景言的发烧持续了好几天, 在第三天时才勉强好转起来。鬼魅带来的冷意深入骨髓,景言只能任由燕与治疗。他每日喝着中药,苦得头皮发麻, 不得不每次都连吃好几颗蜜饯。


    直到两天后,景言总算好些了。


    可系统那边还是没传来消息, 也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了。


    难道是被路修远抓走了?


    景言有些担心, 食不下咽。


    燕与好几次端来温热的粥, 看见景言吃不下后, 无奈又将碗端回。


    冷风萧瑟,屋外白雪皑皑, 燕与温润的脸沉下来。


    不能这样……


    要让景言愿意吃饭才行……


    当天下午, 景言总算听到了系统断断续续的回复:“宿主, 我和零五都很好……”


    景言松了口气, 心头石头落地。他本想继续问,可系统那边显然不愿透露太多, 含糊其辞:“宿主。你把身体养好, 之后……之后我再和你联系……”


    系统的话音刚落, 便再度失去了联系。


    难道是系统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景言正皱眉思考, 燕与端着晚饭进来了。


    喷香的肉粥光是闻着就好吃极了。虽说系统那边中途断线, 但至少现在安全。景言心中石头落地, 他半靠着吃完了整碗粥。


    白发天师静静站着, 目光温和。


    青年前段时间的奔波导致有些瘦了。今日总算有了胃口, 吃了些饭后,脸上总算有了些许血色。


    也……


    更好看了。


    披着毛毯的青年柔弱, 像是被圈养的小兽般。


    景殿下这样的人,理应被好好保护,被养得健健康康才是啊……


    等到景言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燕与接过空碗,正欲起身收拾,却忽然被景言抓住了。


    景言在他手背上写了两个字:“洗澡……”


    他发了几天烧,身体粘腻得难受,急需泡个澡清理一下。


    燕与看着燕与湿润的黑瞳,眼神微暗,片刻后他点头,低声道:“此山有温泉,等消食片刻后,我抱着景殿下去。”


    抱着?


    景言有些犹豫,好看的眉眼微皱。


    燕与提醒:“殿下,你的腿……”


    景言顿住,他的腿能感知到触碰与疼痛,可就是无法用力,动不了。


    路修远那冰冷的鬼魅之力,完全沁润进去了。他现在不仅是个哑巴,更是个双腿无法用力的残废了。


    燕与顿了半晌:“景殿下,我会救好你的。”


    语气认真,眼神湿润如愧疚小狗。


    景言叹了口气,认命点头。


    他只有被燕与抱着去温泉这一个选项。


    见景言点头,燕与声音微哑,轻声说:“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门关上,屋外寒风瑟瑟。燕与站在风中,眼眸暗沉,心跳在这一瞬间加快几分。


    他……


    可以与景殿下一同泡温泉。


    光是想象,就已经浑身炽热了。


    将手中的碗放在灶台上,燕与回到自己屋内。可炽热早就随着妄念升起。


    需要提前消解,不能在景殿下面前出现异样。


    眸子低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师喉结滚动。修长的手青筋突起,放在蠢蠢欲动了无数次的炽热上,几乎要溢出。


    灰眸低垂暗沉,青年纤细的身子在脑海中反复。


    无数欲念涌动,最后变成一声又一声的闷哼。


    “景殿下……”


    “我心悦你……”


    ·


    景言翻着燕与准备在床头的小书册,里面全是字。他看了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沉了下去,燕与才回来了。


    洗碗要这么久?


    景言刚从睡梦中醒来,懒懒抬头。


    在微微的夜色中,黑瞳水润漂亮。


    燕与藏在暗色中。他换了身素雅的衣服,白发束起,整个人显得愈发出尘。


    温润眉眼低垂,燕与轻道:“殿下,抱歉,来晚了。”


    他拿来毛领外套给景言披上,细细系好每一颗口子,认真说道:“今夜月色极好,但依旧有些冷,殿下千万不要着凉。”


    待把景言浑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了,燕与才小心地抱起景言,迈出房门。


    屋外的夜确实很好看。


    梅花林郁郁葱葱,风吹过,花瓣轻轻落在景言的鼻尖。他轻轻摇了摇头,花瓣滑落脸颊。


    这不是逸云山,逸云山没有这么多的梅花林。


    燕与耐心解释:“逸云山已被齐澈烧毁,路修远派恶鬼将山上之物毁了个精光。”


    他神情淡漠:“逸云山已经回不去了,我只能回到这里。”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怀念:“这里是……”


    “我长大的地方。”


    嗯?是燕与的老家?


    景言这下来了兴致,探头看着。


    梅花林深深,花海弥漫,像是走在绚烂又荒唐的梦境中般。梅花枝桠交错,整片林海仿佛被浓密的雾霭吞噬,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树梢,撒在铺满雪花的地面上,散发出一抹幽冷的银光。


    梅花清新的香气,清冷却不刺骨。


    像……


    像燕与给自己带来的感受般。


    燕与:“若是对这地感兴趣,我待会与景殿下细说。”


    不知不觉,走进了花海深处。陡峭山壁遮掩了寒风,温泉雾气弥漫。花瓣零零散散落在温泉中,甚是漂亮。


    “失礼了。”燕与轻声说。


    他将景言放在温泉旁的石座上,慢慢解开景言外袍的结扣。


    景言顿时大惊失色,赶紧按住燕与的手。


    等等等等会!!洗澡可以自己来!我只是腿不行了的,但手还是可以动!!


    燕与没有松手,宽大有力的手掌反而握得更紧了,温柔却又不容置疑:“殿下,温泉有许些深,你腿脚不便,若是滑下去……”


    “若殿下觉得冒犯,我穿衣陪你。”


    灰眸清澈,燕与心无旁骛与景言对视,眼中只有真诚。


    景言:……


    他被燕小狗坦诚又略带可怜巴巴的眼神打败了。


    反正……反正都是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况且近日身体不适,燕天师向来贴心,应该不会像前面两人一样,做些胡来的事情。


    小狗……小狗是可以相信的。


    最终,景言败下阵来,认命地松开了手。


    燕与低低应了声,温和:“谢谢景殿下的信任。”


    他起身,先脱去了自己的外袍,只剩下里衣。没了外衣的遮挡,哪怕隔着里衣,也能看出他身材肌肉分明,张力感十足。


    天师……


    不应该只是善文吗,怎么看身材连武也不错……


    月光隐约落下,景言恍惚间看见燕天师的沉甸甸影子。


    不是……等会……


    景言大惊。


    这真的不是什么百年巨根吗?!


    身形微微一转,遮住方才若隐若现的影子。燕与声音清朗:“殿下……”


    声音如山中清泉叮咚,衬得景言想法龌龊。


    景言回神,纵然这么多世界下来,面对这小狗这坦然且没有欲念的模样,他竟头次有些害羞了。


    耳尖红红,景言将脸转在另一旁。


    燕与温和道:“我这边好了,接下来是殿下这里了。”


    骨节分明的手解开景言层层叠叠的衣服,仙力悄然弥漫,隔绝空气中的冷意。


    灰眸如水晶漂亮,燕天师的眼神虔诚。


    这是自己第一次在景殿下清醒时,将他浑身的衣物脱掉。


    上次画符纹,只脱了上半身……


    而那些赤裸相对,也是睡梦中而已。


    景殿下的耳尖……


    很红。


    像是红宝石般。


    衣衫褪去,洁白漂亮的胸膛如白玉,燕与呼吸顿了下,藏住暗色。漂亮的手指继续向下,但落在衬裤时被压住了。


    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上,景言气音微弱:“闭……眼……”


    被灼灼又虔诚的视线注视,尤其是脱了裤子,便是直勾勾地盯着最隐秘之处了。


    这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燕与温和:“殿下,闭眼脱衣服倒是可以,但我怎么把你抱到温泉里面去呢?”


    哑巴殿下固执,抿唇摇头。


    如仙人般的天师半蹲在自己面前,呼吸离得要命。哪怕燕与现在看上去无欲无求,但小狗毕竟是小狗,怎么会对主人没有想法呢。


    景言不敢想象,燕与在看到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特别是……


    深山巨根与春日树木的对比。


    真的很强烈。


    景言绝对称不上可爱,但和对方比起来,就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这天师平日是吃什么长大的?


    景言深吸一口气。


    燕与最后叹口气,低低答应了:“好。”


    他温润的眼睛闭上,手指却开始胡乱了。指尖有意无意擦过本就因氛围而有些颤颤巍巍的炽热,景言身体猛地一颤。


    这燕与是故意的吗?


    景言自认倒霉,反握住燕与的手。空着的另一只手解开裤子,碰了碰燕与。


    燕与睫毛微颤:“殿下好了?”


    他双手伸出轻道,依旧保持闭眼:“殿下,我看不见你,只能拜托你主动来我怀中了。”


    景言怎么看不出燕与的想法?这燕小狗分明就是在因闭眼而生气,暗暗使坏了。


    景言:……


    还能怎么办,自家的小狗只能自己宠。他伸手,白皙的胳膊环住燕与,像是投怀送抱般。


    温暖柔软的身体落入自己臂膀中,燕与紧闭的眼睛轻轻颤了下。


    他的景殿下,现在主动落入自己怀中。


    他不会离开自己,也离不开自己了。


    花瓣簌簌下落,香气扑鼻。


    燕小狗心跳如鼓槌,不愿睁开眼,只怕是梦。


    第206章 哑巴太子(36)


    手臂反抱, 景言被燕与搂入怀中,随后燕与一步步来到温泉。


    温泉水波荡漾,驱赶了寒气。


    燕与来到温泉侧旁较为浅的位置, 水面泛起涟漪,花瓣飘散, 柔和的月光下勾勒出两人的身影。


    哪怕双眼紧闭, 在入水那刻, 燕与也依旧轻车熟路轻轻抚摸过景言的头发。指尖掠过湿润的发丝, 温热的水流与柔软的肌肤交织在一起。


    像是春日暖阳,照得人心发烫。


    无法自控地渴望。


    燕与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景殿下, 我可以睁眼了吗?”


    景言扫视了眼温泉奶白的水面, 上面漂浮着花瓣, 无法看清水中的身躯。他迟疑了下, 最终伸手在燕与的脖颈处写下:“可以。”


    如玉般的喉结因写字而滚动,精致漂亮。


    也不知是不是被水雾蒸腾的缘故, 景言不自觉心跳漏了半拍。


    燕小狗……


    很听话。


    燕与缓缓睁眼, 灰瞳被水汽蒸热:“殿下, 我帮你洗浴。”


    景言本想拒绝, 但燕与手指轻柔按摩他头皮的瞬间, 所有的抗拒都消散了。


    ……


    好舒服。


    这手法简直就是专业的。


    头皮酥酥麻麻, 燕与动作温柔, 景言都忍不住渐渐坠入水中。


    燕与并未言语, 而是静静地继续按摩。


    黑黑的发顶,因舒服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一瞬,他想到了春日晒着太阳的慵懒黑猫。


    喉结滚动,目光下移。


    景殿下背对自己, 于是可以看见大片的白皙后背。背后的吻在这几日的修养后消散殆尽,什么都不曾留下。


    燕与眼眸闪过失望,但很快消失了。


    没事,他还有机会落下痕迹。


    随着燕与的按摩,景言渐渐半梦半醒,昏昏欲睡。温泉的花香与水汽弥漫,宁静与温柔交织,景言的身子不由自主沉了下去。


    很快,一股温柔却带着冷意的力量传来,将他微弱的身体托起。


    “是在下的仙力。”燕与适时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再不托着殿下,殿下就要沉入水底了。”


    景言轻微地动了动,脸颊因温泉蒸气而微微发烫。


    总感觉……


    有些热。


    景言有些不自在,他咳嗽了下,然后点头。


    就在这时,燕与轻道:“景殿下,该洗身上了……”


    景言惊醒,正向接过燕与递来的浴巾。可燕与却没有松手,他目光温柔,却带着不可忽视的语气:“在下帮你。”


    语罢,也不等景言反对的动作,他拿起毛巾,就着景言的身体线条,小心擦拭着。


    浑身本就被温泉的热气蒸得暖洋洋的,再加上之前言出法随的效果,这么一擦拭,景言整个人都快软进水里了。


    不行,不能这样!


    景言压下燕与的浴巾,整个人被蒸得通红。


    燕与低声,像是哄着小孩:“发汗后需要擦拭,景殿下,你只要扶着我便行。”


    他叹了口气:“若是我现在松手,殿下恐怕会直接掉进水中。”


    语罢,他轻轻松手,双腿无力的景言一下就坠入水中。在即将呛住时,燕与抬腿将他托起。


    景言挣扎着转过身,抬眼就见燕与双眸温润,有些无奈:“殿下,不要任性。”


    热气蒸腾,面前这白发男子如同从尘世中剥离而出。湿润的里衣紧贴胸膛,薄布下是他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脖子也同样被热气给熏红了,俨然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


    景言被燕与这在浴图美到了,整个人愣住。


    燕与藏下暗色,将自己最好看的左脸露出来。鼻梁挺拔,灰眸低垂,水珠滴答落下,隐没在衣服之中。


    景言再一次呆住。


    待他反应过来时,燕与已经帮他擦完了双臂,在拿着浴巾擦胸膛了。


    浴巾虽然柔软,但毕竟也是布做的,有着些许的粗糙。落在漂亮的红点上时,景言整个人都忍不住一颤。


    等…等等……


    还没等景言阻止燕与的动作,燕与再次用毛巾扫过了另一侧。


    “唔……”


    哑巴太子声音破碎,整个人肌肉绷起,声音沁润在温泉里,融入水雾中。


    燕与的动作明显顿住。他看向景言,灰眸在水汽下,依旧难掩锐利。


    景言没有说话,咬住下唇,看着他然后拼命摇头。


    停下……再这么擦下去的话,会出大乱子的!!


    热意四下游走,景言的意识都被蒸得晕乎乎的。


    燕与却依旧微笑,无视景言的摇头:“殿下,如果不仔细洗漱好的话,你还是会不舒服的。”


    语罢,他另一只手扶住景言的后背,避免景言瘫下去,而握着毛巾的手则继续细细擦拭着景言的胸膛。


    肌肉白皙又漂亮的胸膛微微起伏,润出一抹淡淡的红色,仿若一块未经雕刻的白玉。


    景言头皮都开始发麻,可浑身无力的他根本无法挣脱出对方的怀抱。


    脑袋里很多东西都混杂在一起,明明只不过是用毛巾擦着胸膛,可却感觉不仅仅是如此。


    这不像是毛巾,反而像是小狗用湿润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着主人般。


    很难说清楚感受。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景言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两个感受。


    一个是舒服。


    一个是羞耻。


    被心无他物的燕与这么直勾勾盯着,景言的心口都忍不住发烫。


    这人是天师,且又会医术,这些寻常□□恐怕在行医之事见得多了。对方拿着毛巾擦身体,也是为了我考虑,所以才会如此。


    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景言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显得无比下流。纵然之前有多少游刃有余,在今日也被直白又无半分情欲表现的燕与打得支零破碎。


    他只是帮我洗澡而已。


    天师帮殿下洗澡,小狗帮主人洗澡,太寻常不过了。


    浴巾在胸膛游走,划过起伏又漂亮的肌肉线条。


    思绪间,被毛巾弄得酥酥麻麻的景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热意随心所欲地蔓延,沿着最熟悉的道路,一股脑地来到最直白的反映处。


    ……


    燕与:“殿下。”


    他声音带笑:“你起反应了。”


    微微波澜的水面被猛地打破,景言本昏昏欲睡的意识清醒,犹如进屋被吓住的猫。


    只见燕与先前那双无欲无求的灰眸,此刻灼灼仿佛要烧出个洞来。


    景言被燕与的目光镇住,下意识向后退,却被对方搂腰的手拦住。


    “殿下,你又想逃吗?”


    他一字一句。


    水温升起,燕与那出尘的脸模模糊糊,看不明晰。


    可动作没有停下,反而不断往下。


    依旧轻柔,没有丝毫停顿,像是安抚景言,又像是回应某种深藏的欲望。


    景言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整个身体如同被火烧一样发烫,神经随着触碰跳动。


    燕与的触碰从胸口到下腹,停在了被破坏的黑色符纹处。波光粼粼的水下,黑色符文扭曲,看不清楚。


    燕与停下,轻轻一声叹息。


    “殿下……”


    景言的思绪被香味蒸腾,他模模糊糊应了一声。


    他不知道现在这副样子在等待已久的小狗眼中,显得多么诱人。


    倾洒的花瓣,无边的月色,哑巴太子裸|身在温泉之中。


    天师的灰眸沉默深邃。


    他的景殿下……


    现在就在怀中。


    他喉咙哑声,无法出声求救。


    他双腿无力,无法逃出怀抱。


    破碎的黑色符纹扭曲,与心中蔓延开来的暗色交相辉映。


    出尘许久的燕天师,早就因为景言入了世。


    不仅仅只是入世,更有着无数见不得人的想法。


    想把景殿下囚在房中。


    永生永世都只能和我呆在一起。


    毛巾沉入温泉,炽热又宽大的手掌覆盖上炽热。燕与眼眸暗暗,声音温柔又沙哑:“景殿下,你似乎很难受。”


    算了……


    暂时不要把景殿下吓住……


    反正他现在也无法离去,难道不是吗?


    触碰。


    颤抖。


    可却无处逃避。


    无力的腿仿佛没了筋骨,就连夹紧双腿都无法做到。景言只能任由对方掰开双腿,然后在温泉中赤|裸裸的。


    明明是与对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但格外熟悉又陌生。这一紧一握,仿佛在无数的夜晚中都感受过同样的频率。


    “……”


    景言想动,可无力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言出法随、再加上燕与刻意的仙力引导,让他整个人都只能瘫软在坚实的手臂上。


    天师没有说话,只是用仙力引导着,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甚至还能够配合着温泉水。


    “嗯……”


    低低,从喉间泄出声响。


    每次触碰都仿若电流划过,景言全身扑簌簌地抖动着,脑子全部乱成了浆糊。


    哪怕再怎么如同仙人,燕与终究还是小狗。


    只要是小狗,就绝对忍受不了主人在面前的诱惑。


    小狗会扑上去,用自己粗糙的舌头舔舐主人,摇晃着粗|大的狗尾巴,然后眼眸亮晶晶的。


    燕与也是这么做的。


    眼角渗出的泪水,被燕与轻轻含走。在离去前,甚至还轻轻吮吸了一下,留下漂亮的红痕。


    他的景殿下。


    要坏了呢。


    温泉水养人,不仅能滋养身体,更会触发本能的想法。而无数次睡梦中的接触,早让燕与对景言的身体完全熟知。


    他熟知景殿下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一寸颤抖的点。


    燕与抱着景言,咬了咬他的耳垂:“景殿下,你舒服吗?”


    如此直白的话从清冷的嗓音说出,仿佛在说今晚的夜色极好般。


    水面的花瓣早就被拨开,奶白温泉水下若隐若现。白皙肌肤润红,就如另一只盛开的花般。


    景言想让对方住手,可小哑巴怎么说得出话来?于是只能张嘴,露出红润的舌头,眼神弥散。


    天师因要每日种植药草,手上有着茧子。每次反复,皮肤都被刺激得颤抖。


    不能这样。


    可只能这样。


    热意游走,景言被对方搂入怀中,温泉波澜。


    燕与:“舒服吗?”


    对方不屈不挠想要个答案,没有丝毫松懈。


    景言感觉自己成了水中的一抹草,被海浪来回拨弄,怎么也逃不掉。


    最后,他不得不颤抖着,然后低低点头。


    这是燕天师想要的答案。


    但这远远不够。


    “景殿下,我会一直让你如此快乐的。”


    “可在此之前,能否告诉我……”


    燕与的手下意识用力。景言猛地深吸一口气,彻底瘫软,整个人埋在了燕与的怀中,嗅着湿润蒸腾的水雾。


    燕与顿了顿,语气略带受伤,却又淡漠。


    “景殿下……那日为何要逃……”


    掌心没有停下,燕天师灰眸沉沉,温和还在,但却完全被阴霾遮盖。


    第207章 哑巴太子(37)


    景言被握住, 满脸通红的他根本无法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想要尽快推进任务,所以才与燕与划清楚界限。


    这么说倒是可以, 可对方会信吗?


    而且如果自己主动揭露世界的真相,会不会引起世界的失衡, 从而导致任务失败?


    景言不敢冒险, 于是只能咬紧下唇。


    细软的发丝从耳侧垂下, 白皙的肌肤透着浅浅粉色。明明身体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肩胛骨的弧度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起起伏伏,宛如翅膀般。


    可他依旧被什么都没说。


    燕与低垂, 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景殿下, 为何不愿回答我?”


    景言依旧摇头。


    零散的花瓣早就被波澜推到了角落, 温泉下颤抖的身躯一览无遗。


    燕与的手掌下意识收紧几分, 景言难受得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被弄得不上不下, 只能低低呼吸着。


    燕与的灰眸完全暗了。


    他本不该有“欲”的。


    身为天师, 六根清净是最基本的修行。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妄, 色相、欲念、执念、爱恨皆是浮沉, 都为过客。


    在初次见面前, 天象早就预示了景言的出现。宿星交汇, 因果相连, 当时的燕与不以为意。他是天师, 早就跳出了命数之外,不沾因果。


    可就当看见发烧躺在病床上的景言时, 什么清净、什么无欲、什么“六根”,全部都碎了……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去解释,就像是某种遥远的宿命在这刻重叠在了一起。不是初见, 是重逢。像是丢失已久的某样东西,哪怕他从未拥有过,可当再次见到时,心里却本能地冒出了一句话。


    他属于我。


    黑发,黑眸,那时的景殿下浑身泛着病中才有的潮红,柔软又温热,一眼望过去,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隐秘的勾人气息。


    这不是天师该有的想法。


    可偏偏有了。


    自此之后,虽然脸色不变,但心却完全乱了。


    想得越久,想要的就越多。


    不只想要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而已,更是想要靠近他,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


    可那日在天坛上,对方谁都没选择,而是在混乱中悄悄离去。


    心里某根弦“啪”地一声碎了,甚至连反弹的力道都没有,连同理智也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瞬间,什么温柔、什么平静的伪装,全部都失去了意义。


    为什么?


    难道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


    可自己已经为他建造了完美的桃花源,不会有喧嚣,也不会有战乱,只需要安稳度过余生便可。


    难道对方不愿意和自己共度余生吗?


    无数阴暗的想法蔓延,燕与的眼眸完全沉了下去。他弯了弯手指,像是把玩一条并不存在的锁链。


    燕与声音依旧温柔:“殿下,我很受伤。”


    话虽如此,可手上的速度却在加快。他目不转睛,看着景殿下不得不泄出破碎的声响,


    景言这下完全瘫倒在燕与的怀中,只剩下胸膛起伏,在水中湿腻腻贴在一起。燕与依旧没有放松,低沉的声音诱惑。


    得不到答案,燕小狗不会放弃。


    一次次被燕小狗的手抛在高空,然后硬生生堵住。不上不下,景言被热气折腾,怎么也寻不到终点。


    燕与:“殿下……”


    声音轻柔,可却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温柔的表象下藏着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就像一层覆着霜的薄冰,看似冷静纯净,但若踩上去,冰面会瞬间碎裂,将人拖入深不见底的冰水中。


    反反复复。


    最后,景言终于控制不住了。


    他颤抖着手,在燕与的后背,隔着湿润的里衣写着:“因为你。”


    “不……拖累……”


    因为不想拖累你。


    燕与忽然顿住,许久后,他轻轻笑了。


    他听上去挺开心的:“真的吗?”


    “这……”燕与细细想着措辞,最后道:“让我欣喜。”


    平静的温泉掀起涟漪,景言的肩膀抖了一下,手指扣住燕与的后背,青筋微微凸显,眼眸失焦,被排山倒海的快乐淹没。


    燕小狗的手指……


    真的很灵活。


    燕与轻车熟路,炽热的气息喷洒:“可景殿下,你不需要为我忧虑。无论是恶鬼、还是当今圣上,他们都动不了我分毫。”


    一边说着,一边不停歇。


    反复堆叠的快乐让景言已经听不清楚燕与在讲什么了,眼角泪痕湿润了一遍又一遍,脸颊被泪水汗水水雾打湿。


    这还只是燕天师在用手帮助自己而已。


    若是,若是……小狗真的压倒主人,在床上纠缠着日日夜夜的话……


    会坏掉的。


    不行……


    还是要跑……


    “殿下,你不看吗?”


    燕与声音沙哑,打断了景言混沌的意识。


    被对方扶着看向水面之下,只见指节分明的手如美玉。手腕的筋骨线条隐隐可见,像被拉紧的弓弦,每一次收紧都充满了张力。


    柔软的指肚每次下压时,都会带起一阵细微的颤动,像拨动极其敏感的琴弦,一下、一下,节奏精准得不差分毫。


    这样的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景殿下,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知道方才景言那句不想拖累是假话。


    不想拖累吗?


    写这几个字时,景殿下明显迟疑了。


    所以这并不是他的真心话。


    可哪怕不是真心话,燕与也不在意了。因为无论是谎言还是真话,至少对方现在在自己怀中,难道不是吗?


    恶鬼和皇帝,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我们被宿星指定,会永生永世纠缠在一起。


    被掌心紧紧贴着,意识仿佛被浸在滚烫的水中,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景言半睁半闭,雾蒙蒙的就像迷路的猫,喉结滚动。


    燕与的手带着从容不迫的掌控感,指尖摩擦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所以……不要与我再分别了。”


    潮湿的白发垂在景言的肩头,水珠滴落,落在他的锁骨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患得患失的小狗,哪怕被无数谎言堆叠,也会永远看着主人,爱着主人。


    “我会保护好你的。”


    温热的低哑。


    一字一句,他手中的速度不断加快。景言的意识完全被牵着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剩下燕小狗那湿润的双眸。


    “景殿下,除了你,我再无所求。”


    “我不求天道,只求你。”


    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束缚在一场永无止境的沦陷中,想要逃,却无处可逃。


    灰眸不再是可怜,而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炽热与执念。


    ·


    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景言躺在床上,眼神有些发怔。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出的温泉,待他醒来时,就已经回到了床上。


    昨夜太过于荒唐,梅花林中雾气氤氲的温泉,低声的呢喃,温热的水波,和那双……那双手……


    其实昨晚到了后半段,自己已经完全失神,并不知道燕与最后说了什么。唯一能记起的,就是那怎么也不停息的手,每下精准又不乱,指腹柔软又带着灼热的温度。


    只是手就让自己失去意识。


    这个燕小狗比前面三个世界都要厉害。


    景言无端颤抖了下,下意识想要逃跑。可动了几下后,才发现自己双腿无力,根本就逃不掉。


    甚至不仅仅是腿了,昨日极端快乐的后遗症,使得他现在指尖都发软。


    完蛋。


    吱呀——


    景言起身,警惕侧头看向门口。


    是燕与。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一袭白衣随性又慵懒。他面色温和,灰色的眸子带着一丝晨间的湿润感,平静、柔和。


    仿佛昨夜那指尖反复情|欲的人不是他一样。


    燕与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白瓷碗里隐约能看到许多被炖得软糯的红枣和枸杞。


    不,或许不能说是米粥,而是大量的枸杞中加了少部分米。


    “醒了?”燕与的语调温柔得一如既往。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景言一眼,目光柔和,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我给你炖的粥,趁热喝了吧。”


    “要我喂你吗?”


    景言怒怒看了眼,自己接过饭勺吃着。


    燕与看了一阵子,才低声道歉:“昨晚,可能我做得有些过分了……”


    只是有些?我昨晚都失去意识了!


    景言深吸一口气,愤愤吃了口枸杞粥。


    “不过我都是为了治疗殿下……”燕与轻道:“必要的身体接触,会让我更加明白景殿下的身体,究竟是怎么样的。”


    “血脉的反应,肌肉的松紧,气息的流动,这些治疗的必须。”


    燕与目光坦荡,景言一时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燕与:“而现在,我知道怎么治疗景殿下的双腿了。”


    景言猛地抬眸,目光中的雀跃怎么也掩盖不了。


    燕与眼眸低垂:“只是这个治疗,可能会有些冒犯,景殿下可以做到吗?”


    景言小鸡啄米式点头。


    冒犯,不存在什么冒犯!只要双腿好了,自己就有机会下山,就有机会不被日日笙歌,然后找到幕后真凶,脱离世界!


    “殿下,这需要比温泉里更进一步的接触。”


    他耐心解释:“昨夜我发现,殿下的腿之所以无力,是因为气血堵塞,根本原因是鬼力沁润导致循环不畅,外力无法疏通,靠外部的针灸和药浴效果都很有限。”


    “但若是能气血互通,我的灵力便可以直接渗入到你的经脉中,打通堵塞的关口。”


    见景言疑惑的眉头越来越紧,燕与顿了下:“简单说的话……”


    “便是双修。”


    第208章 哑巴太子(38)


    双修?


    景言猛地一顿, 手中的勺子差点滑落,幸好他及时稳住了手,但碗边还是被碰出咔嗒的轻响。


    燕小狗, 该不是想要假公济私吧。


    景言有些犹豫。


    而且……双修这样的话,燕与说出来都不害羞吗?


    景言咳嗽了下。


    燕与耐心解释:“我为天师, 灵体清明, 六欲不染。若有不敬之处, 便当是我僭越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谦和, 温柔得滴水不漏,连“僭越”二字都说得极其恭敬, 像是在请罪。


    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灵力入骨, 循经通络, 若是普通法子, 起码一年。但若以双修为引,灵力贯通脉络, 不过一月便可见效。”他慢慢抬起头, 眼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 声音轻柔得像是要哄骗一只惊疑不定的小猫, “一年与一月, 殿下愿意等一年吗?”


    等一年, 那岂不是花儿都谢了。


    景言依旧犹豫, 目光不安移开。


    昨日发生的事情都太过于刺激了, 景言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鱼,被对方灵活的手指翻来覆去煎炒。


    若是双修, 那岂不是更吓人?


    是的。


    景言心里已经对昨晚的事情定义为了吓人。


    哪有无欲无求的天师如此熟练?简直就像是熟知每个敏|感点后,专门对症下药般。


    燕与也不逼迫:“若殿下不愿,便当我多言, 之后我会闭口不提。”


    枸杞粥香味弥漫,景言细细想着。


    燕与:“殿下不必担心,我绝不会让您感到不适。”


    这是担心不适吗?


    景言怕自己太适了!然后浑身湿哒哒,软塌塌,整个人变成一滩水。


    景言抿唇,睫毛颤了颤。


    可若是真的一年才会好,那任务何时才能完成?况且这一年内呆在山上的话,燕小狗也见不得会完全忍住自己。


    还不如无论谎言真话,现在答应燕小狗,早早把双腿治好再说。


    景言视线飘忽,迟疑许久后,将饭放回托盘,拉过燕与的手写道:“何时?需多久?”


    燕与嘴角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加深了一瞬,但瞬间敛下了:“明夜,每三日一次。”


    三日一次,也不是很糟糕,还是有休息的时间。


    可忽然,景言想到了昨夜恍惚间看到的盘山巨根。


    ……


    三十天嘛,也就十次而已。


    自己应该能坚持下来……吧……


    景言没有收回手指,迟疑写道:“明日……”


    “轻一些。”


    恰逢此时,许久未出现的言出法随成功触发。


    【嘀!言出法随成功!明晚的双修会轻一些啦!】


    燕与眸中的欲念和克制如同流动的暗潮,待他抬头时,炽热被尽数藏起,只余下温和的云雾。


    “好。”


    他声音沙哑。


    ·


    雪夜的梅花林,静谧清冷。雪花轻落在梅花上,覆上薄薄一层白霜,花红雪白。


    屋内与外界的冰寒不同,炉火正旺。雪光和梅花的红白倒映在窗纸上,模糊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屋内安静极了,能听见雪花落在窗棂上的簌簌声,还有不时的风穿过梅花枝头的沙沙声。景言坐在床边,双腿被薄被盖着,肩上披着一件松软的白色狐裘,黑发如一层流动的墨洒下。


    昨日应了后,景言晚上就有点儿睡不着了。


    之前和小狗的接触不同,这是第一次以提前预警的形式进行接触。


    而且燕小狗太乖了,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什么训犬的空间。


    他就睁着温和的灰眸,永远站在自己身后。


    当小狗听话又认真,克制又礼貌时,主人反过来在面对小狗时,会出现不好意思了。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带着梅花香的冷风从外涌入,吹得屋内的烛火微微一跳,投在墙上的影子晃动几分。


    “抱歉,让殿下久等了。”


    燕与抖落肩头的几片雪花。白发轻柔垂落在肩上,衬得他像是一只踏雪而来的白狐。雪意的湿凉在他走在炉火旁时,就渐渐散开了。


    燕与:“炭火够吗?”


    他顿了下:“待会不着衣物,若是着凉便不好了。”


    景言与燕与对视眼,猛地点头。随即转移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燕与的眸光,太亮了。


    像是十五的月亮明亮清澈,反衬得自己心里有很多的污浊般。


    燕与坐在床边,声音低而缓:“殿下,若是觉得不适,我不会强求。你只需轻轻拉一拉我的袖子,我便立刻停下。”


    过了许久,景言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言出法随生效,今夜应该不会……不会像昨晚那般攀登感官的巅峰。


    轻点……慢点……应该会好很多。


    “多些殿下信任。”


    声音低低,恍惚间如同夜里悄然绽放的梅花声响。


    ·


    双修的第一步。


    燕与轻道:“双修,需解衣以通灵脉。”


    “……”


    片刻,景言指尖微微移动,手指缓缓解开了衣领的系带。他没有抬头,黑发轻轻垂在脸侧,遮住大半表情,但耳廓的红色却不小心露了出来。


    衣服轻轻滑落,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后脖,脊背的轮廓在摇曳的火光中呈现出流畅的弧度。


    燕与也同样。


    他动作从容不迫,平静自然,手指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白色长袍无声滑落,贴身的素白里衣微微贴合在肌肤上。


    肩宽腰窄,比例精准,腹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自然,低调的力量感。


    他来到景言的身后,温和的掌心贴在了景言的后背。


    “景殿下,放松些。灵力入体,稍有酥麻,但绝不会疼痛。”


    燕与的声音温柔至极,像是雪花飘落。


    景言的后背下意识收缩了一瞬,但很快被温暖的感觉沁润。


    燕与的手掌很大,拇指轻轻沿着脊背的方向向上推了推,然后缓缓将手掌平放在他的气海位置。一股温热的灵力缓缓涌入,先是像一股暖流,轻轻渗透进小腹处的气海,然后向四肢百骸扩散。


    暖流流转在他的小腹、胸膛,尤其是在腿部的经脉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


    “嗯……”


    下意识,极轻的鼻音从喉间泄出。


    燕与:“殿下,这才刚开始,只是热身……”


    他一边说着,视线轻轻下移,正好落在景言微微泛红的肩膀、后背和耳尖上。红润是身体对灵力刺激的最自然反应。


    可染出了别番的韵味。


    这片红意柔软、细腻、薄嫩,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花,微微发热,带着湿润感。


    燕与的喉结轻轻上下滑动了下。


    他道:“灵力需要在腿部多停留片刻,疏通经脉会有些不适。”


    温热的灵力随着他的句子,反复在腿部的膝关节、股内侧和大腿根部来回流转。这部分的肌肉本因为前阵子失去感知,而变得无比敏|感。


    也疼也不酸,难以名状的酥麻感从双腿渗出。这感觉很奇怪,像是把他敏感的神经从内部唤醒,炽热感在血液中一圈圈扩散。


    不对劲……太热了……


    景言的思绪都开始模糊。


    喘息声也比之前急促了许多。一开始他还能控制自己,但随着一波波的酥麻,他下意识扭身体,想要逃离这无尽的囚笼。


    更要命的是,明明燕与只是双手落在背上,但自己……


    起了反应。


    怎么会这么不争气?景言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着被子,不想让身后的燕与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殿下?”


    燕与垂下目光,看见腰部破碎的黑色符纹处,收紧的曲线和绷起的肌肉。虽然双腿被被子遮掩,但很明显里面已经……


    景殿下腿部的敏感带被彻底激活了。


    目光变得深邃,燕与轻道:“殿下,热吗?”


    他善解人意:“灵力注入会导致双腿发热,揭开被子就可以了。”


    语罢,也没等景言反应,他起身握住被子边缘,轻轻掀开。


    比那日在温泉中看到的……


    更加刺激感官。


    修长的腿纤细但不脆弱,光洁无暇,线条流畅。因为灵力,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红晕,一路从大腿内侧蔓延到了膝盖附近,像是刚煮熟的桃花酿。


    更重要的是,


    那颤颤巍巍,却又最直白的反应。


    在烛火中,分外漂亮显眼。


    秀色可餐。


    这是燕与脑海中唯一出现的成语。


    燕与沙哑着声:“景殿下,这是正常的。”


    “双修运转的灵力,本就会导致这样的情况,无需觉得羞耻。”


    他俯身,白色长发擦过景言的肩膀,带来痒意。燕与手指收拢,掌心贴在大腿的侧面,轻轻划过泛红的肌肤。


    “……”


    景言身体猛地一颤,小腿微微收紧,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他想要躲开,却又无路可逃。


    “殿下,不要乱动。”燕与的声音更低沉了:“腿部的灵力还未完全散开,再让我检查一遍。”


    指腹轻轻在大腿内侧按了一下,肌肉下意识轻缩。手掌顺着膝盖的正面向上滑去,从膝盖骨的上缘慢慢滑到大腿的内侧,手指不快不慢,像是描摹画卷。


    微妙的摩擦感和缓慢的推压感,根本让景言无法忽视。


    “别绷着,放松……”


    燕与低声安抚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从传来,温暖的触感一波波涌入,和灵力的酥麻感混合在一起。


    景言的肩膀再一次颤抖,反应敏锐,润湿了床单,一滩深色的痕迹。


    “景殿下……”


    “这里,也需要治疗。”


    语气像是请求,但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含义。


    燕与靠得更近了,近得景言感受到了灼热的烧火棍压在后背。


    这炽热压得脊背近一半的骨头微微生疼。


    似乎只要他拒绝,这烧火棍就会立刻逼得他点头招供。


    第209章 哑巴太子(39)


    这个问题需要问吗?都已经这副模样了, 自己还有摇头的机会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灵力分层渗透叠加,像是温热的水流, 缓缓地、无孔不入地将他包裹。与此同时,背上的狗尾巴沉甸甸的, 甚至还带着细微的脉动。


    宛如小动物似的撒娇, 又如同顽劣的小狗不依不挠地贴在他的身上。


    从尾椎到腰线, 长得吓人, 宽度也吓人。


    “殿下……”


    燕与还在低低说着,温热的气息喷洒, 仿佛那顽劣作怪的东西与自己无关。


    景言最后, 轻叹后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主人的认可, 燕与的手迅速、近乎急不可耐地落下。


    在烛光下, 可见这只手的颜色比常人要浅上几分,指尖的颜色更为淡雅。可现在在嫣红的衬托下, 增了几分难言的暧昧。


    轻柔而灵活, 拇指与四指缓缓向上抚压, 每下都不轻不重。他熟知人体的构造, 知道该如何避免疼痛, 又如何将那丝酥麻的感觉推送到最敏锐的位置。


    拇指稳稳按下, 轻轻, 指腹的力道像是在解开某个细密的锁扣。


    景言的肌肉轻轻一抽, 之前一直无力的双腿颤抖了一下。


    腿……


    真的有反应了。


    景言还没来得及高兴,燕与轻轻笑了:“殿下, 疼不疼?”


    疼吗?并不疼。


    也不知是言出法随的作用还是燕与本性温柔,他的动作轻柔极了。


    甚至……


    景言不愿细想。


    他轻轻摇头。


    燕与低低:“那便好。”


    推、按、揉、滑,手指节奏分明, 毫不慌乱。


    灵力的渗透来到每个神经的深处。景言的喉间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哼,脖颈微微后仰。额头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眼尾一片浅红。


    层层堆叠,神经末梢被细丝缓缓缠绕,一寸寸被拉近感知。感知的负荷越来越重,近乎将景言压挎。


    床单被浸透了些许,水渍晕开成一片深色的痕迹,像一朵不规则的墨花。燕与的手稳稳地扣在景言的腰上,指腹轻轻滑过腰肢,像在描摹一幅无形的画卷。


    原本无力的双腿此刻像是被重新唤醒,隐约传来一丝久违的鲜活感知,柔软而绵长。


    燕与的指尖微微泛红,指腹上沾着一抹莹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一种朦胧的湿润光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与克制。


    结……结束了吗?


    烛光摇曳,暖意盎然。


    燕与却缓缓开口:“殿下,治疗才刚开始。”


    旋地转间,景言的身子轻轻一软,被柔软的床稳稳接住。眼前的光线被遮住了一半,一片浅淡的阴影笼罩下来——是燕与的身影低低俯下。


    他单手撑在景言的身侧,微垂的发丝拂过,痒得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后退,却无处可退。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湿热的暧昧,连呼吸都变得缓缓而沉重。


    燕与半敛着灰色的眸子,像一片平静海面下的暗涌。里衣微微散开,锁骨边的衣襟不经意地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像一头随时准备捕猎的猛兽,强大却不急不躁。


    目光温和下来,他轻轻:“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顿了下:“如果痛,就和我说。”


    手指在微光中格外分明,莹润的指尖开启了今夜的序幕。


    微热的湿润,柔软细腻的触感,拂过细滑的丝绸。


    手指……


    他的手指。


    景言下意识攥住了床单的一角,敏锐的感知在体内来回浮动,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一瞬的呼吸。


    太子的身体本就娇生惯养,更何况穿越过来后就再没有吃过苦头了。而且在灵力的渗透下,每一根神经都变得无比清晰和敏锐。


    手指轻缓却又坚定,探索。


    景言被燕与那灼灼的眸光刺激,不得已闭着双眼。可越是闭着眼睛,就越是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根本无法忽视,甚至还感受到了新的加入。


    像是吃饱饭后,又在吃新的东西一样,肚子发胀。


    燕与:“景殿下,冒犯了。”


    他动作轻柔。在划过某一个点时,景言不受控制颤抖,比之前更甚。


    床单上的深色更多了,一圈圈地晕染成不规则的花丛。景言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只能任由对方的动作。


    “是这里。”


    燕与眸光微微,灵力轻轻注入。


    这下真是案板上的鱼了。


    那感觉不急不缓,却无孔不入地蔓延。仅仅一下,景言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哒哒地冒着汗,就连眼角都忍不住渗出了泪水。


    “停……”


    破碎的声响从本该哑声的喉咙中说出来,变了声调和韵味。


    景言的眼眶微微泛红,漆黑的瞳孔透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只是这样,就成了这副模样,那之后该怎么办?


    岂不是会失去意识,完全睡不了。


    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直接进行下一步。


    “不能停。”燕与道:“现在还只不过是刚开始。如果不认认真真做好……”


    他顿了下:“会疼的。”


    景言压下燕与的手,头像拨浪鼓一样摇。他颤抖着手,一个字一个字写着:“下…一步……”


    “下一步……”燕与低低:“下一步便是最重要的环节了。”


    “景殿下确定要现在就开始吗?”他语气非常贴心,但狗尾巴难掩盖激动,干脆利落地跳了下。


    景言吞了下口水,点头。


    与其被手折磨得无穷无尽,还不如直接步入正题。


    “好。”


    “如殿下所愿。”


    他干净的那只手掌探来,稳稳落在景言的眼睛上。指缝间洒下微弱的烛光,光影斑驳。燕与声音沙哑,刻意压制:“殿下,它不好看,有点儿吓人,所以暂时把眼睛遮住。”


    “如果不舒服的话,记得和我说。”


    一寸寸进入无数次踏入,但却又仿佛未曾踏入的地方。空气弥漫微妙感,神经都被不疾不徐的细流包裹,像是要将整个人一丝不剩地沉入柔软的漩涡中。


    太……太……


    景言感觉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了。


    盘山巨根,不负其名。


    它深深扎入大地,一寸一寸地开疆拓土,撑开每一个缝隙。根须穿透柔软的土层,与坚实的岩石碰撞,将大地中的每一处空间填满。


    整片大地的感知都被放大,像是自然的脉搏开始跳动。


    根本无法忽视,景言被迫一步步的悬在高空之上,不断攀登。他咬紧下唇,不愿更多的声响发出来。


    已经很充足了。


    不要再继续了。


    刚好到了极限,燕与停了下来。


    这就是全部了吗?景言睫毛颤抖。


    “殿下……”一声轻叹:“再这样咬住嘴唇,会破皮的。”


    烛光下,燕与的眼睛是不再遮掩的欲念。


    他轻叹,景殿下并不知道现在的模样有多么诱人。


    烛火的微光忽明忽暗,映得肌肤洁白剔透。身躯随着细小的动作轻轻摇晃,细微波动宛如风中摇曳的梅花,脆弱却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韵味。


    咬紧的下唇已经艳红一片了,如薄薄的胭脂晕染开来,带着一丝刚被啃咬过的湿润感。


    看上去……


    很好亲。


    这是头一次,燕与失了控。


    所有的理智和克制,所有的温和与礼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终于明白小纸人为何会来来回回亲嘴唇了。


    “景殿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某种极深的情绪被生生压在了嗓子眼里,却又无法完全藏住:“我可以亲你吗?”


    有些话一旦开口,便再也无法止住。


    小狗不想再当一只安分的小狗了。


    “殿下……我想亲你。”


    明明声音依旧温柔,依旧恭敬,语气中带着那一贯的不卑不亢的谦逊感,但谁都能听出这一次的与众不同。


    这是祈求,也是预告。


    “景殿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夹杂一丝无法掩饰的执念。


    “我……”心底的情绪掀开一角,露出了最深处的执着与真心。


    “心悦你。”


    这句话一出口,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但心脏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那些小心翼翼的隐忍、伪装出的温和、长久的克制,在这一句心悦你中,全都被击得粉碎。


    对景言的渴求根本无法抑制,温和之下的表象是极端的占有欲。


    他想要更多。


    他想和景言贴得更近,想和他肩并肩而行,日夜为伴,耳鬓相磨。


    想在每个静谧的夜晚里,靠着彼此的体温入眠。


    他想陪在景言身边,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陪衬。


    哪怕一生只能站在他的身后,他也心甘情愿。


    “殿下……”


    他闭上眼睛,额头抵在景言的肩上,声音低到几乎不成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呢喃:“我可以亲你吗?”


    一句句反复,是内心的侵入。


    双修,虽有私人欲|念,但主要目的是调理经脉,理应无执无妄。


    但亲吻不同。


    亲吻是灵与灵的相触,是无法归类为必要的私欲之举。


    唇齿相贴,呼吸相融,这不再是医治之法,而是不可言明的共鸣,是心念所指,是心悦之人间的唯一之事。


    他想亲景殿下。


    可景殿下愿意接纳这份自私吗?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烛火的光影在墙上摇曳不止,光与影模糊了两人的边界,影子近乎融为一体。


    景殿下没有回应。


    燕与的心脏猛地一紧,景殿下终究还是……


    欲念和占有欲翻涌,他刚张开嘴,却感觉到身下的青年动了。


    他……


    轻轻点了下头。


    那瞬,万千世界被轻轻拨动。


    一根弦从他的心口直直地拽了出来,缠绕在身下青年的身上,绕了三圈、五圈、无数圈,密不透风,牢不可破。


    他答应了。


    景殿下答应了。


    这一念越是清晰,欲望便越是疯长,像一棵破土而出的荆棘,顷刻间疯长成满地的荆棘丛,密密麻麻的占有欲和执念交织成网。


    至此,什么风啊雪呀,什么圣上恶鬼,全部被抛在了脑后,他的眸子中只剩下了景言一人。


    俯身,冰冷的唇瓣落下,撬开唇齿。


    唇齿上下的轻轻碾磨,舌尖轻碰柔软的口腔内壁。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舔,却在电光火石间放大了所有感知。


    温柔又缠绵。


    手掌不再盖在眼睛上,而是与景言十指相扣,紧紧贴着彼此。


    景殿下接受了我,那便不能离开我了……


    这下,景言是真的呼吸不上来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方才好像并不是全部。


    随着亲吻,距离再一次被拉近,呼吸交织。


    景言的双眼微微失焦,极限被悄然突破,灵魂陷入更深的共鸣中。


    “景殿下,你会接受全部的我,对吗?”


    牙齿轻轻啮咬,不重,像是小狗在试探主人的边界。


    第210章 哑巴太子(40)


    小狗的爱意从不遮掩, 也从不保留。它铺天盖地而来,炽热又纯粹。


    景言本就濒临极限边缘,现在的深吻更是让他连绵起伏。


    方才的燕小狗, 并不是全部。


    现在才缓缓更近一步。


    缓缓绵长的感觉,空间被一点点填充, 空隙被慢慢铺满。意识并未完全模糊, 于是清晰地感知到缓慢的膨胀感, 如气泡在水中缓缓上升。


    然后在抵达顶端的那一刻, 无声地炸开。


    “呜……”


    但他还在被燕小狗深深吻着,所有声响都模糊吞下。


    下唇被含住, 舌尖从唇缝边缘划过。细细的啃咬是小狗的撒娇, 不紧不慢的节奏将景言的呼吸一点点剥夺。


    脑海像被薄雾笼罩, 实现微微失焦, 沉入了云雾深处,轻飘飘却又下坠感十足。


    “太满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指尖不自觉与对方紧紧的十指相扣, 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在这片空气稀薄的世界中抓住一丝的清明。


    小狗只是想贴贴我而已, 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燕与那小心翼翼的恳求, 像是担心自己会流浪的小狗。这漫长的世界下来, 景言已经不知道自己拒绝的理由。


    可……


    小狗真的太大只了, 真的太爱自己了。


    意识中的边界被一点点推开, 变得模糊、漂浮、失控, 最后推到了极限。


    身体绷紧,顶点被悄然越过。双眼失去焦距, 身体绷紧,整个人轻轻颤抖。感知的残留效应让大脑沉入软绵的雾气中,他喘|息着回复意识。


    可小狗并不会给他机会。


    等……等会儿……


    本以为这已是尽头, 结果发现不过是新的开始。


    这条路绵长无尽,安静却无法停下。明明已经触碰到了边界,却又被缓缓地拉回原点。在熟悉的边界处,一寸寸犹豫辗转。


    潮水涌来又退去,无声地抚平沙滩上的纹路,却又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彼此的距离。


    温柔而克制的渴望,贪恋着试探着却又不想放开。


    明明已经足够近了,可小狗依旧不满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唇齿的纠缠间,呼吸一深一浅。


    景言这下是真的要崩溃了。


    明明动作那么轻那么缓,却又偏偏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攀登。无法翻越的高山怎么都走不到尽头,迈出每一步时,脚下的力气都在被悄无声息地抽空。


    走到双腿发软,走到肌肉微颤,体力耗尽却也无法停下。


    还不如……


    还不如那句言出法随不生效。


    至少,至少不会有如此的折磨。


    至少狂风暴雨会击溃意识,留下本能支配一切。


    微风细雨只会困住清醒,让感知在半梦半醒间游离。


    朦胧之间唇齿相依的温柔,耳鬓相磨的摩擦成为他唯一可感知的世界。


    再一次攀登的高峰被无限延长。


    到顶的时候拉上去又拖回来,反复重复下,在神经深处刻下深深的印记。


    意识的边界失守,像被彻底关门的容器,再也承受不住哪怕一滴的感知。


    可小狗还在继续。


    温热的手捏着他的指,无声的安抚。景言的眼眶微红,眼泪滑落。


    吻已经结束。


    燕与含住那滴泪珠,声音柔到极致:“景殿下,别哭……”


    景言勉强从混沌中拉回一点清明,抬手在燕与的胸膛上写着:“……”


    每个字都写的歪歪扭扭,像是小猫留下的抓痕,看不清楚写了什么。


    燕与懂了,但却低低道:“殿下,灵力汹涌澎湃,如若太急太快,不利于吸收。”


    有时候,小狗听主人的话,但不会完全听。


    夜还漫长,夜色还明亮,什么都看不清,但什么都看得清。


    ·


    醒来之时,景言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他目光涣散,望着天花板。


    是一天还是两天?


    记忆支离破碎,景言根本记不住了。


    身体比脑子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灵力的痕迹还未消散,余韵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动,轻轻一碰就激起细小的感知。


    那夜他能感知到一切,但偏偏却又什么都无法控制。


    依稀记得,月色最浓时,澎湃的灵力像洪流一般灌入身体。充盈的感觉太强烈了,每一寸的空间都挤压得发胀。


    太满了,太满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要吸收这汹涌的灵力。不吸收,灵力就会堵在经脉里,乱流、反噬、失控……


    真的不想再来一回了。


    可燕小狗的模样却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温和的笑容,谦逊的语气,克制的举动。


    全是骗人的。


    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子。


    景言的眼睫微颤。


    小狗就是小狗。


    轻柔的靠近,只是为了更深的占据。


    景言微微动了一下,出奇发现之前无力的双腿有了些许反应。


    燕与并没有说假话,是真的!


    昨夜并不是小狗骗我接近的理由!而是真的起作用!


    正当景言欣喜时,门被推开了。


    白衣天师如常,笑容温润、清明,毫无侵略感。


    “殿下……”他来到景言身边:“还累吗?”


    累……累倒是不累,但心力交瘁是真的。


    想到那无边无际的夜晚,景言下意识瑟缩了下。


    燕与叹了口气,有些愧疚:“是我……失了控……”


    他可怜:“我太在意殿下了。”


    湿漉漉的眼睛带着隐隐的恳求,无辜又温顺:“殿下会原谅我吗?”


    明明已经做好了不原谅的心理准备,可看着这双眼睛景言却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燕小狗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我知道,殿下宅心仁厚。”


    “我给你熬了粥,殿下先喝一碗。”


    这话听起来还算正常,景言稍稍放松了一点。随即燕与的下一句话,让他后背瞬间发凉。


    燕与:“今夜……我会自控的。”


    不、等会?今晚?!!


    景言瞪大双眼,看向燕与。


    燕与温柔一笑:“距离那夜,已经三日了。”


    “每三日一次,才会有最佳效果。”


    “所以,今夜要继续。”


    这一刻,景言的天塌了。


    老天爷啊。


    不如就这么晕过去吧!


    ·


    半个多月。


    整整半个多月。


    景言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雪还在下着,梅花的红在素白之中极为鲜明。


    身体恢复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原本双腿无力的他,现在可以扶着桌沿站起来。虽然时间不是太长,但也已经足够。


    但这份好转并没有带来半分的轻松感。


    恢复得很好,但代价是什么?


    这一切都值得吗?


    浑身酸痛,景言缓缓靠在窗边的靠垫上,眼皮微垂神色,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心累,太累了。


    七次,这半个多月里他与燕与有过七次的治疗。


    但这期间真正的清醒,休息日只有三天!


    三天!而且这三天,还是燕与见他实在支撑不住,心疼他才给的。


    而这七次,甚至还有两三次是直接融合成一次!!因为太阳升起落下,上一次还没结束,新的一次又该来了!!


    而灵力的注入,让景言并不需要吃东西。


    景言深刻意识到,燕与的无欲无求,根本就是假象。


    那次的言出法随只在第一次治疗时生效,第二次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轻缓?不存在的。


    温柔?不存在的。


    小狗……当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时候,他往往会拆家。


    所以,一切都失控了。


    当时的他只能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浑身颤抖。


    七零八落,整张床单早就皱巴巴,也不知是汗水、还是灵力冲刷后的残留痕迹。


    耳边是小狗的低语,可怜的话露出,但动作毫不减缓。


    “别紧张……”


    “景殿下,别咬牙,咬得太用力可不好……”


    “如果再不吸收,灵力会倒灌回去的。”


    “慢……”景言写着。


    可小狗装作不知道景言写了什么,专注地继续治疗。


    理智像是一根撑着的弦,崩了。


    他觉得自己坏掉了。


    不仅是腿要坏掉了,更是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可还是没有坏掉。


    当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出来时,出来的东西就不是本该出来的东西了。


    景言傻眼了,刚有了点力气的腿狠狠踢向燕与。


    这一脚本是想踹开小狗,可力气太轻了,脚尖只是在燕与的腹肌上轻轻一蹭。


    燕小狗灰眸沉沉注视,然后轻轻、温和地勾起了唇角。


    无论是景殿下清冷自持、恼怒生气,还是失神无力、浑身瘫软,他都喜欢得无法克制。


    但也不能一直无神下去。


    不然不利于灵力的吸收。


    于是第三次治疗时,燕小狗拿来了新的医疗用具。


    细小的银棍漂亮,可当它使用的时候,就不是那么漂亮了。它被燕与覆上了灵力,沿着肌肤深入。


    感知的边界被层层包裹住,可灵力却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脑子迟钝,身体迟钝,像是被湿漉漉的棉花堵住,每个念头慢得离谱。


    燕与给出的理由是:若是总是失神,灵力不会吸收完全,从而导致后续的灵力堵在经脉中无法循环。所以必须用点手段,才能让治疗的效果达到最佳。


    可好在这个只用了一两次。


    ……


    淫|棍!!!


    燕与就是个淫!棍!!


    这幅模样根本就是装出来的!他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反而他什么都懂!甚至懂得过头了!


    景言气得胸口起伏,心里暗暗将燕小狗骂了个遍,最后化成无声的冷哼。


    小狗可恨!


    太可恨了!


    景言愤愤,等双腿好了后,他第一个就要跑出去!


    可惜,景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还颤抖的双腿,神色顿时一僵。


    跑是肯定能跑的。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学会站起来,还能走上几步。


    胸口的气势瞬间被捅了个窟窿,呼呼地全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