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没有灵气、没有妖兽、很多人认为没有修士的世界里，一切都那么平凡，那么安静，那么真实。


    但君墨轩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黑蛟墨渊还被镇压在麻潭山下的地窟中，后天八壶还没有全部找到，未云裳的天魂还是一根悬着的弦。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回家了。


    至少，此刻，她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清晨。


    君墨轩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未云裳已经不在身边，只有踏雪还蜷在床尾，睡得像一滩黑色的泥。


    他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工地上已经忙碌起来。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工棚走，搅拌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晨光洒在那些仿唐建筑上，将青瓦白墙染成淡金色。


    未云裳站在项目部前面的空地上，正和紫霆、伊藤结衣说着什么。她换了一身运动服，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早。”君墨轩走过去。


    “早。”未云裳回头，冲他笑了笑。


    紫霆打了个哈欠：“早什么早，我都饿了。你说的臭豆腐呢？”


    “这就带你去。”君墨轩笑道。


    他看向欧阳墨笙。欧阳墨笙正在指挥工人卸货，看到他的目光，挥了挥手：“去吧，这边有我。”


    晁海文离去之后， 金家虽然是大股东，形势也没有以前那么咄咄逼人，不管是管理，还是参与建设方面，小股东也偶然能够参加。当然，这也与金锜暗山，或者说749局第七办公室主任，金建强的蛰伏有关。


    君墨轩点头，带着众人往山下走。


    铜官窑古镇的清晨，是从一碗米粉开始的。


    街边的早点摊已经摆出来了，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米香和酱香。老人们坐在街边的小凳上，端着碗，慢悠悠地吃着。几个孩子背着书包从巷子里跑出来，笑声清脆。


    “这就是铜官窑？”紫霆四处张望，眼中满是好奇。


    “嗯。”君墨轩指着不远处的一条老街，“那边就是铜官窑古窑址，唐代的。”


    “唐代……”紫霆嘀咕了一声，若有所思。


    一行人走到街尾的一家小店前。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陈记臭豆腐”。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正在油锅前忙活。看到君墨轩，他咧嘴一笑：“哟，君小哥回来了？好久不见啊！”


    “陈叔好。”君墨轩笑着打招呼，“来十份臭豆腐，多加辣。”


    “好嘞！”


    臭豆腐下锅，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紫霆凑到锅前，眼巴巴地望着。伊藤结衣站在后面，虽然表情平静，但目光也一直没离开那口锅。


    千叶凛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依旧抱着她的剑，但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踏雪蹲在未云裳脚边，仰头望着油锅，舌头耷拉出来，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第一份出锅，陈叔用纸碗装好，浇上辣椒酱和蒜水，撒上一把香菜。


    紫霆抢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好吃！！！”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这是什么神仙食物！又臭又香！外酥里嫩！太好吃了！”


    伊藤结衣接过第二份，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然后……又咬了一大口。


    千叶凛接过第三份，面无表情地吃了一个，然后默默地去拿第四份。


    赵铭和孙芸早就习惯了，边吃边笑。


    未云裳端着碗，咬了一口，闭上眼睛，轻声道：“就是这个味道。”


    她想起离开铜官窑之前，君墨轩带她来这家店吃臭豆腐的那个傍晚。那时候，她刚刚从地下地宫中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她什么都知道了。


    但臭豆腐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君墨轩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吃吗？”


    “好吃。”未云裳睁开眼，冲他笑了笑，“和以前一样好吃。”


    踏雪急得直转圈，前爪扒着未云裳的腿，发出一连串委屈的呜咽。


    未云裳


    笑了，掰了一小块臭豆腐，吹凉了，递到它嘴边。


    踏雪一口吞下，然后整只狗愣住了。


    它歪着头，嚼了嚼，尾巴开始疯狂地摇。


    然后它又扒拉未云裳的腿，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碗。


    “不行，你不能多吃。”未云裳认真道，“太咸了，对你身体不好。”


    踏雪委屈地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那眼神，简直能融化人心。


    紫霆看不下去了：“你就再给它一块嘛，你看它那个样子……”


    未云裳犹豫了一下，又掰了一小块。


    踏雪一口吞下，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众人大笑。


    晨光洒在老街上，将青石板路照得发亮。远处，湘江的水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几只白鹭从江面上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君墨轩看着身边的众人——未云裳、紫霆、伊藤结衣、千叶凛、赵铭、孙芸，还有脚边那只贪吃的踏雪。


    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过去，但此刻，他们都在这条老街上，吃着同一份臭豆腐，笑着同一件事。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不是那些古老神秘的力量。


    而是这些最平凡的、最真实的、最简单的瞬间。


    “走吧。”他吃完最后一块臭豆腐，擦了擦嘴，“还有很多地方要带你们去。”


    “去哪儿？”紫霆问。


    君墨轩看向未云裳。


    未云裳微微一笑：“回家。”


    她牵起君墨轩的手，踏雪从地上跳起来，欢快地跑在前面。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织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身后，铜官窑古镇的炊烟袅袅升起，与江面上的薄雾融为一体，将整片大地笼罩在一层温柔的金色之中。


    归途的终点，是家。


    而家的尽头，是彼此。


    君墨轩在这里有家吗？铜官窑唐城项目的工地，还是彩陶源村那一栋民居陶然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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