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甩不掉的尾巴
作品:《钢铁之巢:白狐纪年》 狸猫扫了一眼后视镜。
车流中,一辆银色的宝马X5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在下一个路口故意右转,然后又在下下个路口右转,连续两次,绕了一个小圈。
但那辆宝马始终跟着,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不急不躁。
不是同路,是跟踪,完全不专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狸猫问。
“从大学出来。”白狐说着,从大衣内侧取出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
她将安娜的文件从口袋里取出来放进手套箱,和便携警灯放在一起。
“往斯韦托普里博尔照明设备厂走。”她说,“在那里解决他们。”
狸猫点了点头,保持速度向郊外驶去。
城市的建筑在车窗外逐渐稀疏,高楼变成矮房,矮房变成厂房,街道变宽,车辆变少。
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后面的宝马距离还是那个距离,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
斯韦托普里博尔照明设备厂。
那片厂区在明斯克郊外,占地不小,但大部分已经荒废了。
1960年代中期的军工配套项目,最初隶属明斯克精密仪器联合体,主打军用照明元器件。
冷战时期这里是很热闹的,工程师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工人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1991年后军工订单断崖式下跌,工厂拆分出小车间做民用灯具勉强维持了一阵。
主厂从1998年起逐步停产闲置,2010年后公司仅保留小面积现代化车间维持基本运营。
大片的老厂区彻底废弃,现在车间里只剩下锈蚀的设备、破碎的窗户和涂鸦。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是个杀人的好地方,也是个被人杀的好地方。
起亚轿车轰鸣着冲进厂区,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溅起一片尘土,驶入一间空旷的厂房。
轮胎在混凝土地面上尖啸,车尾甩过门槛,两人推开车门向两侧翻滚出去躲到设备后面。
设备是六十年代的遗物,巨大的金属外壳上满是油污和锈迹。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还有陈年的灰尘,呼吸时能感觉到颗粒在鼻腔里摩擦。
手刹被拉起的轿车在厂房中急刹着停下,不到十秒,那辆银色宝马跟着驶入车间。
刚停稳,四扇车门同时打开,四个人跳下车,手端着自动步枪直接对着那辆起亚开火。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跳动着。
车窗碎裂,车门被子弹撕开一个个洞,座椅里的海绵飞出来,和玻璃渣混在一起。
四人停止射击,交替换弹,散开阵型向起亚缓缓包围。
白狐蹲在一台冲压机后看了狸猫一眼,晃了晃手中的枪,“准备。留一个活口。”
狸猫点了点头,那四个人已经接近了起亚。领头人用手势指挥,两人一组从两侧包抄。
他们靠近,猛地拉开车门。
空的。
就在他们愣住的那一瞬间,白狐猛然起身,最前面的两个人应声倒下。
一个头部中弹,一个胸口,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剩下两个人立刻卧倒,枪口转向白狐的方向,子弹打在她藏身的设备上火星四溅。
在白狐吸引火力时狸猫从掩体后冲出捡起了地上的步枪,一个翻滚躲到了设备后面。
探身,射击,点射,两发。
侧翼的一人头部中弹,直直地倒下,另一个人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
狸猫的第二发子弹打穿了他的手臂,步枪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臂往后退,撞在一台车床上。
枪声停了,厂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跪在地上那人的人的呻吟。
狸猫端着步枪快速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步枪,枪托砸在那人脸上让他闭嘴,随即开始搜身。
除了一部手机和些许现金,还有两个步枪弹匣什么都没有。
白狐蹲在那个跪着的人面前,滚烫枪口顶着他的额头,“你最好能说出点什么。”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头顶那顶贝雷帽,看着那把顶在头上的手枪。
“我说!”他声音嘶哑,“我们是真不知道你们是军方的人啊!”
“我们只是雇佣兵,接到雇主的指示干活的!”
狸猫鞋跟压着断骨处慢慢加力,那人张嘴要喊,但狸猫的枪口抵在他嘴边让他咽了回去。
“雇主身份。雇佣价格。目的。”
“我不知道雇主叫什么!真的不知道!”那人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的面罩被汗水浸透。
“网上联系的......比特币付款...只说出价......每人两百万美元.....让我们做掉你们.......”
他大口喘着气,“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们只是接活......”
白狐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没有撒谎的人那种闪躲和算计。
这只是一个怕死的雇佣兵,拿钱办事,连自己要杀的是谁都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厌恶地摇了摇头,扣下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车间中很响。那人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血从眉心的小洞里流出来,慢悠悠的,像一条红色的蚯蚓。
白狐垂下枪口,站在那里看着那四具尸体。
灰色起亚还在漏油,滴答,滴答。
汽油已经汇成一小片,在厂房角落里闪着暗色的光。
白狐收起手枪,看了看那辆被打成蜂窝的起亚。
车身全是弹孔,轮胎瘪了,车窗碎了,引擎盖下还冒着青烟。
她从破碎的手套箱里拿出安娜的那份文件和警灯。
文件袋完好,只是边角被碎玻璃划了几道口子。
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把警灯贴在宝马的车顶上打开开关,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座椅是真皮的,比那辆起亚舒服多了,引擎还转着,油表显示还有大半箱。
狸猫搜完了每一个人的身,把几张身份证和护照扔在中控台上。
她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挂档,轮胎碾过碎玻璃和弹壳,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宝马驶出车间,阳光重新照进来,白狐眯了一下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帕维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被吵醒,“您好?”
“帕维尔先生。”白狐说,“我们在斯韦托普里博尔照明设备厂遭遇四名雇佣兵袭击。”
“当前已全歼对方,我方无人员伤亡。正在返回酒店。”
“另外,我们需要一辆新的载具,一盒7N31手枪弹,一把军用手枪。感谢。”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帕维尔的声音再次传来时比之前紧绷,“收到。”
“稍后我会亲自送到。我们一定会给两位一个交代。”
白狐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狸猫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顶掠过,蓝红色的警灯光芒在挡风玻璃上一闪一闪的。
狸猫这才开口,“你觉得会是谁?”
白狐将椅背稍微放倒了一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她拿起仪表台上那几本护照一张一张看,俄罗斯的,乌克兰的,还有两张是立陶宛的。
照片上的人和刚才地上的尸体有点像,又不完全像,脸更胖一些,头发更多一些。
假证做工不错,钢印、水印、全息防伪标,一样不缺。
但仔细看能看出破绽,照片边缘的压膜有一点点气泡,字体也不完全对。
白狐将那些证件扔回中控台,路灯的光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
“除了LFG还能有谁?他们自己的人进不来,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我们捣毁了他们的基地,端掉了他们的分部,猜到了下一步会对总部动手。他们急了。”
一路疾行。郊外的公路很空,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进入市区后车流多了起来,但看到警灯都自动让道,没有人多看两眼。
宝马穿过街道,经过那些教堂和新建的公寓,经过那些椴树和樱花,在酒店门前停下。
门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看到这辆带着弹孔车顶还闪着警灯的宝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嘴张着,手抬到一半,不知道该拉车门还是该报警。
白狐拿着那些身份证件和安娜的文件下车,狸猫把钥匙扔给门童,门童慌忙接住。
“停到路边。稍后会有人来处理。”
门童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上车,警灯还在亮,他坐在驾驶座上手足无措地看着方向盘上的血迹。
两人绕过呆愣的接待员,径直走向电梯。
接待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白狐头顶的贝雷帽又闭上了。
电梯门关上,将大堂里那些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面。
顶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房门是深色橡木,门牌号是烫金的,狸猫刷了房卡,推开门。
套房很大,处处透着奢华,客厅中央摆着一组真皮沙发,对面是巨大的电视墙。
角落里有一个小吧台,酒柜里摆满了各种酒,水晶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落地窗正对着远处师范大学的主楼,灰色的外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重。
白狐把大衣、西装外套、贝雷帽和安娜的那份文件都扔在沙发上。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被压扁的头发和许久不活动的狐耳理了理。
狸猫简单巡了一遍房间,查看了所有适合安装设备的地方,确认没有什么“惊喜”后回到客厅。
她也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明天...要回去吗?这里不安全。”
白狐摇了摇头,走到窗边,“不。明天不回去。我想逛逛。雇佣兵不会在城内轻易动手。”
“而且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他们知道我们在明斯克?”
狸猫皱了皱眉。
行程是总统助理谢尔盖安排的。
从莫斯科到明斯克,从伏努科沃机场到国家机场,每一段都是单独协调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她们对接的是帕维尔主任,总统办公厅的人,直接向总统汇报。
两人的证件是伪装的,身份是虚构的,名字是临时起的,行程不对外公开。
没人知道她们要去哪里,没人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到,没人知道她们住在哪。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有人知晓了她们的行踪。
狸猫思考着,“是两位总统先生身边的人?校长有一定嫌疑。我们是离开时才被跟踪的。”
白狐摇了摇头,“不绝对,说不定在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就跟着了。只是没发现。”
门铃响了。白狐第一时间抓起手枪,向门边走去。
她侧身站在门边,举枪指向门口,示意狸猫查看。
狸猫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墙上的访问摄像头屏幕。
屏幕上帕维尔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正对着摄像头,表情有些疲惫。
“帕维尔。”狸猫说,“一个人来的。”
白狐点了点头,将枪口微微垂下,狸猫按下解锁键。
门开了,帕维尔走进来,看到白狐手里的枪脚步顿了一下,在狸猫示意下走进了房间。
白狐在他身后关上门,加上了链锁才将枪口彻底垂下,将枪插回枪套。
“抱歉,帕维尔先生。我们不得不警惕一些。”
帕维尔摆了摆手,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打开。
他从里面取出一串钥匙,一份文件,几盒子弹,还有一把手枪。
MP-443,俄罗斯军方的制式型号,握把上出厂时的塑料膜还没撕。
“车在停车场。黑色吉利X50。用的时候把钥匙给门童就好。还有7N31,你要的。”
他将钥匙和子弹推过来,又指了指那份文件,“这是我们对那四位雇佣兵的调查报告。”
“可以说是......没查出任何东西。”
白狐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是几张打印的监控截图,黑白的,像素不高。
画面上能看到四个男人走过机场到达大厅,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背着旅行包。
没有特写,没有正脸,没有身份信息。
狸猫走过来,拿起那盒子弹看了看,“辛苦了,帕维尔先生。这么晚还跑一趟。”
帕维尔摇了摇头,“不辛苦。这件事我已经上报总统先生。”
“他指示我全力配合两位,任何需要直接开口。”
白狐将文件合上,放回帕维尔的公文包中,“这份文件作用不大,一会带走。”
“但是...帕维尔先生。我想知道一件事。我们的行程除了你和总统先生,还有谁知道?”
帕维尔摇了摇头,很肯定,“没有了。除了我和总统先生,没有人知道你们在明斯克。”
“这是总统先生亲自交代的,行程由我单独安排不经过任何其他秘书或助理。”
白狐看了他好一会,帕维尔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
“今天这件事,”白狐说,“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总统先生的问题。”
“对方既然能安窃听器,那在明斯克安排几个雇佣兵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您帮我们争取时间就好。现场清理干净,别让当地警方介入。其他的我们自己查。”
帕维尔点了点头,“明白。现场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十分钟内会有人过去处理。”
帕维尔又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白狐,又看了一眼狸猫,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微微欠身。
“两位好好休息。”
狸猫等他走出房间,关上门加上了链锁。她又等了一会,确认走廊里没有人才转过身来。
白狐已经绕到了吧台后面。
吧台不大,但东西很全,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葡萄酒,还有一些利口酒。
她从酒柜里挑了一瓶伏特加,看了一眼标签,拧开盖子。
水晶杯很薄,手指捏着杯壁能感觉到那种细腻的冰凉。
她倒了两杯,透明的液体在杯底晃了晃,酒香散开来,带着淡淡麦芽和酒精的气味。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灼热,在胃里散开,暖暖的。
她将那盒7N31子弹拆封倒在桌上,一颗一颗地检查,然后立在桌面上。
狸猫拿着那支MP-443走过来,在吧台外的高脚凳上坐下。
她看了一眼那些子弹,拿起另一杯伏特加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第一次见你喝酒。”她说,“你真是越来越像个普通人了,尼娜。”
她又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白鲸’伏特加?还真是奢侈。开最贵的一瓶。”
白狐退下Gsh-18的弹匣,将子弹一颗一颗退出来,将桌面上的7N31一颗一颗压进去。
“那是你第一次见。”她说,“我以前就和安德烈他们喝过。在D6庆典上。”
狸猫放下杯子,也退出自己手枪的弹匣将子弹一颗颗压进。
“那文件上除了那些截图还有什么?”狸猫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狐将压满的弹匣装回手枪,拉动套筒,确认子弹上膛,“写着‘调查有进展了’。”
“枪是走私的,手机卡是预付费的,车是租的,身份证件是假的,衣服是偷的。”
狸猫把压满的弹匣插回枪里上膛,退出弹匣又补压了一颗子弹,再把弹匣插回去。
这是她的习惯,弹匣永远多装一发,枪膛里永远多留一发。
“果然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她说。
白狐看着面前的杯子,杯壁上还挂着液体的残迹,倒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影子。
“不是查不出来,是不想查出来。明斯克不是莫斯科。”
狸猫沉默了一会儿,“你怀疑帕维尔?”
白狐摇了摇头,“不一定是他。谢尔盖安排行程的时候,经手的人不会太多。”
“帕维尔接应我们的时候知道我们身份的人也不多。”
“那位校长签了保密协议,但他不知道我们是谁,只知道我们是政府部门的人。”
“问题很可能出在莫斯科。”
狸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酒,白狐又添了一杯,直倒到八分满。
“明天。”白狐说,“我们去该去的地方。然后回莫斯科。当面和总统谈。”
狸猫晃着杯子,“明天想去哪?”
白狐想了想,“列宁大街。”她说,“还有胜利公园。”
“胜利公园里有座桥,栏杆上刻着很多名字,是战争时期牺牲的人。我想去看看。”
酒液烧过喉咙,烧过食道,在胃里烧成一团火。
她放下杯子,闻了闻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火药的味道。
淡淡的,和伏特加的酒精味混在一起,变成带着奇异危险气息的香气。
“你先洗澡还是我先?”白狐问。
狸猫端着半杯伏特加离开吧台靠在了沙发上,已经有些懒洋洋的了。
她看了一眼白狐,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手指搭着杯沿轻轻转动。
“你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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