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料到了

作品:《侯门恶女超会撩,暴君驯成小狼狗

    白天忙了一整天,先是悬壶堂那边的事,后来又回了趟左相府应付穆氏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到了晚上还要琢磨地窖里那位右相大人的事。


    尽管她精力比常人好,这会儿也乏了。


    所以她睡得很沉。


    沉到有人推开窗户的时候,她没醒。


    那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的时候,她还没醒。


    直到一阵凉意贴上了她的脖子。


    燕昭昭睁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朦朦胧胧的,照出床边站着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半张脸隐在暗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她,黑沉沉的。


    燕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是一把匕首。


    只要再往前一送,立马就能见血。


    燕昭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人,嘴里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发什么疯?”


    涂山灏握着匕首的手僵了僵。


    他低头看着床上那个女人。


    她翻过身去了,把后背对着他,半点防备都没有。


    那把匕首还攥在他手里,可这会儿看着,像是个笑话。


    “燕昭昭。”他开口,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嗯?”燕昭昭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你知不知道朕手里拿着什么?”


    “匕首。”燕昭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贴着我脖子呢,感觉到了。”


    涂山灏:“……”


    他深吸一口气,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燕昭昭终于睁开眼,对上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打了个哈欠。


    “陛下,您这大半夜的翻窗户进臣女闺房,拿着匕首往人脖子上比划,是有什么事?”她说,“要杀要剐您给句痛快话,臣女困着呢。”


    涂山灏盯着她,目光阴沉沉的。


    他忽然弯下腰,凑近她,那把匕首重新贴上她的脖子。


    “姜无岐在哪儿?”


    燕昭昭挑了挑眉。


    她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


    这位殷国的皇帝,素来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高兴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不高兴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外头人都说他疯,说他是疯子皇帝,燕昭昭觉得这话也不算冤枉他。


    可这会儿她没心思跟他疯。


    “地窖里。”她说。


    涂山灏眯了眯眼。


    燕昭昭抬手,把脖子上的匕首拨开。


    “悬壶堂后头有个地窖,”她说,“人就在里头睡着呢。您要去看看就去看,别拿刀比划我,怪凉的。”


    涂山灏看着她,半天没动。


    燕昭昭又打了个哈欠,翻个身,背对着他,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他。


    涂山灏握着匕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最好没骗朕。”


    燕昭昭没吭声。


    涂山灏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燕昭昭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窗户,过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位陛下,可真够疯的。


    ……


    悬壶堂后头的小院里,涂山灏掀开那块木板,顺着台阶往下走。


    地窖里黑漆漆的,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姜无岐靠坐在墙边,闭着眼,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往地窖口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从台阶上走下来的人,那张脸。


    姜无岐挣扎着要起身,可身上的伤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撑起身子:“陛、陛下……”


    涂山灏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姜无岐挣扎着要行礼,被涂山灏抬手制止了。


    “行了,”涂山灏说,声音听不出情绪,“躺着吧。”


    姜无岐却不肯,撑着身子要起来,额上渗出冷汗,咬着牙道:“臣、臣有事禀告……”


    涂山灏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说吧。”


    姜无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口。


    他把自己这段日子追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户部的亏空,账目上的猫腻,那些指向调用玉玺的伪令和调兵文书,还有他顺着线索查下去,最终发现的那个大秘密。


    玉玺是假的。


    涂山灏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无岐说完,喘了口气,继续道:“臣发现此事后,本来想暗中追查,找出真正的玉玺。可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那些人开始追杀臣。臣一路逃,一路躲,身边的人死了大半,最后实在撑不住,晕死在城外。多亏了燕姑娘救了臣。”


    说完,看着涂山灏,等着他的反应。


    涂山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真的玉玺,朕藏起来了。”


    姜无岐愣住了。


    他直直地看着涂山灏,像是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涂山灏又说了一遍:“那个假的,是有人仿造的。真的那个,朕早就换了地方藏着。”


    姜无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追查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拼死逃回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天大的秘密禀告给陛下。


    可陛下说,他早就知道。


    那个假的玉玺,陛下知道。


    真的玉玺,陛下早就藏起来了。


    姜无岐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忽然松了下来。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直接昏了过去。


    涂山灏低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就是昏过去了。


    他站起身,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那里隐隐作痛,是白天在大牢里被燕昭昭抽的那一鞭子。


    那女人下手真够狠的,一鞭子抽下来,皮开肉绽的,这会儿伤口八成又裂开了。


    涂山灏往地窖口看了一眼。


    燕昭昭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正站在台阶边上,低头看着昏过去的姜无岐。


    她看的是姜无岐,不是他。


    涂山灏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上来了。


    “下毒的人查到了?”他问,声音硬邦邦的。


    燕昭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料到了。”


    涂山灏愣了一下。


    “料到了?”他盯着她,“什么意思?”


    燕昭昭没解释,只是走到姜无岐身边,蹲下去看了看他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死不了,”她说,“就是撑太久了,一下子松下来,撑不住昏过去了。睡一觉就好了。”


    涂山灏看着她忙活,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朕要把人带走,”他说,“宫里比这儿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