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练字

作品:《侯门恶女超会撩,暴君驯成小狼狗

    燕昭昭抬起头,看着涂山灏。


    “不行。”


    涂山灏眯起眼:“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燕昭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您把人带走,线索就断了。”


    涂山灏盯着她,目光阴沉沉的。


    燕昭昭不紧不慢地说下去:“那些人不知道他还活着,也不知道他藏在这儿。他们要是知道他没死,肯定会再来灭口。把人留在这儿,就是现成的陷阱。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她顿了顿,看着涂山灏:“要是把人带进宫,那些人进不去,线索就都断了。您上哪儿查去?”


    涂山灏没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那些人敢仿造玉玺,敢调兵,敢追杀当朝右相,背后势力之大,可想而知。


    把人藏进宫里是安全,可安全了,线索也就断了。那些人缩回去,再想揪出来就难了。


    可他就是不想听她的。


    他看着她,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下去。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守着。”燕昭昭说,“暗地里守着,别让人发现。来一个,抓一个。等把幕后的人揪出来,您想怎么处置都行。”


    涂山灏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转身,往地窖口走。


    走到台阶边上,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人要是出事了,朕拿你是问。”


    燕昭昭没吭声。


    涂山灏大步走上台阶,消失在夜色里。


    燕昭昭站在地窖里,低头看着昏睡的姜无岐,过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


    悬壶堂后院有一间小屋,平时堆些杂物,这几日收拾出来,给燕昭昭夜里歇着。


    她懒得来回跑,索性就在铺子里住下了。


    反正地窖里还躺着个姜无岐,总得有人盯着。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晃晃悠悠的,照出一小片光亮。


    燕昭昭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往纸上写字。


    她写得很认真。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奈何那字怎么看怎么别扭。


    燕昭昭端详了一会儿,皱了皱眉,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又拿了一张新的纸铺开。


    她上辈子没怎么练过字。那时候忙,忙着活命,忙着往上爬,哪有闲工夫坐下来练这个?


    这辈子倒是有空了,可这手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还是挺丑的。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笔。


    “就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燕昭昭手一抖。


    她没回头。


    “陛下,”她说,声音平平淡淡的,“您是不是不会走门?”


    涂山灏从窗边走过来,衣袍带起一阵风,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他走到燕昭昭身旁,低头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字,”他说,“也就三岁小孩能写得出来。”


    燕昭昭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大半夜不睡觉,翻窗来臣女这儿,就是为了点评臣女的字?”


    涂山灏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这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惧怕,没有谄媚,也没有任何他想看见的东西。


    他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上来了。


    从地窖离开之后,他回了宫,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脑子里全是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涂山灏在宫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没忍住,又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反正就是想来看看她。


    结果一来就看见她坐在这儿,对着一盏油灯,歪歪扭扭地写字。


    “朕是来告诉你,”他开口,声音硬邦邦的,“下毒的事查过了,没查到。”


    燕昭昭“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


    涂山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又往上蹿了一截。


    他忽然伸手,把那支笔从她手里抽走。


    燕昭昭抬眼看他。


    涂山灏没理她,绕过桌子,走到她身后。


    燕昭昭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笔不是这么握的。”涂山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拇指在这儿,食指在这儿,你这么握着,能写出好字才怪。”


    燕昭昭僵住。


    他离得太近了。


    她垂下眼,看着被他握着的手。


    “横要平,竖要直,”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教孩子写字,“起笔要稳,收笔要利落,别拖泥带水的。”


    笔尖在纸上划过,落下一个字。


    灏。


    涂山灏写完这个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那只手。


    她从头到尾,一动没动,就那么任由他握着,像个木头人似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低头去看她的脸。


    她没看他。


    她看的是纸上那个字。


    涂山灏握着她的手僵了僵。


    他忽然想起方才教她写字的时候,她在他怀里,她的手被他握着,她安安静静的,没有反抗,没有躲开。


    可现在他才发现,她没有反抗,可她也没有回应。


    她就那么坐着,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种顺从,比反抗更让他难受。


    反抗他见过,他早就习惯了。可面对这种顺从,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燕昭昭把手抽了回去。


    涂山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过了片刻,才慢慢收回来。


    燕昭昭低头看着纸上的两个字。


    一个歪歪扭扭的“昭”字,一个凌厉的“灏”字,并排放在一起,看着格外刺眼。


    “陛下教完了?”她问,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涂山灏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燕昭昭把笔放下,抬起头,看向窗外。


    “下毒的事,真的什么都没查到?”


    涂山灏的脸色沉了沉。


    “没有。”他说,声音硬邦邦的。


    燕昭昭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那就设个局吧,引蛇出洞。”


    涂山灏盯着她。


    燕昭昭继续说下去:“那些人既然敢下毒,就不会只下一次。他们不知道咱们查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咱们知道了多少。与其等着他们动手,不如先给他们下个套。”


    涂山灏没接话。


    他来这儿,是想干什么来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会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憋着发不出来,堵得难受。


    “陛下?”


    燕昭昭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涂山灏忽然转身,大步往窗边走。


    “朕知道了。”


    丢下这几个字,他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燕昭昭坐在桌前,看着那扇还敞着的窗户,过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


    那个“灏”字写得是真好看,气势逼人,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