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从此默念:温馨

作品:《我也不想心动啊,可她男装太帅啦

    脚步声越来越近,言默脊背绷成一张弓,呼吸放轻到几乎听不见。


    眼看施柏距离拐角仅剩最后两步,言默正准备强行脱身——


    “爸!”


    远处的嗓音像轻软的绸,把风剪开一道口子。


    施柏即将迈出的脚步骤然顿住,转身,看见施意正站在巷道交汇处,小跑着过来。


    施柏脚跟一旋,不再去管拐角处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快步朝女儿走去:“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店里看着吗?”


    言默在死角处无声地吐出一口气,重新隐入更深的阴影里。


    “你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拿就过来了,我不放心。”施意迎上前,仔细打量了父亲一圈,确认他身上连点灰都没多沾,这才松了口气。


    施柏低笑,眼角褶子舒展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爸我好歹也是练过的,就那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干净了,能出什么事?倒是你,就这么跑出来,店子不管了?”


    他习惯性去摸裤兜,掏出一颗草莓糖,剥开纸递给施意。


    施意把糖含进嘴里,含糊地答:“没关系啦,兼职的涵姐刚刚到了,有她看着呢。”


    谢屿站在两步外,目光在父女俩之间来回。


    施柏余光瞥见谢屿,这才想起还有个伤员。


    “走吧小帅哥,跟我来,把你额头那道口子先处理一下,不然破相了可不好。”


    谢屿点头,默默跟上了施柏微跛的步伐。


    走出窄巷拐过街角,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老城区。


    “柏意糕点”那块奶黄色的招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店门口风铃叮当脆响。


    隔着透明的玻璃橱窗,谢屿谢屿往里看了一眼。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香草混合的甜香。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店员穿着鹅黄色的围裙,正站在展示柜后,将一盘刚出炉的泡芙码放进托盘里。


    看到施柏,她笑着调侃:“老板,英雄救帅回来啦?”


    施柏被逗笑:“干你的活吧。”


    他从收银台旁边拖出一把带靠背的木椅,推到谢屿腿边:“你先坐会,我去后面储藏室找找医药箱。”


    谢屿依言弯腰坐下,偏过头,看向旁边正帮着涵姐一起整理糕点包装的施意。


    “我还以为你早跑没影了,没想到是去搬救兵了。”


    施意头也没回,只笑了一声:“我又打不赢他们,冲上去强出头那不是傻吗?当然得先走。”


    谢屿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正在储藏室里翻找东西的施柏:“你爸确实挺厉害,三两下就把那几个孙子全放倒了,连气都不带喘的。”


    施意笑着歪了歪脑袋,“那当然,我爸以前可是退役的警察,今天碰上他算你运气好,不然你这会儿估计得在医院急诊室躺着了。”


    正说着,施柏提着一个白色的家用医药箱走了出来。


    他拉了张圆凳在谢屿面前坐下,打开箱子,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无菌棉签。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施柏拧开瓶盖,用棉签蘸了满满的棕色液体,动作麻利地按在谢屿额头的伤口上。


    施意见这边没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钻进储藏室,不一会,抱出了一把原木色吉他。


    施柏见状笑笑:“又要唱歌啊?”


    施意把吉他抱稳,指尖拨了一下弦,音色像温水滑过瓷盏:“涵姐说我上次唱歌招来了十几个客人,让我再接再厉。”


    外面路灯刚亮,行人还不多,空气里飘着糖霜与落日余温。


    她搬了张小凳子到店门口,坐下,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刮。


    虽然施意自己也写了歌,但不太好意思拿出来公开唱,于是选了温时念一年前给某歌手写的《心事》。


    前奏是一段舒缓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像月光落进湖面,一圈圈荡开。


    施意微微垂眼,温柔清亮的歌声在夜风中缓缓散开。


    “路灯把影子拉得好长


    我站在暗处


    数着你窗里亮着的灯光


    像数着永远到不了的远方


    把心事叠成纸船的模样


    却找不到能航行的海洋……”


    店里,正包扎额头的谢屿动作一顿,不由自主地偏过头,视线穿过明净的玻璃橱窗,落在了门外那个抱着吉他的女孩身上。


    风从施意发梢掠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轻轻扬起她的长发。


    施意并未注意谢屿的视线,指尖轻轻扫弦,温柔低唱:


    “风把树叶吹落你肩上


    我是偶然路过的春光


    匆匆忙忙


    攒了一季的慌张


    后来你的身旁有了他


    我退到更远处躲藏


    远远张望


    像月亮永远追不上太阳……”


    女孩的侧脸在路灯散发的昏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细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街对面的阴暗处,言默静静靠在电线杆上,远远望着那个坐在灯光下认真弹唱的女孩。


    鸭舌帽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尾那颗泪痣,也遮住她唇角极轻的弧度。


    干净清亮的歌声像是一股清泉,在这条破旧的老街上流淌。


    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们不自觉放缓脚步,侧耳聆听。


    涵姐眼睛一亮,立刻端起试吃托盘,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帅哥美女,听歌也尝尝我们家刚出炉的蛋糕吧,纯手工制作,一点都不腻的。”


    最后一个和弦在风里消散时,小小的店里已经多了三四个客人。


    施意轻轻吐出一口气,随手将吉他立在一旁,正起身去店里帮忙时,一道阴影忽然将她笼罩。


    谢屿站在不远处,额头上贴着一块显眼的白色纱布,嘴角还带着一点青紫。


    “弹得不错。”他嗓音低哑,却带笑,“你学吉他多久了?”


    施意仰起头看着他:“一年多一点。”


    谢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才一年多,连扫弦和分解和弦的转换都这么流畅,很厉害。”


    见他懂行,施意有些意外:“你也会弹吉他?”


    “嗯,学的比你稍久一点。”


    施意以为这个一点是一两年,浑然不知是十几年。


    她没继续话题,只是起身,往店里瞥了一眼,“借过一下,我要去店里帮忙。”


    谢屿侧身让开一步,看她又钻进柜台,帮施柏给新来的客人扫码结账。


    玻璃橱窗映出店里暖黄的灯,像一碗刚化开的蜂蜜。


    谢屿垂眸沉默片刻,径直走到收银台前,掏出一张银行卡,反手扣在台面。


    施柏愣住,“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