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春风得意
作品:《重生之世家嫡女凤临天下》 邢远与乌恩其密谈之后,边关的风向悄然变了。
猖猡人不再咄咄逼人,谈判的节奏也渐渐缓了下来。乌恩其是个聪明人,他懂得如何把一场交易做得体面——明面上要给足大承面子,暗地里才能把好处落到实处。
接下来的日子里,双方使者往来频繁,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吵得面红耳赤,可邢远心里清楚,那些都是做给旁人看的戏。
真正的东西,早已在私下敲定。
半个月后,乌恩其派出了自己的亲信使者,带着一份崭新的和约草案,郑重其事地送进夜啼关。元熠看完,沉默良久,没有说话。邢远接过来,逐字逐句地看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草案写得十分漂亮。
明面上,猖猡人向大承称臣,愿岁岁朝贡,永不再犯。作为诚意,他们献上三百匹汗血宝马——那是草原上最珍贵的战马,每一匹都价值连城。另加一万头牛羊,作为对大承的补偿。这份朝贡清单,足以让邢远在朝堂上挺直腰板。
至于那三座丢失的边镇,草案中只字未提“割让”二字。它们被巧妙地包装成了公主的嫁妆。大承下嫁一位公主,与猖猡结两姓之好,世代之盟。公主的嫁妆里,除了丝绸、珠宝、茶叶、瓷器,还有那三座边镇——算作“陪嫁之地”。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大承的脸面,又让猖猡人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邢远私下承诺的那七成物资——粮食、布帛、铁器,将通过商队的名义,分批运往草原,神不知鬼不觉。这件事,只有乌恩其和邢远知道。
元熠站在城楼上,将那份草案看了又看,眼中满是复杂。他是武将,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人,知道这份草案绝不会像表面上那样好看,其中一定潜藏着阴谋,不过,现在不是揭露邢远的好时机。
他没有出声阻拦,只是将草案递还给邢远,淡淡道:“邢二公子当真是好手段。”
邢远接过草案,心中得意,面上却谦逊道:“将军过奖。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元熠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下城楼。
和约的草案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回京城。
永昌帝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罗达捧着奏报进来时,手都在发抖。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好消息了。永昌帝接过奏报,展开,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起初是凝重的,随即眉头渐渐舒展,然后——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将那份奏报拍在案上,眼中迸发出许久未见的神采。
“猖猡人称臣纳贡,献上汗血宝马与牛羊,世代结盟——这才是大承该有的体面!”
罗达连忙跪下,高呼:“陛下圣明!天佑大承!”
永昌帝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越看越满意。那三座边镇虽然名义上成了公主的嫁妆,可毕竟是以“嫁妆”的名义送出去的,不是割让。
百姓不知道内情,史书上写的是“公主下嫁,陪嫁三镇”,听起来体面,说起来好听。至于他们索要的其他陪嫁物资,只要明面上好看,只要猖猡人不再犯边,那些东西,就当是赏赐给蛮子的罢了。
永昌帝心中欣喜,恨不得马上将此草案昭告天下,恨不得马上去太庙告知列祖列宗,他让那群蛮子对大承称臣了。
“传旨,”他重新坐下,提笔在奏报上批了几个字,“准。着邢远全权负责和谈事宜,事成之后,另有封赏。”
罗达领旨而去。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永昌帝靠在龙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消息传到慈怀庵时,穆希正在佛堂里诵经。
小桃低声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穆希手中的佛珠没有停,口中的经文也没有断,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知道了。”她轻声道。
小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佛堂内,青烟袅袅。穆希睁开眼,望着那尊慈悲的观音像,手中的佛珠慢慢停下。
和谈。称臣。和亲。那三座边镇,成了公主的嫁妆。那些战死的将士,那些在西北化为枯骨的人,他们的血,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她攥紧那枚越关山的剑穗,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佛珠硌在掌心,生疼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盟约正式签订那日,夜啼关外旌旗招展,鼓乐齐鸣。猖猡使臣与大承官员在帐中互换国书,用印画押,礼成之时,号角声响彻云霄,震得城楼上的沙土簌簌落下。
元熠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外那片苍茫的荒漠,一言不发。身后,将士们的铠甲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攥紧刀柄,指节泛白。他们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到头来,不过是换了一张纸。
邢远没有留在边关等消息。他带着和约的副本,日夜兼程赶回京城。一路上换马不换人,跑死了三匹快马,终于在第七日的清晨望见了京城的轮廓。城门大开,御林军甲胄鲜明分列两侧,百姓们挤在道路两旁踮脚张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知道的是,永昌帝早已接到八百里加急的捷报,龙颜大悦之下,特意命礼部安排了这场盛大的凯旋仪式。
永昌帝亲自出宫,在太和殿前迎接。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衮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身后是文武百官,黑压压跪了一地。
邢远策马行至丹陛下,翻身下跪,双手高举和约,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臣邢远,幸不辱命!”
罗达小跑着上前接过和约,双手捧到永昌帝面前。永昌帝展开,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嘴角渐渐上扬,最后竟朗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邢远!”
他亲自弯腰,将邢远扶起,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得让殿前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邢爱卿为我大承立下不世之功,当重赏!”
赏赐之丰厚,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黄金万两,蜀锦千匹,良田百顷,另加封忠勇伯的爵位,食邑三百户。邢远跪地谢恩,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消息传遍京城,邢府门前车马盈门。那些往日里对邢家爱搭不理的人,此刻都堆着笑脸送来了贺礼。
邢涛坐在正厅里,捋着胡须,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淼,这个儿媳妇自从嫁进来之后总是闷闷不乐,如今见邢远得了势,又恢复了从前的神气,端茶倒水殷勤得很。邢涛心中冷哼一声,女人就是这般,势利眼。
猖猡人的使臣团是在半个月后抵达京城的。
队伍浩浩荡荡,为首的正是乌恩其的亲信,一个叫呼延拓的老臣,须发花白,目光如鹰。他们带来了三百匹汗血宝马,一万头牛羊,在城外牧场上黑压压铺了一片,倒也算是诚意十足。可呼延拓一开口,便让朝堂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和亲之事,我王极为看重。公主的人选、嫁妆的数目、陪嫁的规格,需得与大承详细商议。我王说了,既是结两姓之好,便不可草率。若贵国随意指个宫女或宗室女充数,这盟约便失了诚意。”
永昌帝坐在龙椅上,听完翻译的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思量着,他虽然不愿猖猡人要他嫡亲的公主,那几个女儿他虽不怎么疼爱,可毕竟是龙子凤孙,送去蛮荒之地,也还是有些面上无光,但即便他们非要公主,说到底也不过是送出去一个女儿罢了。
“准。”他大手一挥,语气轻松,“和亲之事,便由礼部与邢爱卿一同商议,务必让猖猡使臣满意。”
邢远连忙出列领旨,心中已有计较。
退朝之后,邢远被永昌帝单独留下。御书房里只有他们二人,永昌帝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慢悠悠道:“邢爱卿,朕还有一事要问你。”
邢远恭声道:“陛下请讲。”
“边关打了这些年,国库空虚,朕心里清楚。如今虽已议和,可该花的银子还是要花。和亲的嫁妆、猖猡人的赏赐、边关将士的抚恤,哪一样不要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邢远脸上,“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邢远心头一跳,随即明白了永昌帝的意思。他略一沉吟,便道:“陛下圣明。臣以为,如今既已议和,百姓便可休养生息。只是这些年征战,朝廷用度紧张,若不加紧筹措,只怕……”
“说下去。”
邢远深吸一口气,字斟句酌道:“臣斗胆,建议陛下适当加重赋税。百姓虽苦些,可也是为了大承的长治久安。待国库充盈,再行减免不迟。”
永昌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加重赋税的事,他早有此意,只是不好自己开口。如今邢远主动提出来,正合他意。
“准了。此事便由你拟个章程上来。”
邢远叩首领旨,退出御书房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加税的事由他操办,这里面的油水……他按下心头的得意,快步离去。
邢远的春风得意,落在其他世家眼里,便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魏家最先坐不住。魏谨在朝堂上阴阳怪气,说邢远不过是耍了耍嘴皮子,便得了这般封赏,那些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岂不是要寒心?邢涛当场反驳,说魏家当年也派人去谈过,怎么没谈出个结果来?两家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永昌帝只当没听见,任由他们狗咬狗。
尤家也不甘落后。尤长青暗中派人去边关打听,想知道邢远到底是怎么谈下这份和约的。他们不信猖猡人会无缘无故让步,这其中必有蹊跷。沈家则冷眼旁观。
邢远对这些暗流并非毫无察觉,可他此刻正得意,哪里会把那些人的嫉恨放在眼里?他每日在朝堂上意气风发,下朝后便与呼延拓周旋,商议和亲的细节。嫁妆单子拟了又改,改了又拟,礼部的官员被他支使得团团转,敢怒不敢言。
沈淼也一改从前的冷淡,对他温柔体贴起来,可以说,此时的邢远,实在是得意极了。
远在边关的元熠,望着猖猡人退兵后空荡荡的营地,沉默了很久。
他回到营帐,铺纸研墨,给穆希写了一封长信。信中详细描述了邢远谈判的经过,他对那份和约的种种疑虑,以及那些无法在明面上宣之于口的猜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邢远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灵活,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他能在短短半月内让猖猡人让步,必是许了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条件。我虽无实据,却不得不防。师太在京城耳目众多,还望留意。”
信送出后,元熠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久久没有动。
慈怀庵内,穆希看完元熠的信,沉默良久。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那些字迹,灰烬飘落在佛前。然后她站起身,披上斗篷,去了玲珑阁。
泠月听完她的叙述,冷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只说了三个字:“我去查。”
穆希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泠月的手段,也知道那些潜伏在京城的暗桩,该动一动了。
半个月后,一份详尽的密报摆在了穆希面前。
泠月的人跟踪了邢远派往边关的亲信,截获了他与乌恩其之间的密信。那些信写得隐晦,可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却触目惊心——粮食、布帛、铁器,分批运往草原,数量之大,远超和约上明面的“赏赐”。而这一切,都走的是邢家自己的商队,神不知鬼不觉。
穆希看完那些密信,沉默了许久。
她将密信收好,让小桃去请卢端。
卢端听完,沉默片刻,淡淡道:“阿音,这些证据,你打算怎么办?”
“交给永昌帝。”穆希的声音平静如水。
卢端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永昌帝他……不会在乎的。”
穆希的手指微微一顿。
卢端继续道:“他要的只是面子。只要猖猡人肯称臣,只要明面上好看,暗地里给了多少东西,他不在乎。那些粮食、布帛、铁器,又不是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至于百姓的死活,边关的安危……”他声音低了下去,“他若真在乎,顾玹也不会死。”
佛堂里安静极了,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穆希攥紧手中的佛珠,指节泛白。她想起那些战死在西北的将士,想起成锋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想起顾玹面目全非的尸身,想起那件染血的披风。
可她知道,卢端说得对。
永昌帝不会在乎。他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牺牲,又怎会在乎那些看不见的粮食和布帛?
她缓缓松开佛珠,闭上眼。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这件事,先按下吧。”
卢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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