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天选
作品:《重生之世家嫡女凤临天下》 山中的秋日,天高云淡,层林尽染。
穆希一身灰色僧袍,背着一捆柴,沿着山间小径缓缓而行。小桃跟在身后,手里也抱着一小捆枯枝,嘴里嘟囔着:“小姐,您想要柴火,直接吩咐我或者别人去就好了啊,怎么还要亲自拾柴?再说了,庵里现在又不是没有柴火,何劳您……”
穆希微微摇头,简短地解释道:“这是修行的一部分。”
山路崎岖,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穆希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下,将柴捆放在一旁,抬手拭了拭额角的细汗。
“小桃,我有些渴了,你去那边溪里取些水来吧。”
小桃应了一声,拎着水囊往山涧方向跑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山风吹过,松涛阵阵,穆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松针的苦涩,有泥土的腥气,令人心旷神怡。
她睁开眼,目光四处游移,忽地落在前方不远处那棵老松树干上——树皮皴裂,布满苔痕,上面竟有一行不知什么时候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刻痕,似乎组成了一句话。
她以为是以往上山修行的僧尼们刻上去的梵文,不禁有些好奇,于是凑近些,仔细辨认。
然而,待她仔细辨认后,竟发现,那不是梵文,而是猖猡文。
这一行字刻得极深,刻字之人显然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她眉头紧锁,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待认出那句话的意思时,面色骤然变了——
“草原上的月亮,掉进了汉人的河里。”
这是一句有些缱绻的露骨情话,粗鄙直白,带着某种原始的、蛮横的占有欲。
穆希的心猛地一沉,还不等她做出反应,身后忽然传来枝叶断裂的细响。
穆希猛地转身,一道黑影从松树上直直落下。她还没来得及后退,一只粗壮的手臂便已环住她的腰,将她死死箍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那力道大得惊人,她的后背撞上一副厚实的胸膛,隔着僧袍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灼人的热度。
“放开!”穆希厉声呵斥,伸手去推,她的手掌抵在那人胸前,却被另一只大手牢牢抓住,十指交握,动弹不得。她挣扎着抬起头,看清这狂徒的面容后愣住了。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深目,鼻梁高挺,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张脸曾在西北的战场上与她隔空相望,曾经差点将她掳去异国他乡!
“是你!”穆希惊呼出声。
乌恩其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穆希此刻的模样——灰衣素面,不施粉黛,却更显出些“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意味,别有一番独特风情。
“好久不见,王妃娘娘。”乌恩其的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乌恩其露出一个灿烂又肆意的笑容,他的汉话腔调有些古怪,语气却十分自信:“哦,不对,现在该叫你了尘师太。”
穆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蛮子私自潜入大承国境,当以间谍罪论处,施以绞刑!”
乌恩其笑了笑:“我可不是私自潜入承国的,我是跟着议亲的使团来的。了尘师太,你对我说话干什么那么尖刻呢,我们多多少少也算个故交了,就不能对我温柔些吗?再说了,你们汉人不是讲究什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你对我这个远方来的客人,未免也太凶狠了吧。”
那双总是带着嘲讽与轻蔑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他抬起手,粗糙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发丝,摩挲着那柔软的乌发。
“幸好,你虽然出家了,却没把这漂亮的头发剃了,不然实在是太可惜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穆希偏头躲开他的手,冷冷道:“关你什么事,放开!纵然你不是私自潜入大承国境,你现在也是在非礼皇室女眷,其罪更是当诛!”
乌恩其收回了手,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上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哦?皇室女眷?你那无能的丈夫死了,你又出家了,你还能算是皇室女眷吗?”
穆希听到他说顾玹之死,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火翻涌:“你——”
乌恩其却像没看见她的怒意,反而凑近了些,嘴角那抹笑意愈发张扬。他靠在松树上,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实不相瞒,你那个丈夫,就是我杀的。那一战,我亲自带人围了他。他倒是硬气,带着几百残兵,硬是撑了三天三夜。箭射光了,刀砍卷了,身边的人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个。我让人放箭,万箭齐发——你猜怎么着?他站着死的。”
乌恩其伸出手,比了个手势,故意夸大其词,添油加醋,把原本就惨烈的情形编织得更加惨绝人寰:“不过,他虽然没什么用,但也还算有几分骨气,到最后都不肯跪,不肯求饶,连哼都没哼一声。我让人把他身上的箭拔出来,数了数,一共三十七支。三十七支箭,他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可那双眼睛,一只黑一只金,到死都睁着,望着你们京城的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看着穆希越来越白的脸,声音低了下去:“你说,他是不是在看你?”
“蛮子住口!”
穆希一巴掌扇过去,清脆的响声在山间回荡。
乌恩其没有躲。他偏着头,脸上浮起一道红印,却笑了。那笑容明朗而张扬,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像是被这一巴掌打得很满意。
“我就喜欢你这样火辣的性子。”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眼中闪着危险的光,“我们猖猡有句古老的谚语,‘带刺的蔷薇最香’。”
穆希咬着牙,扬起手又要扇第二掌。这次乌恩其没有由着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他的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粗糙的触感让穆希浑身一僵。
“你说过,”他低下头,目光直直望进她眼睛里,“你会按照猖猡的习俗,嫁给胜利的那一方,做他的女人。”
穆希瞳孔微缩。那是她在西北时为了激他,说猖猡人若真有本事,便堂堂正正打赢她的丈夫,她自然服气。那不过是一句计谋,他却记到了现在。
“现在,”乌恩其一字一顿,“我把你那个无能的小白脸丈夫杀了。你该做我的女人了。”
穆希猛地抽回手,退后两步,胸膛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休想!大承的铁骑,早晚有一天会踏平你们猖猡王庭!你杀了他,他的将士、他的同袍,还有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们猖猡人好过!”
她的声音在山风中回荡,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乌恩其静静看着她,那双眼里的笑意渐渐敛去,却仍是志在必得:“你说得这般慷慨激昂,属实是没必要,因为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成为我的女人,我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了尘师太,”他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带着几分飘渺,“下次见面,可要对你的夫君好些啊。”
枝叶沙沙作响,那道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穆希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攥紧那枚越关山的剑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山风拂过她光洁的头顶,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
小桃拎着水囊跑回来,见她脸色煞白,吓得声音都变了:“小姐!您怎么了?”
穆希摇了摇头,弯腰背起柴捆:“没什么。走吧。”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在逃。小桃小跑着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回到庵中,穆希跪在佛前,捻着佛珠,口中诵经。那经文却怎么也念不进去,眼前全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那家伙活着,顾玹却死了?!
她胸中翻涌起滔天怒意,心绪难平。
此时,皇宫中。
永昌帝揉了揉眉心,将手中那本奏折丢在一旁。连日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不是这个参那个,就是那个告这个,看得他心烦意乱。
“陛下,可要听曲放松一下?”罗达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永昌帝靠在龙椅上,闭着眼“嗯”了一声。罗达拍了拍手,殿门轻轻推开,一队伶人鱼贯而入。筝、琵琶、箫、笙,还有几样他叫不出名字的乐器,在殿中摆开。
筝先起,如流水潺潺;琵琶随后,似珠落玉盘;箫声悠远,笙音清越,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空灵婉转。
永昌帝睁开眼,眉头渐渐舒展。这曲子与教坊司常奏的大不相同,没有那些金戈铁马的铿锵,也没有宴饮欢歌的喧闹,倒像是山间清风、林间明月,听着便觉心神宁静。
“这是什么曲子?”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朕怎么没听过,教坊司新编的?”
罗达躬着身子,满脸堆笑:“回陛下,这不是教坊司编的。是荣王妃,她新编了这支曲子,荣王觉得好听,就献给贤妃娘娘。娘娘听了也喜欢,便让宫人们学了唱。”
永昌帝点点头,若有所思。叶玉娥——那个在马球会上惊艳四座的女子,那个被风掀了盖头、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的新娘子。没想到不仅仅是容貌倾城,还能编曲。
“再奏一曲。”他来了兴致。
罗达正要吩咐,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小跑进来,跪在殿前,气喘吁吁道:“陛下,猖猡使臣那边……那边说,他们大祭司说,说自己得到了神谕,神灵降下一道谜题。他们说了,要解开谜题的人,当和亲人选!”
永昌帝眉头一皱,方才那点闲情逸致瞬间烟消云散。他坐直身子,沉声道:“什么谜题?”
“猖猡使臣说,这是大祭司潜心祈祷七七四十九天,得到天神降下的神谕。他们说,和亲是天神之意,人选也当由天神指定。解不开谜题,便是不敬天神,这盟约……”
内侍没有说下去,可殿内的空气已经冷了下来。永昌帝面色沉如水,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他觉得,什么神谕,什么天神,不过是猖猡人临时加码的借口罢了。可他刚签了盟约,刚封了邢远,刚在天下人面前摆出天朝上国的体面,总不能因为一道谜题就撕破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谜题?”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猖猡使臣说,要等明日早朝,当众宣读。”
永昌帝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内侍退出去,伶人们也悄悄撤了,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永昌帝靠在龙椅上,望着殿顶的藻井,半晌没有说话。
忽然,他开口吩咐道:“罗达。”
“奴才在。”
“给荣王夫妇挑些赏赐。”
罗达应了一声,小步退了出去。
翌日早朝,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邢远站在靠前的位置,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不安。猖猡人临时加码,他这个“和谈功臣”脸上也无光。他悄悄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永昌帝,那张脸看不出喜怒,只是比往日更加沉凝。
猖猡使臣呼延拓大步走进殿内,身后跟着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那老者身形干瘦,脸上涂着诡异的纹路,手中拄着一根缠满羽毛和兽骨的木杖,正是猖猡的大祭司。
呼延拓朝永昌帝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大承皇帝陛下,我猖猡诚心求娶天朝公主,结两姓之好。大祭司虔心祈祷四十九日,天神降下神谕——和亲人选,当由天定。”
他侧身,大祭司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木杖重重顿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声音不大,却让殿内众人心头一颤。大祭司从怀中取出一块兽骨,骨上刻着几行弯弯曲曲的文字,高高举起。
“天神之谕,解此谜者,便是天选和亲之人。”
喜欢重生之世家嫡女凤临天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世家嫡女凤临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