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替嫁
作品:《重生之世家嫡女凤临天下》 大祭司身边的翻译上前,将兽骨上的文字译成汉话,高声念道:“金乌坠地,玉兔升天。龙潜于渊,凤鸣于山。四者相合,方得团圆。”
殿内一片寂静。
永昌帝皱眉,这四句谜面听起来简单,细想却毫无头绪。金乌是日,玉兔是月,龙是帝王,凤是后妃——可这四样东西怎么相合?他扫了一眼殿内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面面相觑,显然也没人明白。
邢远皱着眉头,在心中反复推敲。金乌坠地,是日落?玉兔升天,是月出?龙潜于渊,是蛰伏?凤鸣于山,是隐逸?四者相合,方得团圆——这谜面云山雾罩,根本无从下手。
沈崇山捋着胡须,目光闪烁。他在想这是不是猖猡人故意刁难,好把和亲的事搅黄。魏慎低着头,心中盘算着若是没人解得开,这罪过该落到谁头上。尤家家主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谜题在朝堂上公布后,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永昌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凝如水。
猖猡使臣呼延拓站在殿中,声音洪亮如钟:“天神之谕,解此谜者,便是天选和亲之人。无论她是公主、宫女,还是平民女子,都是我猖猡求娶的对象。若是无人能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字一顿道,“便是天神不允此婚。我猖猡勇士,只能继续与大承在战场上见了。”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张。几个武将面色铁青,却也不敢贸然开口。
永昌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是天神之谕,朕自当遵从。传旨下去,将此谜题公布于天下——宗室女子、宫女,乃至民间女子,但凡能解此谜者,皆有重赏。”
散朝后,永昌帝回到御书房,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面色阴沉。
他觉得,猖猡人分明是在刁难,什么天神之谕,不过是临时加码的借口罢了。可他刚签了盟约,刚封了邢远,刚在天下人面前摆出天朝上国的体面,总不能因为一道谜题就撕破脸。
更可恨的是,猖猡人把话说死了——解不开便接着打。朝中那些主和的世家,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硬话。
谜题很快传遍京城。宗室女们聚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琢磨那四句话,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意思。宫女们在私下里窃窃私语,有人说“金乌”是太阳,“玉兔”是月亮,可这日月星辰和“团圆”有什么关系?有人猜是某个日子,有人猜是某个地方,可猜来猜去,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解开了。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把谜题编成了段子,引得满堂食客跟着琢磨。有人说是天象,有人说是卦辞,还有人说这是猖猡人故弄玄虚,根本就没想让人解开。可猖猡人把话说得很清楚——解不开便接着打。那几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没有人能解开谜题。宗室女们摇头叹息,宫女们噤若寒蝉,民间的女子们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永昌帝每日早朝都要问一句“可有人解出来了”,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沉默。他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朝堂上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压抑。
沈崇山开始暗示,不如随便选个公主送去,管他什么谜题不谜题。邢远也附和,说猖猡人不过是要个台阶下,只要大承姿态放低些,总能谈拢。永昌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他已经退了一步,再退便是丧权辱国。
猖猡人那边也放出话来——若是三日之内无人解谜,他们便启程回国,和亲之事作罢。到时候,草原上的铁骑会再次南下,这次可就不是割三座城能解决的了。
消息传到平远郡主府时,方子衿正在院中练剑。她听完丫鬟的禀报,将长剑往地上一插,眉头拧成了疙瘩。“猖猡蛮子,欺人太甚!”她骂了一声,却也知道骂解决不了问题。她换了身衣裳,匆匆出了门。
慈怀庵里,穆希正在佛前诵经。方子衿坐在蒲团上,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越说越气:“那谜题我也听了,‘金乌坠地,玉兔升天。龙潜于渊,凤鸣于山。四者相合,方得团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满朝文武没一个解得出来,猖猡人还放话说解不开就接着打,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穆希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方子衿还在絮叨:“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弄个谁也解不开的谜题,然后怪我们没诚意,又要打——那些世家大族,没一个有用的,平时争权夺利一个比一个能说,真到了节骨眼上,全成了缩头乌龟……”
“金乌是日,玉兔是月。”穆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方子衿一愣:“啊?”
穆希睁开眼,目光落在佛前的长明灯上。灯芯微微跳动,光影在她光洁的头顶上摇晃。“金乌坠地,玉兔升天,是日月交替,说的是‘明’字。龙潜于渊,凤鸣于山,是龙凤相合,说的是‘德’字。明德相合,方得团圆——这是猖猡人给自己找的台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子衿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明……德?明德是什么意思?”
“明德是修身的最高境界,出自《大学》。猖猡人想要的,是一个德行配位的和亲人选。”穆希捻着佛珠,声音平静如水,“他们不怕公主,不怕宫女,只怕送过去的女子德不配位,辱没了他们的天神。”
方子衿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穆希没有回答,只是将佛珠捻过一颗,声音低了下去:“你去告诉陛下,让人去解便是。”
方子衿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她回头看着那道灰衣光头的身影,欲言又止。穆希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我已出家,不便再过问这些事。你找个可靠的人去说,不必提我的名字。”
方子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可她没有去找什么“可靠的人”。
她骑着马,一路跑到宫门口。守门的侍卫认识她,连忙放行。她穿过一道道宫门,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快到罗达通报时,她已经在太和殿前站定。
“臣女方子衿,求见陛下!”
永昌帝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听见罗达的禀报,眉头微皱。平远郡主?她来做什么?他放下朱笔,让罗达宣她进来。
方子衿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她的发髻有些松散,额上还沁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郡主有何事?”永昌帝问。
方子衿抬起头,目光坦然:“陛下,那道谜题,臣女解开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永昌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
方子衿点头,将穆希的话复述了一遍:“金乌坠地,玉兔升天,是日月交替,是为‘明’字。龙潜于渊,凤鸣于山,是龙凤相合,是为‘德’字。明德相合,方得团圆——猖猡人要的,是一个德行配位的和亲人选。”
永昌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女子,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可知道,”他缓缓开口,“若你解开了这道谜,你便是猖猡人指定的和亲人选。”
方子衿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臣女知道。”
“你不怕?”
方子衿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坦荡的平静:“怕。可臣女更怕大承的百姓再受战火之苦。臣女骑得了马,拉得了弓,去那蛮荒之地,总比那些娇滴滴女子去受苦强。”
永昌帝没有说话。他望着殿顶的藻井,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方子衿叩首,起身退出御书房。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案后的那道身影,在烛火中显得格外苍老。她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翌日早朝,方子衿站在太和殿中央,将谜底公之于众。满朝文武听完,一片哗然。有人恍然大悟,有人面露惭色,有人低头不语。猖猡使臣呼延拓与大祭司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点了点头。
“天神之谕已解。这位姑娘,便是天选的和亲之人。”
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永昌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方子衿挺直的脊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准。”
只有一个字。
方子衿跪地谢恩,起身时,目光越过殿内黑压压的人影,望向窗外。那里,秋阳正好,天高云淡。
方子衿被封为“永宁公主”的旨意传遍京城时,满朝文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永昌帝赐下了极为丰厚的嫁妆——黄金千两、蜀锦百匹、珠宝十箱,还有数不清的茶叶、瓷器和书籍。可这些金银珠宝堆在那里,没有一个人羡慕。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嫁去的地方,是那片荒凉的草原,那个茹毛饮血的蛮族。而她要嫁的男人,是猖猡部那位年过百半、头发花白的苍狼汗。
太后在宫中召见了方子衿,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说了一车轱辘的体己话。“好孩子,哀家知道你委屈。可这是为了大承的百姓,为了边关的安宁。你的功劳,哀家记着,史书也会记着。”
说罢,又赏了她一套赤金头面,说是添妆。方子衿跪着谢恩,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心中却明白——太后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的女儿们不必去那蛮荒之地受苦,她的孙女们也不必。方子衿替她们挡了这一劫,她们当然要夸她,要赏她,要让她高高兴兴地走。
各宫妃嫔也来了,都拉着方子衿的手,亲热得像待亲闺女。
“永宁公主,你这一去,可是为我大承立了不世之功。我们念着你的好呢。”方子衿笑着应了,心中却想:念着我的好?只怕是念着我替你们的女儿挡了灾吧。
有人送首饰,有人送布料,有人送胭脂水粉,一个个都红了眼眶,像是真舍不得她似的。方子衿一一谢过,心里清楚,这群人都巴不得她早点走。
出嫁前夜,方子衿独坐房中,对着一盏孤灯发呆。嫁衣已经送来了,大红色,绣着金凤,华丽得刺眼。她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缎面,指尖冰凉。窗棂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是她熟悉的暗号。方子衿起身推开窗,一道灰色的人影翻窗而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穆希。
她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僧袍,光着头,素着脸,与这满室的红嫁衣格格不入。方子衿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来了。”
穆希从袖中摸出一壶酒,两只酒杯,在桌边坐下:“来给你饯行。”
方子衿在她对面坐下,接过酒杯。酒液清澈,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两人对饮一杯,辛辣入喉,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方子衿放下酒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我早就认出你了,阿音。”
穆希的手微微一顿。
方子衿看着她,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你虽然改了容貌,换了姓氏,可你走路的姿态,你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没有变。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穆希沉默片刻,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是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方子衿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得她眼眶发红,却没有落下一滴泪。
方子衿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她端起酒杯,朝穆希示意:“这一杯,敬你。”
穆希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酒液入喉,方子衿放下杯子,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看见穆希的脸在烛火中微微晃动。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是打了结。
“阿音……你……”她的手撑在桌上,却使不上力气,“酒里有……”
话没说完,她的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穆希站起身,看着方子衿安详的睡颜,伸手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发丝。烛火在她光洁的头顶上跳跃,映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轻轻叹了口气,握住方子衿的手,低声道:“子衿,是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会让你去受苦的。”
她从方子衿手中取出那枚还没来得及饮尽的酒杯,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缓缓脱下那身灰扑扑的僧袍。
僧袍落地,无声无息。她拿起那件大红嫁衣,披在身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火下栩栩如生,振翅欲飞。她将长发从衣领中拢出对着铜镜,将发髻好,又取过胭脂水粉,在脸上细细描画。
镜中的女子渐渐变了模样。不再是那个青灯古佛的了尘师太,而是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笑靥如花的烨王妃。穆希放下胭脂,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起身吹灭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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