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淮西的兵

作品:《归义孤狼

    淮西节度使府的大门口,站着五百个兵。


    赵德柱蹲在府门口,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那些兵。兵是他从淮西各营调来的,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刀是新发的,衣裳是新的,靴子是新的。可他的心,是虚的。


    “将军,”一个亲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孙有余来了。带了三百苍狼卫,正往这边来。”


    赵德柱手顿了顿,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扔。他站起身,盯着南边那条灰蒙蒙的官道。


    “传令下去,”他说,“刀收起来。别吓着人。”


    辰时三刻,淮西节度使府门口。


    孙有余勒住马,盯着前头那座高大的府门。三百苍狼卫跟在他身后,刀出鞘,弓上弦。他翻身下马,走到赵德柱面前。


    “赵将军,”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三年,赵铁牛给了你一万五千两银子。这些银子,你用来养兵了。账呢?”


    赵德柱从怀里掏出本账册,递过去:“在这儿。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万五千两,全用在兵身上了。换了新刀,新衣裳,新靴子。一粒都没贪。”


    孙有余接过账册,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那一页上,用朱笔写着几个字:淮西兵,两万人,换了新刀、新衣裳、新靴子。花了一万五千两。一文都没剩。


    他把账册合上,塞进怀里,盯着赵德柱:“赵将军,你知不知道,赵铁牛的那些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赵德柱低下头:“知道。是从百姓身上刮的。臣该死。”


    孙有余盯着他看了三息:“你确实该死。可你把这些银子用在兵身上了,没往自己兜里揣。这笔账,本官记着。”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赵将军,”他没回头,“淮西的兵,好好练。别辜负了那些银子。”


    午时三刻,淮西节度使府后堂。


    赵德柱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墙上那幅淮西地图。两万兵,分驻五州。宣州、徽州、池州、宁国府、太平府。五州百姓,三百万。他要守的,不只是兵,还有百姓。


    “将军,”那个亲兵跑进来,满脸是汗,“孙有余走了。走之前说,让您好好练兵。”


    赵德柱灌了口酒:“练兵?老子天天在练。可光练兵有什么用?百姓吃不上盐,穿不上衣,住不上房。练再多的兵,也是白搭。”


    他把空葫芦递给亲兵,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头。盯着宣州那个位置,盯了很久。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天起,淮西的兵,每人每天省一口粮。省下来的,送到宣州去。宣州的百姓,不能饿肚子。”


    亲兵愣住:“将军,省一口粮,弟兄们饿肚子……”


    “饿一顿死不了。”赵德柱瞪他一眼,“宣州的百姓,饿一顿就死了。”


    申时三刻,宣州城里的粥棚。


    粥棚是新搭的,用赵铁牛多赚的银子建的。赵大河蹲在粥棚前头,手里攥着大铁勺,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粥。粥稠,能插住筷子,里头搁了把盐,还搁了切细的野菜。


    “赵大人,”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走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您这粥,比俺们逃荒时候吃的强多了。”


    赵大河给他舀了满满一碗:“老人家,您慢点吃,别烫着。”


    老汉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好喝。俺活了六十年,头一回喝这么好的粥。”


    赵大河笑了:“好喝就多喝点。粮还有,管够。”


    酉时三刻,宣州城里的学堂。


    学堂也是用赵铁牛多赚的银子建的,三间大瓦房,能坐一百个孩子。石头蹲在学堂里,手里攥着根炭笔,在木板上写字。他写了“宣州百姓”四个字,又写了“赵大河”三个字。字歪歪扭扭,可他写得很认真。


    “石头,”那个教书先生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你认得这几个字了?”


    石头点点头:“认得。宣州百姓,赵大河。”


    先生笑了:“认得就好。从今天起,你学新字。”


    他在木板上写了几个字:盐、粮、衣、房。


    石头盯着那些字,盯了很久:“先生,这些字,是啥意思?”


    先生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盐,是百姓吃的。粮,是百姓饱的。衣,是百姓穿的。房,是百姓住的。”


    石头攥紧炭笔,指节泛白:“先生,俺念好了书,能干啥?”


    先生想了想:“能当官。当个好官,像赵大河那样。放盐、放粮、发衣裳、盖房子。让百姓吃饱、穿暖、有房住。”


    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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