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十三
作品:《殿下的农家乐成精了》 眼见锁打不开,赵潞便环顾房间,寻找大门的钥匙或者别的出路。
这屋子没有窗户,四面都被红色的墙纸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一扇紧锁的大门,再无第二条路可走,角落床缝、台面柜子,能找的她基本都找了一个遍,毫无发现。
可真正让她感受到脊背发凉的,是头顶的东西。
方才醒来时她没顾得上看,这会儿一抬头,才发现血床的床头挂着两条白布,上面印着好几道血手印。
干什么用的?
赵潞记得在鹿君的怨界中战神力的威武,因此咬破手指默念:“应烛长明,诸暗不近!”
无事发生。
为何她念了这么多次的战神决,独独只有第一次踏入小昭山和在鹿君的怨界中才有用?
耳边继续回荡着那首诡异的童谣,血水已经漫过了赵潞的小腿肚。她别无他法,只能忍着恶心爬回血床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凑近去看那两条白布。
可她的手刚抓住白布,还没来得及扯到眼前,腹部便猛地一阵剧痛。
像是来月事时的坠痛,却比那要疼上百倍、千倍。神奇的是当赵潞松了手,那疼痛就会瞬间消失。
为何如此?赵潞想破了头,莫非是这个怨界的规律,扯东西就会肚子疼?
血水还在蔓延,这会已经将血床淹没,赵潞站在床上,努力思考了眼下的局面。
首先,门被锁死,依靠蛮力她打不开,房间里也没有钥匙。
其次,血流成河,她不会游泳,也就是说当血水淹没过她的鼻子之后,她就会与世长辞。
最后,看着血水蔓延的程度,没过鼻腔只是须臾之间。如果她想活得久一点,就必须要扯住白布忍受腹痛。但是——
殿下转念一想。
如果她真的被淹死了,不就有鬼差来收她了么,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赵国了?
坐吃等死吧。
反正她在鹿君那个怨界里,早就体验过什么叫“死”了。当它真正来的时候,其实一点也不疼,只有一种早有预料的平静。
血水顺着她的身子往上爬,她已经不小心呛了好几口。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四散开来,呼吸因咳嗽变得急促不顺,赵潞只能仰起脖子来缓解那份不适。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鹿君的怨界,她一踏进去便觉得熟悉,好像一切都曾发生过。更重要的是,她在那里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可她没感觉到痛,只有无尽的冷。
现在不一样,呛血水的窒息、扯白布的腹痛,全都真真切切地落在她身上。
求生的本能终于盖过了恐惧。她咬紧牙,迎着剧痛,死死扯住那两条白布:“应长明,你再不来,本殿下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赵潞只觉得肚子随着拽布条的动作一圈一圈地收紧,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搅动。起初还能咬着牙硬撑,到后来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折磨。
腹痛之余,她还不得不踮起脚尖,把鼻孔送到血面以上才能喘口气。手里的白布条越攥越紧,双眼已看不清什么,满目都是血茫茫的一片,整个房间都被染成了血色。
童谣还在赵潞耳边低吟,她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床面,整个人漂浮起来。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那布条竟被她生生扯断——
“啪”的一声,天花板上破出一个窟窿!
布条断裂的瞬间,赵潞整个人没入了血水。说来奇怪,随着布条断裂,腹痛与童谣竟奇迹般地停止了。紧接着,一本书从天花板的窟窿里掉下来砸在血面上,溅起一片涟漪。
赵潞透过血水,模模糊糊地看见了窟窿边上趴着的两张脸。
一大一小,甚是眼熟。
“应..咕噜咕噜..长明,我和你不共戴天...咕噜噜”
......
天上神仙若路遇魑魅魍魉,恐怕大多直接以一诀平之,但天界最能打的战神应烛反而不是如此。
有人说因为他的仇人是怨灵,他要一个个入怨界找到那个仇人,把她关起来好好折磨万年,也有人说他虽掌管生杀枯荣但却不喜宰御暴之,而是崇尚轮回往复。
上照大道,下济群苦。
应长明自踏入唐海生的怨界,便察觉出一股极为怪异的气息。
唐海生的怨气十分磅礴。
他如今只是一介山神,无权下酆都翻阅生死簿,但按玄卦所说,唐海生是被活活折磨死的,怨气不该小,却也绝对不该大到这种地步。
这份怨,至少是灵魂轮回了百世,世世皆穷苦短命、劳而无获、无妻无子,才攒得出来。
他当下便觉得不对。
此处与鹿君怨截然不同。鹿君怨是个怨境,怨灵被困在过往,赵潞又是本命之人,怨境不会真的伤她。
可这里是怨界。
唐海生本就是无法投胎的亡魂,怨气深重,攻击性极强。它外散时,便成了小昭山四处偷生的白骨精,被应长明合聚一处时,便凝成了这方执念最深、怨恨最烈的怨界。
应长明原以为,这不过是千千万万个不得好死的苦命人之一所化。可一脚踏入,他便察觉出不对,这怨气远非寻常。
殿下有危险。
他不再多想,抬手便扫清了扰人的幻灵,动作干脆利落,连多余的声响都没有。怨气生发而出的小鬼魅在他手下如纸糊一般碎裂消散,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踏过那些残骸,脚步不曾停顿分毫。
玄卦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见过山神大人面无表情、万事随意随心的样子,也见过他在那位三道契姑娘面前笑得柔情似水、眉目含春的模样。可眼下这副眉峰微敛,目光沉厉,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的表情,他还是头一回见。
那张平日里或慵懒或风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冷峻。
玄卦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这样的山神大人,好看是好看,可他不敢多看。
......
赵潞被捞了起来。应长明全然不顾她身上的血污,先使了个洁净术,仔仔细细将她清理干净,自己身上沾到的那些,倒像是没看见似的。
他半抱着赵潞,一手拍着背,轻轻给她顺着气,另一只手将那本日记随手扔给了玄卦。
玄卦看着昏迷不醒的“三道契姑娘”和一脸紧张的山神大人,认命地低下头,默默翻开了日记本。
赵潞咳了几口血水出来,没昏多久便醒了。应长明那张脸明晃晃地放大在眼前,她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刚醒过来没什么力气,但那一声落在空寂的怨界里,还是清脆得很。
玄卦:...我没看错吧?
他默默把本就低着的头压得更低,恨不得两只眼睛都长在日记本上。
可应长明挨了这一巴掌,非但没有躲,反倒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他低垂着头,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赵潞贴在他脸上的手。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沉得像石头,“不会再这样了。”
我不会再让你陷入这种境地。
赵潞冷哼,气弱却依旧铿锵:“鬼信啊!你这个欠了一屁股风流债的短命鬼,一进来就说有你别担心,我都要淹死了!”
她越说越气:“我都怀疑你想把我弄死,好让我给你和你儿子当鬼娘!”
应长明哑然。
且不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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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儿子的......这个提议,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若殿下真成了鬼魂,他将她藏起来躲过酆都的探寻,两人在小昭山共度千年万年,岂不美哉?若殿下嫌吵,他便让小昭山只剩他们二人;若殿下喜欢热闹,便把卢瑛和赵声的鬼魂也留下来。
赵潞见他沉默不语,心中越发笃定,猛地坐起来:“哈!你果然是这么想的!应长明,我跟你恩断——”
“殿下。”
应长明适时开口,目光落在她因怒意而泛红的眼角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方才心中那些念头,当真是混账。
他看着赵潞。
这张脸,他念了千万年。从前只存在于记忆与幻梦之中,端庄的、遥远的、不可触碰的,一次次离他而去的赵潞。
如今就在眼前。
“殿下说得对,”他微微垂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但欠了风流债的人,可不是我。”
顿了顿,他抬眼看她,那双眼睛里褪去了平日的轻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认真。
应长明轻轻握住她打人的那只手,指尖在她腕间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的脉搏还在跳。然后松开,退开半步,转身看向角落里正把日记本举得比脸还高,恨不得整个人缩进纸页里去的玄卦。
“我和他没有亲缘关系,他是我点化的灵猴。”
赵潞一怔。
“殿下,婚配嫁娶,我从未有过。”他的目光落回她脸上,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在下早就有了心上人。”
赵潞二愣。
有了心上人还到处乱撩,那位姑娘还真是不值当。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错开了应长明的眼。
应长明倒也没追着看,只是淡淡收回了目光,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方才殿下待的那间屋子,”他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温言解释道,“所拉扯的白布,是妇人临产时挂在床头的,名叫‘催生符’。没什么法力,只是帮着使力的。”
催生...
难怪她一使劲儿就肚子疼腰酸,可是怨界之中,为何要安排这一出?
此时玄卦也将日记翻了一个遍。
那本日记看着厚,翻开来却满纸都是大大小小的“怨”字,血色淋漓。玄卦忍着不适,一页页扫过去,从密密麻麻的怨字里,只找出几个不同字。
诞、时、遇、人、世、心、举、浊、浊、险。
应长明听闻,虚空写下这些字,暗黄的字符一枚枚悬在半空,排列开来。与此同时,赵潞也缓缓念出了声:
“诞...时遇...人心险...举世浊浊?”
她顺着天花板的窟窿往下看,底下那间屋子还泡在血水里,忽然就有了一个猜想。
“这个怨界……是叫唐海生吧?”她抬起头,“他不想被生出来。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带着怨气。因为活着,唐海生才见识了怀才不遇、人心险恶、世道浑浊。所以底下那个房间——”她指了指窟窿,“是怨界的起点。”
应长明听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殿下说起话来,还是这样一溜烟的。
“不愧是殿下。”
他垂眸看向那些悬空的字,将唐海生的怨结一一点明,动作不急不缓。
一怨诞。
二怨时遇。
三怨人心险。
四怨举世浊浊。
看着是吓人,可是这些还不足以让此间如此怨气冲天。
应长明正凝神思忖,耳朵忽然一动,待他仔细辨了辨——
底下那间满是血水的房间里,竟然有婴儿在啼哭。
可那不是唐海生的怨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