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圣火昭昭,喵喵喵喵

    给了教训,香蒲正欲起身,余光却瞥见了宋昭雪气红的眼尾,如同一抹胭脂染上。


    香蒲咂巴了两下嘴,心里竟然生出了异样的感觉,叫什么来着,哦,就是玄谍司那个男人说的,‘我见犹怜’的感觉,看得人心都软了。


    蓦然,香蒲眼睛一亮,又重新坐了回去,双手揪住了宋昭雪的衣领:“你哭给我看看?”


    “不哭我还揍你。”


    宋昭雪更气了,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这种轻贱的话,她、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诶,怎么一直在抖呢,你犯病了吗?”香蒲回忆着自己看的杂书,能够让人安静下来的穴位在哪里来着?唔,好像是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连线的交点处,督脉奇穴。香蒲伸手快如闪电,一下子找准了穴位按下,手下之人果然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地就像死了一样。


    伸手去探,鼻息微弱不可察,香蒲顿时慌了,立马将宋昭雪背了起来,对不起狗叔,我好像把你养的两脚兽玩死了。香蒲不知道啸风住在哪里,但既然狗叔是宋昭雪的狗,那么只需要循着宋昭雪的气味去找就对了。


    香蒲背起人一路狂奔,跳跃,最后,肩膀上面的呼吸一重,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你要带我去哪里?”


    “没死!”香蒲一下子停了下来,找了一颗大树安顿宋昭雪,还殷勤地用树叶围成碗,给他打来了水。


    宋昭雪看见香蒲拿着树叶碗,大拇指插入了水源之中,本来有几分干哑的嗓子瞬间就好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刚刚才铲了屎吧?”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宋昭雪伸手,一下子将那片树叶打掉。


    香蒲本能够避开,但又怕自己下手重了,真的将宋昭雪玩死就不好了。于是生生地忍下他的无理取闹。


    “生气了?”香蒲歪头,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蛛丝马迹。


    “杀了我,你走不出这个圣教,饶是我再不受宠,也是这圣教正经的主子。”


    “我也没想杀你啊,你这人的脑袋怎么那么犟。”


    “呵,”宋昭雪薄唇轻启,“若刚才的穴位你再多用半分力道,又或者偏离分毫,我此时已经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痴儿。”


    “那我出手不是还挺准的吗?”


    宋昭雪已经受够了她的自夸,即便大部分是事实。但还是闭上眼睛,努力调息,压下脑海中犹如山石崩裂一般的剧痛,这是被人点穴的后遗症。


    “真的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香蒲见宋昭雪别过脸,于是也跟着转了一圈,稳稳地将所有的阳光都挡下。


    “作为补偿,我教你武功怎么样?”香蒲掏了掏自己的兜儿,比脸还干净,就连自己的午饭也是去蹭别人的,自然没有什么可以赔偿的。


    “或者我可以去捉山里的野鸟给你吃?”


    “当真?”宋昭雪不知在说到那句话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嗯?”香蒲头忽然抬起头,手指还插在地里。


    “你说教我武功。”宋昭雪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可以哦,但你天赋没有我好,想打败我是不可能的。”


    宋昭雪扯了扯嘴角,这句话,他记下了。“你学得的东西,我自然也学得。”


    “送你。”


    忽然,香蒲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下一刻,宋昭雪就觉得脸上一片冰凉。


    他伸手一摸,一条肥硕的地龙在他的指间挣扎,惊慌失措之下,筒形的体节一圈圈地将他的手指环绕,在两指之间费力地蠕动着。


    宋昭雪额间的青筋顿时暴起。


    香蒲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给你加餐,对你有好处的。”


    “多谢了。”宋昭雪皮笑肉不笑,那条地龙却在指尖挣扎了两下,没有了声息。强行调动内力,宋昭雪的眼前一片片地发黑,但即便是拼着受伤,他也不会断然让人这样折辱。


    此时宋昭雪已经看不清香蒲的面容了,只能听见她用带着几分气恼的声音说道:“诶,都说了对你有好处。”


    香蒲撅着嘴,满脸写着不高兴,自己好心挖蚯蚓给他治病,怎么一点都不领情,快到下一个月圆之夜了,他体内的毒素又要压制不住了。


    “你要做什么?”宋昭雪看见香蒲走过来,将自己的手臂抬起,而本人则是十分自然地穿过他的腋窝架起来,“后悔了,还是打算杀了我?”


    “送你回去。”香蒲翻了一个白眼,“好好的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你要不会说话,可以学猫叫,喵喵喵。”


    宋昭雪指路,香蒲认路,一路跌跌撞撞却也顺利回去。跌跌撞撞指的自然是宋昭雪,顺利的是香蒲,她还是低估了两脚兽身体的脆弱程度,不小心将宋昭雪的脚磕在了石块上,肿了好大一个包。


    啸风昨夜彻夜未眠,皆是因为当了一夜的抚慰犬。可当略显几分陌生的气息出现在小院的时候,啸风还是立刻打起了精神。


    “汪汪!”他冲着香蒲狂吠。


    香蒲有几分心虚,“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是将人完好地带回来了吗?”只不过是受了内伤而已。


    啸风呲着大牙,仿佛在说日后再找你算账。


    香蒲装作没有看见,将宋昭雪扶回了房间。


    “哇哦——”看清房间的装饰,香蒲发出了土包子的感叹,伸手东摸摸西看看,绣着花的屏风,独属一人的泡澡桶,精美的瓷瓶,摆放得整齐大小不一的狼毫毛笔……整个屋内的格调与她睡的大通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香蒲看上了一个箱子,十分适合她的原型睡觉,无视宋昭雪吃人的目光并且得寸进尺:“这箱子你会丢掉吗?丢在哪里,我去捡。”


    宋昭雪掀了掀眼皮,“不丢,还有,滚出去。”


    香蒲噘着嘴就离开了。


    送走了麻烦,宋昭雪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香蒲答应教习他武功,但宋昭雪并不认为香蒲能有什么教自己的,不过是武功堪堪比自己厉害些许,还远远达不到为人师的地步。而答应香蒲,也不过是缓兵之计,与其放任香蒲在圣教里头游荡,成为一个不知何时爆发的隐患,还不如自己时刻监视。


    “……我不是故意的……”


    “……要不我带你出去……”


    “狗叔,你的毛好多啊,给我摸摸,给我摸摸……”


    宋昭雪终究还是忍无可忍地重新下床,一打开门就看见香蒲在玩自己的狗。


    啸风趴在地上,用前爪垫着脑袋,碧蓝色的眼珠子半阖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左右摇晃,俨然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不准你动他!”宋昭雪两眼一黑,又急又气,刚刚调息好的气血又是一阵翻涌,最后眼前一黑,倚靠着房门倒下。


    “不管我的事。”香蒲举起双手,“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啸风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他有预感,今夜自己还得当一回抚慰犬。


    *


    下午的时候,香蒲终于出现在了玄谍司,但她没有找到她那个“便宜早死的爹”。她尝试过去问人,但奈何也同样无人回答,最后她只好蹲在玄谍司的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打起了小盹。


    忽然,眼前的光线被遮掉了部分,香蒲睁眼,看见了那个沉默的男人站在自己的眼前,两人就那么对视了一会儿,他率先开口,“我姓周,周水生。”


    “周叔?”香蒲很有礼貌,老头教过她,遇见化形比她大的男人,统一叫叔,女人就叫姐姐。


    “嗯。”他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周水生靠近的时候,香蒲闻到了一股子新鲜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她定定地用眼神盯着那一道贯穿背部的伤痕,一直延伸到领口才堪堪被遮住。


    察觉到了香蒲的目光,周水生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想了想,还是开口:“做戏要做全套,在这里,没有人会把我们的命当命。”


    而他们如此卖力地为日轮教付出,也不过是为了多活上一天。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那么努力地活下来,但总归是不想死的,不想死,那就暂且活下来吧。


    香蒲抿着嘴,没有说话。


    周水生没有在意香蒲这点儿小情绪,每个刚来的人都是这样,要等好一段日子,他们才会认命。


    “学会哭了没?”周水生绕回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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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香蒲理直气壮,在周水生皱眉之前先发制人,“我发现教里面都没有人会哭,更加没有哭得漂亮的。”


    刚说话,香蒲就后悔了,不,还是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她猜宋昭雪哭起来肯定很好看,但奈何他是个犟种。


    “怎么会没人哭,”周水生说,“只是他们的泪早就流干了。”包括他自己。


    一时之间,他也犯了愁,连哭都不会,怎么表演卖身葬父的戏码?


    于是,周水生也和香蒲一样蹲在门前想办法,忽然他灵光一闪:“你家大人呢?”


    “在家里啊。”


    “如果他们一起被捉到这里受苦呢,你心里会难受吗?”


    “不可能。”香蒲无比淡定,那这样该哭的另有其人了。


    “假如,我是说假如。”


    香蒲想到了狗叔,“那么他们就可以来这里吃香的喝辣。”


    说着,香蒲骄傲地笑了。


    周水生:“……那他们若是都死了呢?”


    这回,香蒲迟疑了,因为妖也是会死的。


    最常见的原因,莫过于飞升渡劫失败。但香蒲至今还没有见过飞升的,普通的渡劫顶多会反噬修为。但如果真的有人因为飞升而神形俱灭……


    香蒲嘴巴一瘪,一副老不高兴的样子。


    “很好!”周水生抚掌大笑,“就是这种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周水生说,“很好,我这里还有几句唱词,你这两天加紧时间背下来,三日后我们就该出发了。”


    香蒲接过一块麻布,看都没有看它一眼:“但我不识字。”


    “我也不认得。”周水生发现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


    香蒲自己是文盲,没关系,小猫咪读什么书,那是两脚兽该做的事情。反正找人帮忙就好了。


    于是苏采薇再次被她抓了壮丁。


    只不过苏采薇很不乐意,她气愤地甩手,“我才不要同你狼狈为奸,助纣为虐!”


    “什么叫做助纣为虐?”香蒲不耻下问,她是一只文化有限的小猫咪,但好在她脑子好使,联想到山附近的狼妖和狈妖干坏事的样子,也不难理解。


    “帮帮忙吧,我去偷东西给你吃。”香蒲将大半个自己挂在苏采薇身上,却不料将人压得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一个狗吃屎。


    香蒲悻悻地从苏采薇身上下来,糟糕,又忘记自己是人形了。


    “不许偷……算了,魔教的东西可以偷。”苏采薇摸摸肚子,香蒲之前的话说得没错,自己已经消瘦许多了,更何况不知为何,自己近日来总觉得肚子不舒服,若再不多吃一点东西,怕是撑不到朝廷发兵救人了。


    她从香蒲的手中接过破布,艰难地辨认着有些模糊的字迹。


    “幼年丧母少丧父


    生于寒门少吃穿


    幸得一门好手艺


    走南闯北得苟活


    无奈老爹劳染疾


    无钱医治受摧残


    哪知寒窑丧了命


    这才卖身把钱换


    惟愿爹爹魂灵安”


    苏采薇念完之后,轮到她们二人面面相觑了,半晌,苏采薇才涨红了脸憋出一句:“这是什么?你从哪里抄来的戏文吗?有点像《二十四孝?卖身葬父》的桥段?”


    香蒲也听得眼睛直发愣,挠了挠脑袋,有些被唬住了:“镇上的人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难道卖身葬父,不是只要哇哇大哭就好了吗?


    苏采薇也看得两眼一黑,将那张破布随便揉成团重新塞回香蒲的怀中,“别跟着乱学,你有多可怜就哭多可怜就好了。”


    末了,她顿了一下:“若是以后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可以哭一下试试。”


    若是哪里魔教被清算了,说不定这个傻孩子能靠这招活下来。无辜之人尚可有回旋之地,但像香蒲这种为虎作伥之人,怕是性命难保。她肯定那一天不远了,能派人出去打探消息,说明事情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香蒲不知苏采薇的深意,但还是郑重其事地记下了这条保命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