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圣火昭昭,喵喵喵喵》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香蒲已经能够把那串唱词背得滚瓜烂熟,毕竟她是天才小猫,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用。
苏采薇也是这样认为的,香蒲出发之前,她看起来要比自己还要紧张,可话到嘴边,也只是叮嘱道:“好好吃饭,不要饿着自己了。”
事到如今,即便说再多也没有用了,苏采薇十分清楚,若香蒲胆敢拒绝此次的任务,怕是不能睁眼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我会回来的。”香蒲看见了在仆役院外等着自己的周水生,“很快就会回来,这几天你可以去丹桂那里吃饭。”香蒲大方地将自己的小饭桌转让给她。
苏采薇勉强笑了一下,她很想告诉香蒲,她打听过了,像他们这种仆役参与的任务,大多数都是被当成炮灰,回来的人十不存一。
玄谍司的人是夜半子时出发,香蒲不是第一次走夜路,但却是第一次见到了走出这个山庄的路。
即便平日里香蒲喜欢乱走,但那都是在茅厕分布的范围内四处游荡,出于某种直觉,她仿佛天生就知道不该往那些地方走,否则就会被暗处把守的斥候射成刺猬。
如今机会难得,她自然是如饥似渴地在脑子里刻录下这四周的路线。
“跟紧一些,不要东张西望。”周水生的声音忽然从前头传来。
香蒲抬头,看见了犹如蚰蜒一样的队伍,漆黑沉默,唯有最前方的领头人手中拿着火把,那是这一条队伍里面唯一的指路灯。香蒲很早就知道了,像他们这种下等仆役的眼睛似乎都不太好使,白天还能勉强应付,可一旦到了晚上,那就和睁眼瞎没什么两样。
而周水生也不例外,看来自己扭头的动作的确很大,在人群中的确显眼。好在四周的守卫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香蒲收回了心思,跟着长队继续前进。
而谷口处,有七八名身着紫衣的弟子,见了他们上前,冷冷道:“张嘴。”
周水生下意识地张口,这是在日轮教中被蹉跎出来的奴性,而香蒲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张开了嘴。
紧接着,一粒如同米粒大小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投入了咽喉,“咳咳。”
“敢吐出来,你就死定了。”紫衣弟子的声音阴冷异常。
周水生连忙拍上了香蒲的脊背,试图帮她顺下去,“大人,她第一次出任务,还不懂事。”
干咳了几声之后,香蒲就没有了声音,像是终于把药丸咽了下去。
紫衣弟子警告:“等任务完成,到时候自会把解药给你。”
周水生连连应承,带着香蒲出了山谷。
香蒲已经披好了自己的孝服,身后拖着长长的木板,上头耷拉着比她手腕还粗的草绳,显然是用来捆绑尸体的。
在周水生没有看见的地方,香蒲喉咙间的肌肉涌动了几下,那粒本来被卡在死角处的小药丸就被逼到了舌尖,趁着夜色,香蒲将它吐到了地上。
而拖着木板走过的时候,又是那么恰好地控制着力道,将它彻底碾成了齑粉。
老头说过,不能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们是要趁着夜色进城吗?”
“嘉禾镇在百里开外,我们趁着夜色赶路,应该能在明早赶到。而且城门有府兵把守,我们贸然闯入只怕会被马上驱逐。”
周水生继续道:“你得背着木板走一夜,这种程度你的掌心才会被磨烂,浑身的疲惫劳苦再也掩饰不住,只有这样才能顺利骗过那些府兵。”
“那有点难了。”
“嗯?”周水生没有听清。
香蒲没有解释,继续背着木板走。而果然如同周水生所料,依照他们的脚程走了一夜之后,终于在日光微露的时候,见到了远方的城门。
香蒲似有所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山。嘶——原来自己就是在这座山头被打晕拐卖的吗?
“别看了。”周水生将木板上面负重的石头丢开,自己躺了上去,“这是路引,你收好。接下来我会吃下龟息丹,之后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要随机应变。”
这下,连最后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但香蒲没有掉以轻心,她不紧不慢地赶着最后一点路,累了就停下来歇歇,然后一点点,让自己丝毫不惹眼地混入了入城的队伍里。
依照着旁人模样将自己的路引交出。
带刀的府兵似乎到了即将交班的时候,查验得很不走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只是轮到香蒲的时候,他停下了。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孩子,和她身后几乎有她两个那么高的木板。
冷声询问:“里面躺着的是你爹?”
“嗯嗯,我爹,赵大牛。”
一问一答,信息倒和路引上面记录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最大的问题是,一个成年人,即便只是死尸,是如何让一个女娃娃拉过来的?
想起了最近的不太平,府兵根本不敢掉以轻心,“你是一个人将你爹搬过来的?”
“我力气大,我爹说我的力气比男娃娃还大。”
这点府兵心里虽然有怀疑,但早在香蒲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时,就已经被注意到了,也真的看见这个女娃娃如何费力地将她爹一点点地挪过来。
“我要验尸。”说着,他就拔出了刀,直愣愣朝木板上的尸体刺去。
香蒲瞳孔一缩,这种情况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不可以!”香蒲立马扑上去,用脊背硬生生逼停了他的刀尖。
“我要让我爹爹入土为安,绝对不能让你们欺负他!”
“既然这样,”府兵将香蒲的路引丢了回去,“那你们就不能进城了。这是规矩”
香蒲嘴巴抿得紧紧的,抬头的时候一圈眼泪憋在了眼睛里,看得人好不可怜。
四周有人议论纷纷,“瞧这模样,是卖身葬父的吧。”
“也是个可怜的娃娃,都沦落到卖身葬父了,这也是她最后的念想了,怎么可能让人再刺上一刀,这不是往人家心尖里扎吗?”
“可怜啊。”
“唉,看这女娃娃模样标致,力气也大,肯定是操弄庄稼的一把好手,若能做我家俊哥儿的媳妇也是不错的。”
四周人议论纷纷,但却丝毫动摇不了府兵的坚定神情。职责所在,他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听闻最近江湖人士出没频繁,若是用了诡异的武功假死,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等等,”就在此时,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在下出身杏林世家,若是这位大哥信得过,不如由我来检查一番。”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出言的乃是一名黄衫女子,生得温婉,梳着成婚妇人的发髻,与一青年齐肩并立,俨然一副神仙眷侣的模样。
“你又是何人?”府兵的面色依旧冷峻,没有因为二人不凡的气度而网开一面。
二人也不气恼,男人似乎从袖口间出示了某物,府兵原本坚定神色动摇了几分,最后一番纠结之下,点了点头,“林小姐,劳烦了。”
然后,香蒲就看着其中那名女子朝自己走来,似乎察觉到事情开始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香蒲紧紧地护着周水生的‘尸体’不肯让她靠近一步。
林菀容并没有觉得寒心,声音依旧温和:“小妹妹,可否让姐姐看看你父亲。”
她一靠近,香蒲就嗅到了似有若无的药草味,那并不是一种无意间沾染上的味道,而是被长长久久地浸润之后,从指甲缝、从头发丝间弥散出的,再也无法轻易抹去的味道,具有清心安神之效。
霎时,香蒲仿佛都被这种药香安抚,眼中的警惕一点点散去。
林菀容没有催促,她在等,等这个孩子相信她。
而事实上,香蒲的内心的确在进行着天人交战。并非害怕周叔的假死被查出,而是……这个长得好看的两脚兽居然和丑姑有着六七分相似!
忽然,丑姑和孙长老那日在内务堂争执的话语在脑中飞快闪过。
“——武林豪杰要来除魔卫道。”
“——有着江湖侠侣之称的,谢无争及其妻子林——”
林什么?林小姐。
香蒲记得,方才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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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称呼她的。
她和丑姑,有仇!
“我并非坏人。”
忽然,香蒲觉得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林菀容摸了摸她的脑袋。而仿佛就在这一刻,这个娃娃终于对她卸下了防备,沉默地让开了。
林菀容从白布之下找到了周水生的手,开始诊脉。
一息、两息……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林菀容忽然偏了偏头,看向了香蒲:“你爹是如何死的?”
铮——
是长刀出鞘的声音。
‘他们本是卖艺的父女,老爹在半夜出门打酒之后摔死了’
按照之前的话本,香蒲本该这样说。
“那天我们做了野菜汤,吃了之后爹爹就死了。”
林菀容收回手,“那你为何无事?”
“不、不知道。”香蒲说着,一直在眼圈里打转儿的泪花终于汇聚成了珠子,如同断线了一般落下。
林菀容紧皱的眉头忽然松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你爹爹可有饮酒的嗜好。”
香蒲一哭就仿佛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到最后甚至是打起嗝来,“喝、喝酒可以暖身子。”
听到回应,林菀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起身对着府兵低声道:“我初瞧那伤痕,以及断裂的手骨,推测是摔死的,但把脉之后发现有些许蹊跷,应当是中毒而亡……有些毒物需在黄酒的配合之下才会毒发……”
一番解释之下,府兵长舒一口气,“既然有闵川谢家的保证,那在下也放心些。虽然她只是一个孩子,但最近不太平,总归是精神些好。”
得了两尊大佛的保证,香蒲总算是顺利进城。
府兵还不忘提醒,“你的路引只允许你在城中逗留三日,三日之后若是无人收留你,就必须出城。”
说罢,似乎觉得有些许不忍,“你可以在城外呆着,这里来往的商客不少,也许会有人愿意留下你。”
香蒲乖巧地点点头,“谢谢叔。”
这一叫,让那名府兵的脸色一变,开始陷入自我怀疑,自己还未成亲,怎么就成叔了?
而林菀容和谢无争早一步进城,此时也不见了踪影,显然香蒲一事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直到此时,香蒲才松了一口气,不枉她回忆起了那粒毒药的味道,及时改口,将此事糊弄了过去,不然就差点露馅了。
果然,和丑姑长得相似的两脚兽都不好对付。
还是苏采薇说得对,眼泪这玩意儿可真是好用啊。
但无论怎么样,总算是进城了。只是之后香蒲就犯难了,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的任务是监视陈员外,能混进去最好,看看他有无和官府勾结。
可香蒲除了知道陈员外全名陈泉之外,其余便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陈府在哪里。
问人?那不行,目的太明确了,既然陈泉和日轮教有关,那想必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只怕自己只是问了一下,转身就被抹脖子了。
香蒲最后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那是真走,走到哪里繁华算哪里。既然陈泉是圣教的钱袋子,那其府邸定然是奢华无比,自己一路找,总能找到的。
而若是走累了,香蒲直接拖着她的便宜死爹往巷子口一坐。
可还没有等她休息多久,巷子口就探出了一个脑袋。
“大妹子,你怎么就坐在那里?”那是一个背着篮子的婶子,带着一块麻布头巾,背后的竹篮里都是新鲜的山货。
“大妹子,你要找个好人家,肯定是要去城东的燕子街,那里才会有大户人家收留你嘞。”
香蒲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听懂了,重新背起她的便宜爹,“知道了,婶婶。”
她听出了这把声音,是刚才在城门口说她可怜的其中一道声音,香蒲兀自思索着,没有人会那么恰好帮自己两次。
所以,她也是玄谍司的人,而且……还是负责监视自己的那一人。
除此之外,不会有第三人知道自己的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