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再嫁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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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另一边的听雨轩,程琰沐回了院子慢悠悠沐发泡澡,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反倒是月桂、青荷腹中藏事,稍显惴惴不安。


    “这是怎么了?”程琰坐在梳妆台前,打磨得纤毫毕至的白铜彩漆镜将身后女使微蹙的蛾眉照得清晰可见,她心知肚明,偏偏还故意打趣。


    月桂手里动作极轻巧熟络地绞着巾子,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下意识往正在整理多宝架的青荷身上扫了一眼,而后淡定反问道:“嗯?姑娘在说什么?”


    程琰眼皮微掀,通过镜子与其对视,她生就一双漂亮含情的杏子眼,瞳仁乌亮明耀,宛若水中银丸,只是此刻向上抬眸,眼白漏得些微多,配上精巧的鼻尖唇角,很有些摄人的意味。


    “同我还卖关子?有什么直说嘛,何必自个儿瞎琢磨。”


    月桂为这秾丽的姝色微微晃神,眼睫微颤,轻快摇摇头应道:“我无事呀姑娘……”


    程琰定定瞧她一眼,旋即移开视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好吧。”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将手上把玩的耳环坠子有些随意地扔回桌上,发出“啪”地脆响。


    “她是担心姑娘怪我俩口风不严实,害姑娘在夫人那漏了底。”青荷温温柔柔地开口道,一面说着,一面给程琰倒来一杯温水。


    有了青荷率先发话,月桂心念一动,倒也没再继续扭捏,点点头,小声道:“姑娘明鉴,婢与青荷绝非那搬弄口舌、生事背主之人——”


    “嗯,我知道啊。”程琰微微颔首,打断她的话语,一面有些随意地从妆奁中扒拉出两支款式略陈旧些的簪子递给青荷,一面淡淡道,“今日之事,有惊无险实为大幸,把这两支簪子融了给咱们院里的丫鬟婢子们一人打个戒指吧,就当散财消灾了。”


    青荷抬手接过,掂了掂分量估摸着差不离,只是瞧着这俩簪子……竟都是晋王从前送的,抿了抿唇,到底忍住没有多嘴,屈膝喏喏应是。


    程琰扫她一眼,又说:“不是让你去歇着么?怎么又到我面前来杵着了?”


    几人相处多年,青荷心里知晓这事在自家姑娘这便算是轻飘飘翻篇了,于是乎心下一松,嗓音柔柔,颇有几分卖乖的意味:“大夫看过了什么事也没有,时辰这么早,婢子又睡不着,自然只能来姑娘面前晃着咯。”


    月桂闻言扬眉,接话道:“你无事啊?那你帮我把下半旬的班排了呗,正好要来新的姐妹,让她各种事儿都上上手。”


    素蘅是宁夫人金口玉言点进听雨轩的,以后大抵也要留在程琰身边当大丫鬟。


    青荷横她一眼,只是素来性子文气,这一眼毫无杀伤力,但嘴上也是不饶人的:“可别可别。差人遣事素来是你的长处,我就不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咱们几个的差事可向来是能者居之的。”


    程琰听着她俩插科打诨,抬起素白纤长的手指对着灯认真地看了看,道:“这个素蘅,什么来头?针线房这么多丫鬟婆子母亲怎地专门点了她来?”又说,“针线房的一般都会画花样子,那应该也能帮我画指甲吧?”


    人情来往素来是月桂的强项,她性情能干利索,是接人待物的一把好手,闻言立即解释道:“素蘅不是府上的家生子,是唐妈妈从外边买来签了死契的。生得很漂亮,为人有些温吞,不过针线却是府上一等一的好。”


    太平年间,签死契的仆役大都出身苦寒。


    程琰闻言抿了抿唇,道:“想必曾经也是个苦命的,拨给我了便是我的人,若是性情人品无差,便好好相待吧。”


    几人正说着话,小丫鬟脆生生地通报一声,领着来送汤药的唐妈妈走了进来。


    月桂笑盈盈上前亲自打了帘子,青荷抬手自唐妈妈身后的小侍女手中接过紫砂陶罐,先往小厨房去。


    程琰也笑道:“有劳妈妈费神跑这一趟。”


    唐妈妈道:“姑娘这话客气了,您今儿受了惊吓,当然要收收神才好。我出来的时候呀,还特地去夫人那瞧了一眼,那香烧得极漂亮,状如莲花,这可是大好的吉兆,姑娘经此一遭,定会否极泰来的!”


    “那我可要借妈妈吉言了。”


    程琰本身对鬼神之事没什么太大兴致,但她也从来不会说那些泼冷水的破坏气氛的话,又关怀了唐妈妈几句,让她回去劝宁夫人早些歇息,才将目光投向唐妈妈身后,那进门后行了福礼便乖顺敛首低眉的婢女。


    “你就是素蘅?家是哪里人?今年年岁几何?素蘅是你本名还是入府后妈妈们改的名?”


    素蘅进府八年,这还是头一回与三姑娘搭话,下意识屏息凝神,认真而有些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姑娘的话,婢子本名玉衡,是入府的时候刘妈妈按照府上的字辈给改的名字。祖籍越州凤城,是十一那年入的府,如今已经六年了。”


    “越州人?”程琰微讶,越州距离洛京何止千里之遥,“怎么会离家这么远?”


    素蘅抿抿唇,垂下眼帘,道:“家里遭了灾,随家人北上逃难辗转至此……”她语调越来越低,显而易见是回忆起了伤心处。


    唐妈妈见状,适时附到程琰耳畔,轻声补充道:“素蘅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家里原是凤城本本分分做生意的,小有薄产,被一场水患给毁了,爹娘都死在灾后的疫病里了,她跟着姐姐姐夫北上,带得家资耗干净了,弟弟妹妹又生了病,她才到咱们府上来的。若非是肯签死契,像她那般大才进府的,哪能拨来侍奉您呀?”


    程琰恰如其分地微微启唇,露出惊讶的口型,以手背掩唇,反问:“死契?”


    唐妈妈笑眯眯地点点头:“先让素蘅在您身边服侍着,若是您用着顺手,婆子我再将她的身契给您送过来。”


    倒是一副十足为程琰打算的模样。


    程琰懒得和她掰扯所谓眼线、干涉之事,总之宁夫人手伸得再长也不会害她,况且她和纪涟‘假夫妻’之事到底理亏,在宁夫人跟前也是直不起腰杆说话的。


    于是程琰也笑:“妈妈考虑得真周到。”


    ……


    凤仙楼内,一片笙歌漫漫雅乐,自是洛京好去处。


    位于顶层,从不对外开放的一处天字号包房内,凤仙楼明面上的东家江钰却是满面阴沉,背着手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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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来回踱步,显而易见地心烦意乱。


    “……你到底在想什么?怎地没同我知会一声便偷偷跑回洛京来了?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被他训斥之人半点不恼,只轻“啧”一声,捻着茶盏送至唇边虚抿一口,方才不紧不慢道:“你做什么如此着急?越州离洛京这么远,我还能是一个人跑来的不成?正非到北边来查账,婆母让我陪着他一道,省得我这还没过门多久,就给添几房姨娘。”


    “有哥哥在,何家敢这么对你?”听她提及‘正非’这个妹婿,江钰容色稍霁,但眉宇低沉,怎么也算不得开怀,一面打量着妹妹的神情,一面猜疑道:“你……真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来的?”


    这突然造访凤仙楼的不速之客,便是江钰一母同胞的亲妹,从前也是程琰、裴霖相熟之人的江琉璃。


    她容貌稍次于英朗鲜亮的兄长,但也生得眉清目秀、楚楚动人,一双妙目圆而温润,看人时总含情脉脉,很轻易便能惹得人心生怜惜。


    只有江钰知道,自己这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妹妹,可是生了一颗不容小觑的七窍玲珑心,若非深知江琉璃过人的聪慧,他当初也不会冒着得罪镇国公府的风险,暗暗支持江琉璃攀龙的心思。


    也正因如此,他乍然见到嫁回越州的妹妹才会这般又惊又惧。


    江琉璃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她生得清丽如茉莉,即便是这样的神态也显露不出刻薄,反而有种林中小鹿般的清新娇嗔之感。


    “我能听到什么?我在何家谁给我通风报信?我的人,你前两年不是全给我收回去了么?”因着舟车劳顿,江琉璃面对兄长自然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真实情绪。


    江钰并不认为自己遏制江琉璃的野心有什么过错,因而并不将这绵里藏针的怨怼放在心上,见妹妹确实毫不知情,暗暗松了一口气,只道:“正非这会在城里么?你们要在这边待多久?”


    江琉璃道:“他在京畿周边查账呢,反正你就在洛京,我就先过来找你呗,何正非估计还得过段日子再过来。”


    江钰点点头:“你带了多少个人进城?前几日城里出了大动乱,你的人最好莫要胡乱走动。”


    江琉璃随口报了个人数,点头应了,只抱怨道:“我晓得出了乱子,进出城门查得可严了,马车行李里里外外翻了一通,我报你名字都没用。”


    江钰心想,何止报我名字没用,你报谁名字都没用。但他并不想和江琉璃多纠缠这一话题,于是简单提了两句,便要略过。


    反倒是江琉璃敏锐得很,从他这三言两语中便品位出什么,笑着问:“是晋王手下出的事吧?倒是稀奇,他领兵打仗都省得,怎地回京领着神策军还能出纰漏?”


    听她提及裴霖,江钰先暗瞪一眼,随后摇着头解释道:“洛京城人口纷繁复杂,即便是裴霖,也做不到一一排查,万无一失。”又说,“你回越州又有些口无遮拦了,这是洛京,天上掉块牌匾下来砸死四个人,三个都有官身,你紧紧皮,莫要祸从口出。”这是在点她刚刚编排裴霖那话。


    江琉璃闻言撇撇嘴,并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