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章
作品:《再嫁淑女》 -
袁禾道:“我可没和你贫嘴,啧啧,总之呀,这个柔善郡主肯定不简单……”
程琰略有些敷衍地‘嗯嗯’两声,指腹揉揉太阳穴,又揉揉眉心:“所以大师你有何高见呀?”
袁禾等得就是她这句话,‘嘿嘿’一笑,道:“我掐指一算,她一定是想拆散我们三个的幸福小家——”
“停之停之——”程琰皱着眉打断他,“哪们的幸福小家?”
袁禾故作无辜地朝她眨眨眼:“我们仨呀,你我裴霖。”
还在和裴霖暗戳戳冷战较劲的少女登时不乐意,敬谢不敏地连连摆手拒绝:“那还是你俩单独幸福去吧,我暂时不是很乐意加入……”
“那不行!”袁禾笑嘻嘻地说着让人听了无名鬼火蹭蹭冒的话,“裴霖最近总乐意同那些江湖人玩,你是知道我的,我最烦那些个打打杀杀的事儿,我还是暂时先不和他单独幸福了……”
程琰听着这话,眼皮突突跳了两下,她一面抬手按住眼皮,轻轻摸索着,阻止其继续抽动,一面无语又震惊:“他还和江湖人混迹在一块?”
袁禾耸耸肩,给予肯定得答复:“嗯哼~”
“疯了疯了,裴老九绝对疯了——”程琰瞪圆了眼睛,一边说一边摇头:“他这往来对象可真真是——泥沙俱下,不拘一格。”
“有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我觉着吧,我们九公子就是从小和名家大儒打交道打太多了,熟悉带来蔑视,所以着出宫建府之后,就总喜欢结交些江湖草莽。”袁禾双手抱胸,毫不客气地对好友进行不留情面的点评。
程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只觉得袁禾这话简直说到了她心坎上,抬手在对方肩膀上重重拍两下:“耒耒,你这话说得可太有水平,太有禅意了。”
子耒,是袁禾的字。
袁禾有些得意地朝她抬了抬下巴:“那还用说?我可是相国寺住持明通大师亲点过的‘有佛缘、有慧根’~”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宋国公府的侍女轻手轻脚地来到两人身旁,先规规矩矩屈膝行礼,而后道:“三姑娘,王爷,晋王殿下到了。”
有些人天生便能轻易攫取他人目光,不必刻意,无需张扬,只需粉墨登场,便足以让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程琰认为,裴霖就是这样受上天垂怜的天之骄子。
锦衣公子,翩然宾至。
裴霖一袭朱红锦袍裹身,玉带束腰,发冠鎏金,腰佩朱瑛宝饰之剑,行步间衣袂翻飞,怎一个丰神俊朗可形容。
他身后紧紧坠着两个眼生的妙龄少女,一着湘妃色轻纱罗裙,鬓发间珠翠琳琅,明媚又娇俏,一着月白褙子,配一条豆绿色百迭裙,乌发仅以素白玉簪轻轻挽起,耳坠米粒大小的珠串,文气而清雅。
“你们俩怎么在角落里站着?能不能大方点?”裴霖眼神锐利如鹰隼,甫一迈入庭院,便锁定了程琰与袁禾的位置,大步流星地走近,说话时唇角微微弯起,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我俩说悄悄话呢,你见谁家好人说悄悄话站人堆里说?”袁禾没好气地呛声道,裴霖近来与江湖人厮混,不怎么与他玩耍,这口恶气小安阳王可没这么容易自我消化。
裴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飞快的逡巡片刻,有些古怪道:“你俩能有啥悄悄话说?”
说着,又看向程琰,眼神一面往女郎纤细修长的脖颈上瞥,一面问:“怎么没带我前几天送你的八宝璎珞?”
程琰生得昳丽明艳,平素喜欢张扬富贵、金玉满堂的装扮,裴霖惯会投其所好,出门在外只要看到漂亮珍贵的珠宝首饰,便惦记着给程琰送过去。
而程琰呢,亦是隐晦地读懂了裴霖这将她当作摩睺罗打扮的癖好,每每在裴霖送礼后,再度出现在其面前时,便会佩戴上对方送过来的礼物,满足对方延迟的送礼快感。
这还是头一次,程琰没有主动戴上他精心挑选的礼物。裴霖心下莫名涌起一股难言的淤塞。
瞥了一眼快步赶上裴霖步伐,娇喘吁吁的两个陌生少女,程琰下意识咬了咬舌侧软肉,感受到些微刺痛,扯扯唇角,道:“我才得了一册新乐谱,这几天忙着练琴呢,还没拆你送过来的东西,又是璎珞圈?这是第几个了?”
裴霖‘哦’了一声,很自然地接话:“珠宝首饰又不嫌多,况且这个式样是最新自域外传过来的,我印象里你应当没有。”
“表哥,这些都是你的朋友么?”裴霖身后,那湘妃色罗裙的明朗少女娇声问道。
“嗯。”裴霖颔首,“这位是我未婚妻,镇国公府三姑娘,程笳音。这位是安阳郡王,论起来,你也可以叫他一声表哥。”
明朗少女笑盈盈地上前行礼:“见过安阳表哥,见过笳音姐姐,我是柔善,这是我表妹江琉璃。”
唤作江琉璃的少女红着一张净白素丽的小脸,略显慌乱地跟着行了一个福礼,有些羞怯地开口:“琉璃见过安阳郡王,见过程三姑娘。”
离得近了,程琰方才仔细打量起这两姐妹来,柔善生得明艳动人,双目灵动精致,皮肤虽不及洛京闺秀赛雪凝脂,但配上她秾丽娇俏的五官,却另有一派自然鲜活;江琉璃蓄着齐眉额发,模样倒也清秀可人,只是举止姿态难掩紧张,站在尽态极妍的姊妹旁边,便有如被明月光辉掩盖的渺小星辰,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裴霖随口纠正道:“你叫不得姐姐,程笳音比你小。”
柔善郡主抬手掩了掩唇,有些惊讶,但也从善如流地改口:“妹妹生得这般模样,我竟是没想到,你年纪会比我小一些,我是七月生辰,笳音妹妹呢?”
她这自来熟的性情倒是有几分像秦羽薇,程琰素来喜欢开朗爽快的女郎,对柔善郡主的初印象还算不错,唇边荡漾出浅浅的梨涡:“我是十月生辰。”
“十月?”柔善郡主有些亲昵地抓住程琰一只手,轻轻摇晃,带了些撒娇的意味,“那你办生辰宴一定要给我递帖子,说起来,你可是我来洛京后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子!”
柔善的手掌温热干燥,程琰心想,她这风风火火的脾气,一看就知道气血特充足,笑着颔首:“好的呀,到时候你同你表妹一起来。”
说着,她又转过头,朝着不远处的秦羽薇、盛芊芊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过来,同时对柔善和江琉璃说道:“她们是我的朋友,都是品行很好的女郎,大家都是姑娘家,以后可以约着一起玩。”
颜色各异、气质迥然的女郎们凑在一块,互通姓名、问好见礼,倒是一番比满园秋色还要花团锦簇的景象。
袁禾摇着扇子在旁围观,啧啧感叹:“我越来越觉得,我不再是小笳音最好的朋友了……”
裴霖向他投以古怪的目光。
袁禾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干嘛?”
少年不甚明显地扣了扣腰间玉带上镶嵌的翠绿松石,皮笑肉不笑地对着他提了提唇角:“我觉得你想多了。你从来都不是吧。”
“嘁。”袁禾掀掀眼皮,根本不为他人言语所动摇,“你这叫赤裸裸的——”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裴霖面前虚点两下,“嫉、妒——”
裴霖:……
翻个白眼,不是很想继续搭理他。
乌泱泱一群人围在庭院角落总不是多么雅观,袁禾作为主人家,领着众人往假山上去。
宋国公府在洛京城中称得上数一数二的气派,原因无它,大梁朝中央军队神策军三营,除了镇守洛京的金鳞卫由天家直管,拱卫王城的另外两营,分别由宋国公、魏国公把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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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自起义伊始便跟随天子逐鹿中原的悍将,一位是当今皇后的兄长,手握实权的国舅爷,一位的同胞弟弟尚了主,是血脉相近的姻亲。无论彪炳军功,还是姻缘际会,都称得上今上最亲近之人。
宋国公府本就占地甚广,后又与长公主府两家并一家,更是连垣接栋、宏阔广远,府中假山,虽名为假山,乃是建府时挖掘湖泊累土而成,但也规模不小,漫山遍植梧桐,正值碧叶染金、风过簌簌的观赏时节。
因着枝繁叶茂、遮蔽视野,今日并未对宾客们开放,派了丫鬟小厮在山脚下守着院门,不过程琰一行人有袁禾引路,没得那不长眼的敢来拦自家这位小王爷。
程琰从前没少爬过这小山,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端领路开道,提着裙摆,露出浅鹅黄的鞋尖,拾阶而上,步履堪称轻快。
裴霖落后她两层台阶,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相同距离,一面踩着方方正正的青砖向上攀缘,一面信口闲聊。
“你这是个什么鞋?”少年定睛瞧了半天,愣是没看清那藏在裙摆下忽隐忽现的绣履究竟是个什么纹样。
程琰将裙摆略微提高一些,露出脚下一双软缎绣履:“兔兔鞋呀,我专门让家里的绣娘给我做的,左边是玉兔捣药、右边是卧兔团花,可爱吧?”
“可爱是可爱——”裴霖看着那双左右不一、两两成趣的鞋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夸程笳音心思精巧,还是程家绣娘巧夺天工了,“就是好像不太符合礼仪哦……”
衣饰鞋履讲究对称之美,尽管大小颜色大致相同,但到底不大符合时下礼制。
“我又没穿进宫去。”程琰下意识想白他一眼,但考虑到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只斜眼瞥了裴霖一下,“再说了,若非临时起意来爬山,谁能看清我的鞋上绣的什么纹样图案?”
裴霖只是想同她聊天,并不想争辩什么礼仪问题,长睫半垂,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越州山高路远,柔善郡主千里迢迢回京,怕是不单单只为了玩吧?她要在洛京怡亲么?”余光瞥到袁禾领着姑娘们落后得有些远,程琰小声问出心中疑惑。
柔善郡主的父亲,绥远伯,是今上的奶兄弟,早早跟着天子征战,虽未曾立下什么赫赫战功,但论及在天子心中的地位,比之几位国公亦是不逞多让。他久居越州,替天子镇守南海之境,又领着越州市舶提督的差事,是实打实的高位、肥缺——有道是,天高皇帝远,以绥远伯掌握的权柄,确实可谓是越州土皇帝了。
“我瞧着她也是这个意思,她和她那个表妹这两日都宿在我母后宫里,我今日进宫去请安,正好撞见母后在给她看洛京城里世家子弟的名单。”
裴霖素来在程琰面前都是,知无不言——什么都敢告诉程琰,比如他二哥被二嫂捅了两刀这种皇家密辛,也没瞒着——这是他俩从小黏在一块玩养成的习惯,再者,以程琰对裴霖的了解,他也瞒不住她什么东西。
这几日都在下夜雨,程琰知晓山路的这一段下过雨后会有些湿滑,向后伸手,裴霖亦是不言而悟,抬高左臂,便于女郎轻轻搭住。两人的互动无需眼神言语的交替,纯然来自于经年青梅竹马的熟络。
程琰转身,朗声朝着身后的姑娘们喊了一句“有块大石头这边路很滑,你们互相搀扶着走,慢慢来,别摔啦!”
又回过头,继续和裴霖轻声低语:“袁禾没订亲呀,娘娘没想着给他俩牵个线?”
裴霖被她这话一噎,回首瞥了一眼摇着扇子走地得意洋洋的袁禾,一面在心下揶揄,袁子耒啊袁子耒,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自称程笳音最好的朋友呢?一面笑得胸膛轻颤,语气中浸润着温软懒散:
“你可饶了袁禾吧!他哪里是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人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