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再嫁淑女

    时隔三年,裴霖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笑盈盈地说出噎死人的话的裴霖。


    程琰了解他的性格,不达目的还不知道要和己方纠缠多久,再者他的提议虽然听着不如何悦耳,但说得未尝不是肺腑之言。


    洛京人烟阜盛、人员繁杂,要从这万万之中揪出所有潜伏数十年之久的暗桩,哪怕是上可直通天听、下可调遣数万京卫的裴霖,也做不到短时间将其尽数铲除,足见其伪装之隐密、埋伏之深潜。


    更何况,这些人手中还可能持有火器。


    暂且不提身怀六甲的盛芊芊,镇国公府除了三个当家的男丁不在洛京,女眷们可皆在府上,再加上各家往来的亲戚伙伴……光是想想程琰就觉得头疼。


    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两位嫂嫂都生了侄子、侄女,也不容出现差错,程琰思来想去,好像除了自己,确实也没有更优人选。


    她暗瞪裴霖一眼,冷声道:“若是我依了你,你怎样布置计划,又怎样保我周全?”


    在裴霖的预料中,根本没有程琰会拒绝这个可能。


    听着女郎的言语,他眉眼轻弯,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轻松笑容:“万全准备谈不上,十有八九能保你全身而退。”


    问题只回答了一半,那就是需要程琰答应后再细谈的意思。


    既下了决定,程琰也不拖泥带水,重重一点头:“好,我答应你。想来晋王殿下也不是那等空口白牙糊弄妇孺之辈,我就把我这柔弱女子的性命,暂时交到你手中。”


    裴霖闻言哼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沉潭寒星似的眼眸飞快地上下扫视了一番程琰,那神态分明在揶揄,你什么时候又成柔弱女子了?


    程琰才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转而对着身旁的好友道:“事无万全,这祸事是冲着我来的,你们两个就莫要凑这个热闹了,只是我阿娘那里,可能需要羽薇帮我打个掩护。”


    秦羽薇道:“哪里是你说的这个道理,芊芊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她不去也就算了,你不让我陪着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秦芃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么?”


    她一边说,一边自认为不明显地晲了裴霖一眼,显而易见,她并不放心程琰和裴霖单独搅和到一块。


    “总之,若是程笳音你还拿我手帕交,当闺中密友,那我肯定是要和你一道的,这事没得商量。”


    秦羽薇难得露出了强硬的姿态。


    盛芊芊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秦羽薇,右瞥瞥程琰,抿着白水道:“羽薇,你最好回去和你家仲骐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笳音,羽薇说得也不无道理,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若不是我如今不再是一个人,我也定是要陪你同去的。”


    程琰有些无奈:“这又不是去京郊春游的事,干嘛非得凑这个热闹?我一个人,目标小,更安全一些——”


    裴霖旁观这三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幻视从前的许多许多场景,他撑着额角,百无聊赖地掩唇打了个哈欠,斜斜倚着桌,光看皮相和姿态,实在不是什么靠谱的主。


    他听着几人对话,漫不经心地接话道:“其实——按照我的计划,秦夫人和盛夫人,至少得有一个陪你去。”


    此言一出,三双眼睛立时齐刷刷望向他。


    程琰杏目含怒,秦羽薇扬眉,盛芊芊愿闻其详。


    程琰轻嗤道:“你那是什么破计划!”——简直就跟他把柄破剑一样那么不合时宜!


    裴霖不紧不慢进行解释:“你一个归家省亲的大家千金,独自去京郊游玩,你不觉得,明晃晃写着‘请君入瓮’几个字么?”


    说着,他腰背往后一靠,下巴挑起,眼底微冷,眸光有些睥睨:“或者——叫你家那个小官儿,姓纪的那个,进京一趟,陪你。我倒也不介意多等他半个月。”


    程琰瞥他一眼,眼中的怒色忽而烟消云散,秀眉微颦,轻轻偏过头,弧度精巧的下颚线条微微绷紧。


    “他叫纪涟,字文卿,你别这么轻蔑地叫他姓纪的。”程琰语气淡淡,说着,似是很轻地叹了口气,“年后春耕最是马虎不得,文卿得在那边好好盯着,怎么会得空?”


    说完,看向秦羽薇:“你回家同你家仲骐知会一声吧,我这次,恐怕还真得连累你陪我走一趟了。”


    秦羽薇下意识看一眼裴霖,正对上对方锐利的眼神,飞快眨眨眼:“我还能做不了徐仲骐的主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会告诉他一声的。”


    此事便如此一锤定音,也不知是否是秦羽薇的错觉,她总觉得自提起程琰如今的丈夫纪文卿后,屋内的氛围便变得有些凝滞。


    ——这两个人,还真是难以言说的古怪。


    她坐在靠近窗棂的位置,感受着吹面不寒的杨柳春风,轻轻打了个寒颤,一面伸手合上窗扉,一面拢着衣襟随口道:“说起来,你俩猜猜,我前几天同我家小姑逛万宝楼时,碰到谁了?”


    这便是聊完正经事,小姐妹间要聊点私事的意思了。


    程琰一听,立即对着裴霖使个眼色,带了几分颐指气使的语调:“事既已定,晋王殿下是否该移步别间,容我们三个聊点私房话呢?”


    裴霖眉梢轻挑,懒洋洋地站起身,长臂一伸,将长剑抱回怀中,眉眼明明是笑的,姿态也分明是懒散的,但居高临下地睨着程琰,便平生出极强的压迫感。


    “诸位好好聊,三日过后,我遣人上门来接,亲自带队两位夫人护送到幽云台,若是顺利,小住半月便可了结此事。”


    说完,他看也不看几人的反应,大步流星踏出去,程琰循声抬眼,只能看到他翻飞的衣角。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对方干练凌厉的姿态惹她生厌,又是由心而发地一记白眼,揶揄过裴霖,她又饶有兴致地看向秦羽薇,“说说呗,你碰着谁了?怎么一提及隐隐还有些兴奋?”


    秦羽薇闻言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染得红艳艳的指甲与雪白的皮肤对比极为鲜明:“我有兴奋么?”


    盛芊芊托着下巴点点头:“挺兴奋的,跃跃欲试的感觉。”说着,捉过女郎一只雪白小手,放到身前细细打量,“谁给你弄得?这指甲染得挺漂亮。”


    秦羽薇笑嘻嘻道:“公主身边的女官给我做的,她可以在指甲盖上画画,可厉害了!”她一面说,一面别过头,向外轻轻推开窗户,正好望见裴霖骑在高头大马上,正神色冷肃地对手下部曲吩咐着什么。


    她望罢,又伸长胳膊‘啪’地一声将窗户合上了。


    “晋王刚刚那态度……啧,我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他不会是对你和你家纪文卿衔恨在心,伺机图谋报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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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芊芊捧着一杯白水,幽幽开口道:“你俩已经见过了吧。”是肯定而非疑惑的语气。


    言简意赅,无法反驳。


    程琰对着盛芊芊比了个‘你厉害’的手势:“诸葛再世,料事如神。”


    她三言两语对盛芊芊简述了一下自己回京后和裴霖不期而遇且不欢而散地两次巧遇。


    “……我觉得他脑子有病,真的。”程琰猛地灌了自己一口茶水,只觉此男三年不见,许是久居上位,骨子里那股傲慢骄横、嚣张乖戾的坏脾气竟是愈演愈烈,“——说白了,我也不欠他什么东西吧?原本对于单方面退婚,我心底是对他有些许歉意的,这两次见面,我态度放得够低了——他倒好,倒是很会顺杆子往上爬,你们没瞧见他那个拿鼻孔看人的态度——呵,也就是我这几年在江宁修身养性,性子好了许多,换从前,我都不稀得搭理他!”


    ——这两个人搅和在一起纯粹就是一堆理不清的烂账,就连盛芊芊与秦羽薇这种至交好友,大部分时候也是不想掺合进去的。


    但当初裴霖有意纵容柔善,终是酿成大错,最后却是由程琰独自承担恶果,这些事情都是无需赘述的,是以,盛秦两女在退婚一事上素来是站在程琰一方的——单方面提出退婚的确是程琰于情于理有些许不妥,但归根到底,还是裴霖自作自受,自食其果。


    她们从来都只是觉得程琰行事有些冲动,却从未否认过她决定的正确性。


    ——别的不说,至少程琰嫁去江宁后,活蹦乱跳地回来了不是?


    于是秦羽薇飞快地点头,简直恨不得拍桌附和:“晋王这人也是怪得很,他就算心里记恨你退婚,可这事都过去三年多了,你嫁给纪文卿,生米都熟成稀饭了,他记恨此事,除了让自己徒增懊恼,还能有什么作用?男子汉大丈夫,若是坦荡些,凭你们俩的这么多年的情谊,就算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是很好的嘛!”


    说完,她眼睛骨碌碌转了一轮,又补充道:“——就像你和小郡王一样啊!”


    程琰朝她露了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呵呵呵——我可真谢谢你啊,你这安排可太好了。”


    且不说裴霖此人心眼小、惯来记仇,就连她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是问心有愧……


    盛芊芊托着下巴仔细打量着程琰的神态,她素来是个心细如发,又敏锐聪颖地,似笑非笑地晲了好友一眼,倒也不拆穿,只道:“晋王这几年虽未娶正妻,未纳妾室,但也称不上什么不近女色,毕竟,和他时常厮混的,不乏有名的花花太岁。男人嘛,到了这个年岁,仍然耗着不愿成婚成家的,要么是游戏人间,舍不得红粉知己,要么就是身体、或者脑子有什么问题。”


    她没有指名点姓,但在座的谁不知道她其实说得是安阳郡王袁禾——这位遁入空门的宗室子弟,在洛京高门大户眼里,可不就是脑子出问题了么?!


    毕竟,他可是清河长公主的独子啊!


    盛芊芊点到为止,并不在晋王这个问题上深入赘述。


    “这次‘引蛇出洞、调虎离山’的计谋,我不了解详情,不知到底是好是坏,你俩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切莫逞强。就算是不成功,也没什么好气馁的,你别看晋王说得高高挂起,这洛京城里若是再被那群乌南探子搅弄出是非,脸上最挂不住的就是他这个金鳞卫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