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当声波连上1998》 江敛被江壬接回家,是整七岁的时候。
生日那天,江壬意外接江敛去外面过生日,以往他最多记得江敛生日的日子,亲自订一只蛋糕送过来。
江敛爬上汽车后座,看见副驾上放着一只两层的奶油蛋糕,比以往江壬订的蛋糕都大。
他在镇上蛋糕店的橱窗里看过这个款式,一般都是谁家做寿,比较隆重时候才会买回去的款式。
江壬解释说:“一会载你去酒店吃饭,你七岁马上要上小学了,以后不在镇上读书,爸爸接你去市里,今天是你在镇上的最后一天,妈妈和哥哥都来接你了。”
江敛满脸不可置信,两只漆黑的瞳仁惊异无限放大。
原来他有妈妈,还有个哥哥?
到了镇上最好的饭店,打开包厢的门,他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包厢茶歇的沙发上,边上还坐着一个比他年纪稍微长几岁的男孩,个子比他高,也瘦,但瘦得比他结实,眉宇间和他很有几分相似。
妇人脱去身上虚披着的紫貂大衣,露出来玲珑有致的身材,气质骄傲中夹杂着疏离,是昔日养尊处优生活浸养出来的慵懒。
她轻笑了一声,搭了搭手边男孩的肩膀,催促道:“江政,这是你弟弟,江敛,比你小三岁。”
江敛呆呆的,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妈妈。
江政穿着一套合身的靛蓝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子从西装外套里翻出来,笑容温和,“江敛,你好,我是江政。”
江敛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孩也是有西装的,从小到大,他穿的都是镇上赶集尼龙大棚里卖的棉衫、短袖,江政穿西装蛮酷的,江敛好像照着一面镜子,看到了自己穿西装的样子,但他知道,镜子里那个西装笔挺的人,绝对不会是前一顿还在吃酱油拌饭的自己。
江敛歪着脑袋,盯着那个漂亮的女人,发出困惑的疑问:“你真的是我的妈妈?”
孟宝茹没有看他,而是先朝门口方向的江壬丢去一个玩味的眼神,随即换上和蔼的笑容,怜爱地搓着江敛的脸蛋,叹气说:“是呢,我是你的妈妈,从今天起,你跟我回家。”
江壬咳了一声,沉着嗓子冲江政道:“把蛋糕给你弟弟摆上。”
孟宝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来,眼眸里晃动碎掉的浮冰,怨毒地剜了江壬一眼。
你还想怎么样?外面的贱种,也配使唤我的儿子?
要不是为了挽回丈夫的心,守住儿子的家产,孟宝茹绝不会吞下这口糊了屎的苍蝇。
这几年江壬生意越做越大,在外面玩的也越来越过分,集邮一样收集和那个女人相似容貌的莺莺燕燕,要不是这回碰到了棘手难缠的主,江壬似乎又要像当年对待江敛生母一样动起真格,孟宝茹这辈子绝对不会把江敛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接回江家。
从见到江敛第一眼起,孟宝茹几千个日夜的醋意、恨意全部翻上了心头,江壬这个爱屋及乌的疯子,这孩子只不过和那个女人有六七分肖似,这些年他就一直没消过把孩子接回家的心思。
这下如了意,他总该和外面疯了一样想上位,不知死活的那位,彻底一刀两断了吧?
她愿意把江敛接回家,还承诺绝不在孩子面前坦露她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以后将江敛视如己出,和江政无二对待,这些话是说在台面上哄江壬的,把他心甘情愿哄回家,至于怎么做,自然也是台面上的事,明面上她会在江敛面前扮演一个慈爱的母亲,但私底下呢,只有江政是她十月怀胎所出,怎么可能让假狸猫和真太子有同样的分量,在江家,继承人永远只有唯一的江政。
孩子天然愿意亲近母亲,何况在孟宝茹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江敛有了母亲自然满心欢喜,内心虽有疑惑为什么这么多年母亲不愿意把自己接回家,但一个孩子能回到渴望已久的家,心底早已满是感激,过分的小心翼翼让他骗着自己,妈妈一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衷,这些年才让他一直流落在外。
江敛许完愿,把生日蛋糕切出来的第一块,小心又期待地送到了孟宝茹面前。
“妈妈,第一块蛋糕给你。”
羞涩的孩子,说不出口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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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上和书里都说,妈妈是把我带到世界上人,一个创造了我,伟大而无私的人。
江敛的眼睛黑亮黑亮,很期待孟宝茹吃到他亲手切的蛋糕的样子。
孟宝茹接过蛋糕,眼神复杂,语气并不像之前那般强装的亲热,而是略微有了一丝真切的温度,“嗯,也给哥哥切一块吧。”
江政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在了弟弟的小鼻子上。
江敛整个人触电般愣住。
江政嘻声道:“你不知道吗?蛋糕可以抹在鼻子上玩的。”
江敛怔怔的,蛋糕是一年只配吃一次,很珍贵的食物,怎么可以用来玩。
手足无措的惊慌样子,让孟宝茹看不过眼,呵斥道:“别把弟弟搞脏了,都成了小花猫。”
两子嬉戏,江壬在主位上狠吸了一口烟,将猩烫的烟头摁进烟灰缸,把手边的大哥大丢给了孟宝茹,冷声弃爱道:“里头的人,你看着办。”
孟宝茹猛然抬头,望着男人,发觉自己以前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竟然那般愚蠢,生平第一次,她好像学会了怎么拴住男人的心。
从此江敛是人质,是孟宝茹跟江壬对着干的武器。
那一年漫天大雪,黑色的奔驰W220载着江敛,从小镇驶向蔓城,车窗外下着鹅毛白雪,倒退远去的小镇变成无边无际的白色,车里的江敛内心很满很满。
这一天,他有了妈妈,有了哥哥,有了身份,有了家。
流浪多年的小狗,终于实现了之前的每年生日愿望,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遥远而陌生的家,成了他旅途上的的满心期许。
强撑的睡意拗不过漫长旅途,车厢颠簸,他终于在后座上昏沉睡去。
阖眼之前,看见一双涂着蔻色指甲油的女人的手,携着紫貂外套,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鼻子里钻进来一股女士冷冽香水味和动物皮毛的气息,紫貂毛针蹭得他的脸颊痒痒的,好像过去苦难的七年,只是在他的命运里轻轻挠了个痒痒,从今以后,他都会笑,开心地笑、幸福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