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当声波连上1998

    和江敛分开后,林珑先去了一趟化妆品商店,买了一瓶卸妆液,然后又转道去超市,扛了一箱泡面回来,顺带帮江敛买了一套专属于他的牙杯和牙刷。


    家里死哥的东西,能给江敛用就使劲用,她才一点不胳膊肘往内拐,但像牙刷牙杯这种东西,怕死哥的嘴熏到江敛,不然林珑连根毛都不打算给林玮留。


    想起张寄说江敛晚上要温书,死哥平时一点都不爱学习,房间里没有书桌和台灯,林珑又把客厅一张闲置的过年招待亲戚小孩的小饭桌,搬到死哥的房间,再去爸妈房间把他们床头柜上的台灯卸下来,放到小书桌上,就这么东拼西凑,总算给江敛配齐了生活用品和学习桌椅。


    如果这会大侄女知道,日后在蔓实豪掷千金奖励学弟学妹的大佬江敛,居然会在她亲爹的房间小住上半个月,估计大侄女肯定要夸自己这回牛逼大发了,这大腿说抱就这么赤果果地抱上了,还抱的这么出息,直接把人弄成一墙之隔,低头不见抬头见。


    嘿嘿~革命友谊,即将在同一片屋檐下,不断恣意生长、蔓延、壮大!


    她和江敛会变成很好很好的朋友,一定会!


    林珑厨艺本领几乎空白,妈妈说女孩子不要学做饭,一旦学会了做饭,能者多劳,以后嫁到别人家去做媳妇是要吃苦头的,所以从小到大,徐女士连只碗都没让女儿洗过。


    这下可严重影响林珑发挥了,所谓留住人先要留住胃,这下三脚猫的厨艺,是没办法狠狠拿下江敛了,林珑只能从客厅书架上拿起妈妈多年前买的食谱大全,临时抱佛脚。


    捧着食谱,琢磨了一下午,打了三次瞌睡,连个最基本的炒蛋都没学会,不是糊锅了,就是鸡蛋炒成蛋沫,连煤气灶按钮调节火力大小都没使唤明白。


    差不多快到和江敛约好碰头的时间,林珑就匆匆摘了围裙换鞋出门。


    路上,林珑想好了,晚餐还是先煮泡面,再沃颗鸡蛋,等明天江敛出门上班,她再好好琢磨,明天晚饭究竟做什么。


    谁知去接江敛的时候,他已经提前下了车,等在站牌下,还从工地上带回来两只盒饭。


    清瘦高挑的少年换下工装,身上没有了汗水与灰尘的野蛮气息,只余淡淡的贵公子书卷气,他整个人斜身,单脚点地靠在公交站牌边上,肩微微塌着,背包单边吊在肩上,眉眼沉郁,散发着冷漠与不驯。


    看见林珑趿着拖鞋缓缓走来,少年的目光渐渐雪亮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林珑突然觉得,自己是捡了一只血统高贵的宠物犬回来,他是那么高傲、敏感、尖锐,骄傲与挑剔,恐怕是他与生俱来的血统。


    这么一只孤僻、冷漠、娇生惯养的宠物犬,能被她的陋室养好吗?


    林珑心底微微叹气。


    捡都捡了,不该招惹也招惹了,这会自惭形秽什么呢。


    那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呸,不是,既然住到她家里,就得按照她家的规矩来,吃泡面就吃泡面咯,泡面配香肠也很香的~


    庙小佛大,林珑一路给江敛做心理建设,“我家是爸爸单位分的公房,三室一厅,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每天早上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卫生间是最堵塞热闹的。对了,接下来你就睡我哥房间,房间我收拾过了,还给你换了新床单和新枕套。”


    死哥是真不爱卫生,床底下居然藏了一堆用过的卫生纸,一看就是虎狼小说看多了在那瞎撸,害她用花露水里里外外拖了好几遍的地,生怕死哥又在哪藏卫生纸,雷到她的大金腿。


    江敛淡淡嗯了一声,她说的,全家从清朝开始打工,可能都住不起城西的别墅,他知道她的家应该不大,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的家一定是很温馨的样子,可以一家人白天各自忙碌,夜里回到家,就互相挤在一张沙发上看电视,就像电影里演的幸福家庭那样,平淡、温馨,十分满足。


    林珑拧开门锁,玄关地板上,有一双早就为江敛准备好的拖鞋。


    看见拖鞋,江敛微一怔,心头缓缓注入一丝暖流。


    “晚上本来准备我们一起吃泡面的,结果你带了盒饭,那晚上我们就先吃盒饭吧。冰箱里有牛奶,你要不要喝?”


    “可以。”


    江敛跟着她进厨房,随便?了一眼厨房的构造,结果惊恐发现洗碗水槽里晾着七零八落的废弃煎蛋,说是一具具死不瞑目的焦尸,都毫不夸张。


    暗暗庆幸自己先见之明,从工地带了两只盒饭回来。


    林珑从冰箱拎出牛奶瓶,又转身踮脚打开壁橱,江敛随意一瞟,看见壁橱里整齐排列的四只卡通瓷杯。


    瓷杯上印着猫咪一家,灰色、红色的两只是猫妈猫爸,蓝色、橙色的是猫哥和猫妹。


    江敛的心脏,似被什么狠狠凿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家的样子吗?


    好……可爱。


    倒好牛奶,两人就去餐桌上吃饭。


    一打开盒饭,林珑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居然有木须肉和她超爱的红肠!


    徐惠美之前中专毕业,分配去了肉联厂上班,后面肉联厂改制,厂长私吞了国有资产变成家族企业,厂里的产品质量直线下降,老板经常从乡下农户手里收购便宜的死猪病猪灌香肠,厂里压缩成本添加香精肉精,效益明明越来越好,徐惠美却毅然决然选择了离职。


    徐惠美对市面上的肉肠那是嗤之以鼻到了极点,打小林玮林珑两兄妹就被禁止吃外面的肉肠,菜市场熟食摊子卖那种红艳艳油汪汪的红肠,三块一根,一切就是一大盘,小孩子最馋了,可这么多年,徐惠美一次也没给两个孩子买过。


    每次带两个孩子去菜市场,孩子们嚷着要吃红肠,徐惠美就吓唬他们说:“这些色素红肠用的都是病猪,小孩子吃了也会得瘟病。”


    一边吓唬,一边又安慰道:“等年底妈妈割几斤肉,回头自己给你们灌香肠,自己灌的才放心呢,肉也扎实,比外面卖的可好吃多了。”


    顺便还会吐槽:“昧着良心卖病猪肠,难怪夫妻两个离婚,生的孩子身体也有毛病,缺德事做多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两口子作的孽,可惜报应到孩子身上去了,天道不公啊。”


    “可是我妈每次灌的香肠,都不是店里的样子,好几次过年晒香肠,还碰上阴雨天,都晒臭了,又舍不得扔,我爸就得豁出老命,给我妈抬轿子,负责把臭香肠一根根消灭光。”


    爸爸的忙碌,妈妈的照料,哥哥的保护,小小的房子塞满了拥挤的爱,林同学真的是很幸福,是他之前摇摇晃晃在车里想象的那个样子,下了车之后,一只吃零食吃的饱饱的小猫,骄傲地翘着尾巴,慢悠悠地钻进巷子,回到她的幸福小家。


    江敛的目光瞟过客厅茶几上,一本倒扣的《食谱大全》,突然说:“以后的晚饭,我从工地给你带吧,或者等我回来给你做,工地的盒饭吃一天两天还行,吃多了太渴了。工地上都是干体力活的工人,饭菜必须油大盐大,但吃多了也不健康,一会吃完饭,我们出去采购一点食材回来?”


    林珑惊奇道:“你会做饭?”


    她以为他家里,怎么也得配三五个保姆,哪里轮得到大少爷亲自下场做饭。


    江敛眉眼淡淡的:“小时候被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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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戚家待过一阵,但那家人对我不怎么好,经常只给我吃酱油拌饭,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做饭了。”


    他挺机灵的,那阵子江壬每回开着大奔来看他,临走的时候,都会塞给那户人家一捆钞票。通过大人们日常口中对飞涨物价的抱怨,他会一点点把蔬菜多少钱一斤、肉多少钱一斤、棉衣多少钱一件、波鞋多少钱一双牢记心头。江壬来去匆匆,对他这个养在外面的孩子并没有过多留恋,但寄养孩子给的钱却很大方,江敛四岁的时候,就知道江壬随便给那户人家塞一回钞票,都够那家人生活一整个肥年没问题。


    他没有困惑那家人为什么明明拿了足够多的钱,却始终没有好好善待他,在很早很早的以前,他就能清晰分辨人类的善恶。


    恶就是恶,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恶,怀疑自己究竟值不值得被善待。


    他们只给自己的孩子吃好肉,偶尔用筷子捡两块淋巴肉到江敛的饭碗里,施舍地说:“你爸爸这个月又没来看你,下回他来,你要跟他说多给你一点零花钱,幼儿园里点心钱又涨价了,你爸爸再不给你涨零花钱,以后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师,给别的小朋友分饼干和牛奶。”


    下一回江壬来了,江敛紧紧闭着嘴,死倔着,不开口跟江壬要零花钱,那家人隔着棉裤狠狠拧他的大腿,江敛双目蓄着泪水,脖子上的青筋倔□□跳,愣是一声痛都没有叫。


    等江壬走了,他们气的发疯,连口饭都不给江敛吃,作为惩罚,就让江敛饿着。


    江壬行踪不定,有时候好几个月不来看一次孩子,有时候又抽风隔三五天来一次,他们气到发狂,却不敢在江敛身上留下虐打的伤痕,他们只能发怒地瞪着双眼,欺负江敛,让他饭桌边上罚站,一边饿着肚子,一边看着他们一家人吃饭。


    让你倔,让你不开口要钱,才几岁,就这么犟,还治不了你了。


    小小的江敛,在饭桌边,骄傲地昂着头颅,脊背笔直,浑身桀骜不屑。


    那是江敛第一次学会在那个家没有饿着自己,夜里肚子饿得疼,爬上灶头,学着大人的样子,烧柴开灶,给自己煮了一碗满满登登的挂面。


    那对夫妻半夜起来上厕所,见厨房点着灯,疑惑的走过去,看见小小的江敛,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吃的满头汗,暴喝一声:“妈的,见鬼了,谁给你做的饭?”


    江敛挺起胸脯,眸色冰冷阴鸷:“我爸给你们付过钱了,你们敢打我,下回他来,我就让他把我带走,再也不给你们一分钱,还要报警抓你们虐待儿童。”


    四岁的孩子,眼里的狠劲,居然让两个中年人瞬间头皮发麻。


    谁又知道呢,说这段狠话的时候,江敛其实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他只是装腔作势,假装自己是一个被父亲所牵挂疼爱的孩子。


    从出生起,母亲就下落不明,而江壬,从来也没当过一天合格的父亲。


    他知道,江壬不会把他带走的,他只是吓唬那对夫妻,如果这家待不下去了,江壬只会像扔一只被主人厌弃的狗那样,把他随便塞到下一户人家去。


    江壬会千方百计用无数个烂理由,哄他在陌生人家里,要乖、要懂事,等他再大点,他一定把他接回家。


    这谎言太烂了,骗了江敛没有一千次,也有一百次,江敛已经彻底不相信他了。


    一只被弃养惯了的狗,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心如死灰,不再奢望主人能把他带回家了。


    他当江壬的承诺是堆狗屎,江壬那种滥情的人,连外面那些不清不楚的女人都说他够无情狠辣,他这种人,绝无可能给他一个稳定的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