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作品:《八零之被骂嫌贫爱富的姑娘》 汤师傅吐出一口烟雾,努努头,“那呢,甭给手切着了,刘婶子把伤药准备上。”
陆师傅手指摩挲着搪瓷茶缸,有些担心,这孩子做的点心不错,不知道刀工如何。
“不好意思,让让。”柳早取下挂墙上的围裙,套上,撸起袖子,看向墩子前傻愣在原地的学徒。
“诶!”
将油乎乎的菜板冲洗干净,王婶子欲言又止,忍不住小声提醒:“洗菜、择菜、打饭才是我们的活,土豆丝都是那几个徒弟的事,可以不干的。”
“我在大队里切惯猪食,没差的。”
柳早拿起陌生的菜刀,仔细掂量一番,找到握得最舒服的位置,在瓷碗底交替摩擦几下。
剜去癞疤和芽的土豆凹凸不平,反复淘洗干净,刀起,三五刀下来,切出一个平面放倒在案板上。
笃笃笃——
左手按住土豆,贴着右手的刀,左手也飞速向后退,刀落在案板上,不急不慢,手和心一样稳当。
最后一点手把不住,片成片,打眼看过去,厚薄均匀的土豆片叠在一块。
把切好的片码整齐,左手五指扣上去,指尖顶着刀面,指节凸起,绷着劲儿,刀落,均匀的细丝从指缝间流出来。
哗啦哗啦——
王婶子一边忙活,一边偷偷打量其他人的表情,陆师傅终于靠在椅背上,想来是满意的,刘喜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切个土豆丝,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一整颗土豆切完,刀停在案板上,切好的丝拨到刀面,手一翻,土豆丝落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在水里散开,像一盆银针。
“妹子,你还有这手艺啊?”刘婶子啃着酸甜的沙果,有节奏的切菜声是那样的诱人,一眼看去就挪不开了。
王婶子也伸出空余的手,比出个大拇指。
陆师傅用手摸过,欣慰地坐回椅子,端起大茶缸子饮一口,喟叹:“还是汤师傅你有眼光啊......知道这丫头刀功这么好,怕我埋没人才。”
“呵呵,还有得学呢,红斌,你手里的肉先甭切了,切俩土豆给陆师傅看看。”汤师傅皮笑肉不笑,把徒弟支到柳早身边。
一盆土豆已经下去不少,赵红斌微微弓着腰,重心落在左脚上,右脚虚点着地,像扎了个怪模怪样的马步,肩膀自然垂下,左手凸起虚扣土豆,指尖顶着刀面,指肚贴着土豆,掌心是空的。
刀柄抵在右手虎口,食指搭着刀背,刀起刀落,快得看不清,只听刀砸在菜板上的声音,怪有大厨风范。
王婶子踮脚,看好几眼,不禁笑了,都在职工食堂里干大半年,土豆丝还是粗细不均,要么一头粗一头细,要么就有粗有细。
柳早的辫子甩在脑后,手中的刀没停歇片刻,厂里那些铁疙瘩都知道累的,她硬是一个人切大半盆都没停下。
赵红斌胸膛不断起伏,手腕用力想跟上她的速度,切出的土豆丝甚至断成半截。
婶子们努力收紧嘴角,瞥着汤师傅的脸色,生怕没憋住笑,得罪他。
汤师傅的变脸应当学得不错,红润的笑脸透出些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时候切好土豆丝,什么时候吃饭。”
砰—
菜刀立在墩子上。
“切完了。”柳早抬眸看向汤师傅,下巴绷成一条直线,微微翘起。
让开墩子,帮王婶子舀起焯好水的五花肉,赵红斌死死盯着她,一脸不可置信。
另一个学徒有眼色地把切好的土豆丝换水重洗,“师傅,我肉切好了。”
陆师傅用茶缸挡住扬起的嘴角,劝道:“到做饭的点,哪里有这么多土豆丝给他切。”
“哼。”
刺啦——
炒化的白糖迅速变成深红色,冒着大泡,一小盆肉块倒进去翻炒,一勺酱油淋入,裹上厚重的酱色,肉香味飘在厨房里。
“葱姜。”
柳早将拍开的姜和扎成团的葱递给陆师傅,她是唯一留在厨房的杂工——婶子们硬是把她摁在这里,说说笑笑地出去忙活。
汤师傅做木须肉,不放心徒弟切的肉片,还要再过一遍刀,把肉片片成能照见案板的薄片,抓一把淀粉,倒点料酒,捏点盐,抓匀腌上。
另一口大锅烧热,加入比平时炒菜多的油,倒入一盆挤完水的茄子,白汽腾起来,茄子块在油里滋滋响,皮皱起来慢慢焦黄,葱姜爆香,倒一勺酱油,炒出酱色。
加的热水刚没过肉和茄子,烧火的师傅擦擦额头的汗,停下手。
咕嘟咕嘟,两个锅盖上盖小火慢炖。
柳早艳羡地看着两个守在锅边的学徒,她现在只能看到汤师傅处理食材,头天晚上泡的干木耳和干黄花菜,撕成小朵,摘掉硬梗,黄瓜切成菱形的薄片。
啥时候能轮到她上灶台做菜。
茄子率先炖到汤汁收干,酱色裹着,软塌塌的,出锅前撒一把蒜末,蒜香一激,香味窜出来,老远都闻得见。
红烧肉出锅的时候更是香飘十里,肥肉炖出胶质,透亮的,出锅前都撒上葱花,煞是好看。
“来尝尝味道。”陆师傅找了双干净筷子,戳进软烂的红烧肉递给柳早。
左右看去,大家都忙着手里的活,没说什么。
柳早背过身,轻吹几下囫囵进嘴,入嘴第一感觉是黏糊,油润的肉香裹着酱汁的咸鲜,肉块炖得透亮软糯,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地方酥烂入味,汤汁稠乎乎地裹在肉上,咸香里带着一点点回甜,香而不腻。
“还差什么味?”
柳早摇摇头,心里想着,等放假那天去供销社买半斤五花肉,回去给柳青河柳皖补补。
一根接一根木柴塞进灶膛,风箱拉出战斗机的架势。
只够润锅的底油,手腕用巧劲,油在锅里转一圈均匀地铺开。
汤师傅单手连敲半个月攒的鸡蛋,大勺在盆里搅拌均匀,鸡蛋液倒进锅,刺啦一声,蓬起来,黄澄澄的一大片,铲子划拉几下,鸡蛋块倒进盆里。
陆师傅的锅刚洗干净又炖上酸菜粉条,刚好够柳早看木须肉的制作过程。
锅里添点底油,腌好肉片倒进去,用大铁勺快速划散,一遇热就变色卷边,只见他手不停,铲子翻飞,木耳、黄花菜、黄瓜片找准机会下锅,翻炒几下,简单的调味,勾芡,鸡蛋回锅。
一小盆热气腾腾的木须肉就出锅了,要是再加点胡萝卜条,颜色还要好看不少。
旁边的白案师傅揭开蒸笼,外头的婶子们已经在催了。
“你俩愣着干哈,洗锅炒菜啊,难不成还要等我发话?”汤师傅接过赵红斌递来的茶水,一脚踹去。
“诶,今天你一个锅,我一个锅,让柳早来试试。”陆师傅用汗巾擦擦汗。
柳早侧目,有些惊讶,很快调整心情颔首同意。
另一个学徒刚洗好锅,这回自觉地让开位置。
汤师傅不乐意:“都使唤我徒弟,让他俩炒个菜咋啦?切多了猪草刀工好,那跟炒菜可没关系。”
“砸的也是我的招牌,让人试试成色再说话。”
“还没好吗?”外头的婶子又开始催促。
“来了来了!”
柳早朝陆师傅抿嘴一笑,拿起灶台上的铁铲,待到残余的水珠烧干,麻利地加入一勺豆油,加花椒粒炸出香味。
“师傅...”
“炒菜啊,不爱炒让开,下回可没炒菜的机会,油跟不要钱似的...”汤师傅嘴朝着徒弟,眼睛恨不得伸进旁边锅里。
柳早并没有被身后两座大山压倒,捡出在炸糊边缘的花椒粒,剖开的红色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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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的干红辣椒段和蒜末下锅,又让叔多加了几根柴。
满屋子的呛香刚多了点大葱香,被一盆土豆丝压下,先加米醋不会炒面糊,再加盐调味,土豆丝一软就是剩下蒜末、尖椒丝和葱丝下锅的时机,尖椒一绿,锅气满满的酸辣土豆丝出锅。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陆师傅满意地点头,基本功扎实,不错的苗子。
赵红斌闻见空气中酸辣的香味,锅里的豆芽一个没注意炒过头,软趴趴地躺在汤汁中。
师傅失望的目光看过来,他心里窝着火。
“火候不错,酸味不够,咸辣口的。”陆师傅把筷子放回围裙上,点评道,应当是第一回炒这么大锅的菜,醋蒸发的多了。
“夹馒头吃正好”,没忍住勾引的白案师傅也尝一嘴,把这个新来的小姑娘看了又看,“你们谁新收的徒弟?手艺不错。”
“啥味,这么香?”刘婶子和王婶子进屋就开始嘟囔,找准目标是一刻都不停留。
“早,厨房忙完了?跟我们一块打饭去。”两个婶子不好在师傅们面前尝味道,一块端到打饭窗口,宁愿放弃其他素菜的空间往饭盒里多赛点土豆丝尝尝。
突然想起看着她们的柳早,不好意思地说:“害,难得今天是师傅炒的素菜,你带饭盒来没?”
“还磨蹭啥呢,饿半晌了,你们啥时候开始打饭!”外头穿着蓝灰色工装的工人排成长队,敲着玻璃抱怨。
“催啥催,贡献最大的都没吃上,就你跑得最快!”刘喜兰打开窗口,显然是认识最前头的那个,后头排队的工人们精神一振,摩拳擦掌地准备好要打什么菜。
“你哪次不是比我还积极,今天的红烧肉看着不错,来一个,二两米饭,红烧肉...再来个炒豆芽。”
刘喜兰接过饭盒,手中的打菜的勺子很稳,四块软糯的红烧肉盖在高粱饭上,又盖上一大勺炒豆芽。
“今天这豆芽谁炒的,给我红烧肉的汁都弄没了。”那婶子努努嘴,递上粮票,没好气地转身离开。
王春花是手抖派,一勺红烧肉舀得满满当当,在工人的期盼下,手腕抖动几下,刚好四块,汤汁也没剩多少了。
“一样要一份,汤放那盅里。”这次来的人带着眼镜,头发梳得整洁。
婶子们打菜的勺子一反常态地越加越多,等人走了才小声说:“今天开会,这是给主任厂长们打饭的,你认着点。”
柳早在后头负责打饭夹馒头的活,毫不起眼,倒也轻松,听着婶子们插科打诨,记住几个重要人员的脸。
“哎哟,新来的妹子?多大了,有对象吗?”一张脸想探进窗口,混不吝的盲流样。
“孙大毛,上回欠的粮票还没给,还补不上我告你爹了!”王春花叉着腰,用勺子威胁人离开。
后头的工作平静下来,没认识的人,也没多嘴的人,柳早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地,背仍然挺直着。
刘喜兰和王春花终于等到中午的人流过去,将空空如也的盆展示出去,迫不及待地拿着饭盒到外头找了个空位吃饭。
“给你也留了份,快准备个饭盒,再隔几天,剩的菜都冷了咋吃?”
柳早端着满满冒尖的碗,努力眨巴着双眼。
中午开饭前,婶子们手脚麻利地给她留一份:五六块油光润亮的红烧肉,多舀了两勺肉汤,木须肉、红烧茄子打底,土豆丝和豆芽水灵,青菜汤都比那些工人碗里的多。
“不够吃?等会儿偷偷烤土豆垫垫,咱们食堂不讲究那些,就一句话,吃饱好干活。”
“哎哟,今天这土豆丝真不错,要夹着馒头...留点回去夹馒头吃。”
“我刚闻见味道就知道不差,还好打得多,回去留给俺闺女尝尝。”
柳早用筷子拨动米饭,咸咸的,很下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