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作品:《八零之被骂嫌贫爱富的姑娘》 另起一个小炉子,架锅放水,支上蒸笼,十来颗手指粗细的板正海参放进去。
哧哧—
柳早手中的蒲扇摇晃,影子和火苗一同跳动,盖上盖。
转头,赵红斌装作无意地咳嗽两声,把视线转回去。
几盆切好的菜一字排开,陆师傅不在厨房,刘婶子拿着一手土豆进来,惊喜地看着她,“你这要蒸多久,吃饭之前埋进去,吃完刚刚好。”
“一个小时,婶子先放这儿,熟了叫你。”柳早把蒲扇放在水泥台子上,同刘婶子到外头找吴长贵要冰。
“那得去问问,你做菜要用是吧?成,豁出这张老脸,也给你弄回来。”中年男人咬着牙出门,又添一件要紧事。
柳早还没进厨房,老远听到汤师傅在骂赵红斌。
“这猪死得真冤,到现在还被你折磨,老实说回去练没练刀工,都一年了,那正式工的位置下来你坐得上吗?”
“好不容易厂里给食堂拨了个名额,你看看人家,来得比你晚,跑得比你前!”
柳早估摸着时间,着急忙慌地往炉子前冲,打断汤师傅的情绪。
蒸好的海参换个铝锅,与冷水一同煮开片刻,取下静置,几颗小土豆丢进灰堆。
赵红斌沉默地站在案板前切萝卜丝,李光明愈发用心地切肉,汤师傅拿起一片放在窗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放下,窗外的陆师傅喘着粗气,跑好些地方终于找齐调料,坐在椅子休息片刻,柳早递上泡开的茶水。
中午草草吃过,水已经凉了,海参渐渐变软,能用剪子剪开,去掉沙嘴和内脏。
“诶诶诶,冰来了!”吴长贵推进院子的自行车后,棉被裹上冰块,稀稀拉拉的水滴落下。
几人合抱进厨房,按照柳早的要求锯成两份,一份用稻草和旧棉衣堆着放到地窖,另一份敲成小块围住冰上泡水的海参。
陆师傅头一次听说“追冰”这法子,不禁感慨鲁菜老师傅的底蕴,在旧社会只有大饭庄和大户人家才有这讲究,这财力。
第二天,海参就明显地长到胡萝卜粗细。
同头天方法一样,柳早将海参放入冷水锅煮开,连煮两次,放回地窖的冰上。
第三天,海参又胀大一圈,重复第二天的动作。
咕嘟咕嘟——
热气腾腾的牛肉转到空闲的炉子上,棕褐色的糖色,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小茴香、干辣椒、葱段、姜片,混合出浓香。
“每回陆师傅卤肉,那些人都盼着早点下班排队,好几个人让我帮她们留一份!”王婶子也嘴馋,守着锅闻了又闻,想到吴长贵的再三叮嘱,抬着晚饭到窗口去。
“今天没有卤肉,冲卤肉来的可以去国营饭店吃!”刘喜兰手里的铁勺敲在搪瓷盆上,大声宣布。
不少人转头回家,没陆师傅的卤肉,食堂晚上的菜色还不如家里做的。
七点,食堂再次恢复平静,陷入黑暗,小小的厨房里烛光摇曳。
柳早从灰堆里扒拉出个烤苞米,拍干净,外壳金黄,不少苞米粒烤爆开变成爆米花。
炉子里微弱的火星提供热源,盖子缝隙里钻出诱人的肉香。
齿尖的苞米粒裹上金黄的外壳,薄薄的焦壳瞬间瓦解,清甜的玉米香混在热气里从嘴角偷跑出来。
淡黄的纸页留下墨黑的字迹,塞进白色的信封中,用捏碎的苞米粒沾上,忙碌这么久,差点忘记写信感谢沈同志。
第四天吃过早饭,食堂门口好生热闹,供销社送来的排骨,猪腰、嫩豆腐、皮蛋,水库刚捞上来的两条鲤鱼,地里刚挖出来的花生,壳上还沾着泥。
一条条海参胖乎乎的,正好达到“一斤发六斤”的做菜标准,肉壁厚实,刺捏着弹韧有劲,通体透亮,没有一点硬芯。
磨刀霍霍先杀鸡,赵红斌在水龙头边拔鸡毛,婶子们在厨房剥花生米。
柳早沿着两排刺中间的缝隙,将海参片成竖着的条。
小鸡炖蘑菇和土豆烧排骨最先做上,把两口灶占住,卤牛肉的汤再次滚开,香味更上一层。
汤师傅一边叮嘱赵红斌如何处理腰子的腥味,一边动作,柳早把杀好的鲤鱼交到陆师傅手里,脚步不由自作地挪到旁边。
两边都想学,怎么撞到今天来了。
手稳刀快,猪腰去臊、片平,斜刀轻切,下刀深浅一致,不连不断,形成交叉纹路。
鲤鱼剖开,在面粉中反复抖落几次,入油锅炸出焦脆的鳞片,顺道把花生米炸好。
眼花缭乱中,柳早要的大葱来了。
“咔嚓”,一大把东北大葱,只留粗壮嫩白的部分,切成寸段。
大铁锅烧热,“噼里啪啦”,下入葱段,小火慢炸,炸到葱段呈现出殷红色,香味彻底出来,捞出控油,同清汤、酱油、一点白糖蒸上。
陆师傅看过,放心地让柳早继续做下去。
“诶诶诶,大家伙注意,领导已经到厂房参观,手里的活都快点!”
“快烧好了!”
剩余的边角料葱、香菜梗、姜片,入锅炸出葱油,捞出的残渣用同样的调料熬出一锅酱汁。
洗干净的锅里一勺葱油,冒烟后下海参翻炒几次,加入酱汁。
厨房里一阵热闹,蒸汽往上顶的“嗤嗤”声,油锅爆炒的“滋啦”声,还有煤炉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汁,“哗啦哗啦”,黄瓜和韭菜洗干净,牛肉捞出来。
笃笃笃——
咔嚓——
嘭——
哗啦——
皮蛋豆腐淋上蒜汁,薄厚均匀的牛肉躺在瓷白的盘中,黄瓜撒上白糖,金黄焦脆的花生米粘上盐粒子。
汤师傅端着一碗淘洗干净的腰花,加少许料酒和姜片抓匀,用余光观察柳早的每一个步骤,趁着腌腰花的功夫,再调一碗料汁——少许酱油、一点点盐、半勺料酒,搅拌均匀。
陆师傅全权放任柳早,转身到另一口锅前,手上复炸的鲤鱼外皮金黄焦脆。
酱油、白糖、香醋、清水,少许淀粉勾芡,熬到汤汁红亮黏稠、冒小泡,滚烫的糖醋汁“哗”地浇在鱼身上,滋啦一声,酸甜香气瞬间炸开,鲜亮的汤汁在焦脆的鱼皮和嫩白的鱼肉中流淌,香得人直咽口水。
小火慢煨的海参在锅里抖动,满满的胶质,蒸好的葱段回锅,淋入少许水淀粉勾薄芡,大火收汁,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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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油收边,让汤汁紧紧裹在海参上。
出锅时海参油亮软糯,葱段金黄入味,还保持着完整的姿态。
爆炒腰花的诀窍就两点:一是腰臊去净、刀工要匀,二是火要旺、炒要快,多炒一秒就老,少炒一秒就腥。
菜籽油烧热,先下葱段、姜片、蒜末爆香,香味飘出来的瞬间,立刻倒入腌好的腰花,手里的锅铲快速翻炒,眨眼间,腰花就卷成漂亮的麦穗状,颜色也变得粉嫩。
紧接着,倒入青椒和木耳,继续翻炒几下,让配料吸满油香,再淋入调好的料汁,大火快速翻匀,让每一块腰花都裹上料汁,就可以出锅。
受不了呛香的婶子们逃到屋外。
翠绿的韭菜点缀上金黄的鸡蛋,鲜亮的一盘炒时蔬上桌,整个厨房陷入莫名地安静。
灶里偶尔传来噼啪声,白雾散尽,终于能看清窗户外的景象,不知道这菜做得怎么样。
柳早跟着婶子们打完今天的饭菜,一块靠墙端起饭盒刨饭。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疲惫,精神却是极度亢奋。
客餐小房间的门关上,看不见里头是什么反应,三人收拾好厨房,将角落几条凳子拼起来,勉强休息片刻。
外头阳光灿烂,屋里墙角的寒气上涌,裹紧身上的衣服,柳早听见了刘婶子的呼噜声。
吱呀—
那扇小门打开,残余的肉香飘出。
眼前漆黑,听觉异常灵敏。
“陆师傅的手艺见长啊,那葱烧海参比我市里吃的味道都好。”
“放心吧,指标的事...”
“我们跟矿山机械厂有合作的,到时候你可得准备好...”
后续的聊天声音太轻,不过柳早觉得自个应该有机会争那个正式工职位了。
“今天大家伙都表现都很不错,领导点名表扬陆师傅做的葱烧海参味道好,给咱们食堂长脸了,后头领导跟矿山机械厂的联系上,咱们厂好几年的指标都不用愁,所以我跟上头打报告给我们食堂要了个正式工的位置,赵红斌,李光明,柳早,好好表现。”
吴长贵一开心,心底盘算仓库的东西,大手一挥,每人发一斤豆油美滋滋回家。
柳早提前告假,蹭上回陈家河的牛车。
“姐,你身上好香。”柳青挽着姐姐的胳膊,左嗅嗅右闻闻,馋得想直接咬下。
柳早拎起衣服,待一天厨房被腌入味,肉香、油香、酱香,难怪一群小孩死死盯着她舔嘴唇。
“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一颗大秋果塞到妹妹手里,是今天采买的餐后水果。
浓红色带果粉的苹果,柳青一手都握不住,往外散发着阵阵儿果香,小孩子们的目光迅速转移到上面。
方铁蛋咽咽口水,伸手想去抢,被柳早一巴掌拍下,憎恨地看着她。
“看啥看?也不知道咋教的,我在这都敢上手抢东西!上回把我妹推水库里不算,还欺负她,当我家没人是吧!”
同车的婶子上回就看见这孩子带头欺负小孩,眉头一皱,“哎哟,头上摔这么大个窟窿,你们大队长也不管管?”
“大队长是我舅!”方铁蛋叉腰,嚣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